第16章 阴阳出关(1 / 1)

时空坐标:主时间线,万寂玄窟外围,“星尘之径”

离开时空断崖后,秦问天与灵汐并未直接返回玄窟核心。他们停驻在这条由凝固星辉与逸散时空能量自然形成的漂流路径上,短暂休整,同时消化此次轮回之行的收获与警示。

灵汐静立一旁,身下生死莲台的虚影已收敛至仅足下三尺方圆,光华温润,修补着之前对抗暴怒与疏导轮回时消耗的神力。她清澈的眸光落在秦问天身上,带着一丝探询。此次行动,险象环生,结局虽暂告段落,但其间暴露出的问题与偶然触及的线索,同样不容忽视。

秦问天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星陨碎片上,双目微阖。他并非在单纯调息,而是在以七阶世界境的“内在宇宙”为基,全力推演、复盘。

意识深处,那枚“命运之结”依旧冰冷沉寂,其上的凹槽印记中,代表“轮回”的那一个,此刻不再是完全的黯淡,而是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不虚的微光。这微光并非稳定点亮,更像是一种“预备共鸣”状态,标志着牧魂的轮回权柄已被初步“接触”并“标记”,只要牧魂能真正稳定下来并给予认可,此“星火”便可正式点亮。

“轮回之钥,算是有了眉目。”秦问天心中思忖,“虽过程凶险,但结果尚可。尤其璃的残魂烙印与‘安宁’之意的显现,不仅救了急,更揭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的思绪,飘向那短暂共鸣中感应到的、来自混沌疆域深处的、无意识的“倦怠注视”。那并非善意的帮助,更像是一种被特定“频率”(极致的、趋向静寂的痛苦与对安宁的渴望)偶然吸引的本能反应。但正是这反应,让秦问天窥见了一丝混沌神眸当前状态的本质。

“混乱的表象之下,是更深沉的‘存在性疲劳’与‘自我认知的迷失’……”秦问天结合之前在混沌回廊的观测,以及与蛮古的交流,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混沌权柄要求无限的变化与无序,但执掌它的意识,却本能地需要一个‘自我’的边界来定义‘谁在变化’。这两者的矛盾,正将其拖入永不停歇的自我撕裂与湮灭循环。暴怒魔王的侵蚀,或许只是加剧了这一过程,而非根源。”

那么,如何“拯救”或至少“接触”这样一个存在?暴力压制绝无可能,温情呼唤更是笑话。或许……需要一种更“根本”的介入?

秦问天想起了自己构建“心象锚点”的过程。不是强行输入秩序,而是提供一个稳定、安全、让潜意识本能愿意靠近的“结构性存在” 。对于混沌神眸而言,什么才是它那沸腾混乱的潜意识深处,可能愿意“依偎”的“锚点”?

“纯粹的‘静’与‘怠’?像懒惰魔王那样?”秦问天摇头,“那是另一种极端,且斯库拉的力量本质也带有强烈的‘自我’意志。混沌需要的,或许不是另一个极端的法则,而是……一种能包容‘无序’,又能为其提供‘暂歇地’的……框架或模式?”

他想到了自己的“时空”。时间是流动,是无序变化的度量之一;空间是容纳,是万物存在的场域。时空本身,似乎具备包容混沌的潜质。他又想到了灵汐的“生死轮转”,那是一个宏大而稳定的循环体系,本身就有净化与转化的特性。还有烈阳灼与月薇即将完成的“阴阳合一”态平衡的终极体现……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秦问天脑海中逐渐成型。

“秦问天。”灵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你似乎有所得?”

秦问天睁开眼,银蓝色的瞳孔深处光芒流转。“是在想混沌神眸的事。”他将自己的部分推演与灵汐分享,“轮回之危暂解,我们需尽快着手混沌。‘命运之结’需要它的‘变数’共鸣,而它自身的状态,也已成为世界的不稳定源头,更易被暴怒之类的魔王利用。下一次,未必再有璃的残魂这样的契机。”

灵汐微微颔首:“你打算如何入手?混沌疆域不比时空断崖,那里没有‘牧魂’这样尚存部分理智的接口,一切皆是狂暴与无序。”

“直接进入核心,与现在的它‘对话’,是自寻死路。”秦问天目光投向遥远深邃的黑暗,“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它那混乱意识产生‘兴趣’或‘共鸣’,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将我们视为异物彻底排斥的东西。”

“你是说……之前那次‘注视’?”灵汐了然。

“没错。”秦问天点头,“璃的残魂引发的‘安宁’共鸣,结合牧魂对‘静’的渴望,意外触动了混沌深处一丝本源‘倦怠’。这说明,在无尽的‘动’与‘乱’之下,混沌神眸的本源意识里,或许也存在着对‘静’的潜在需求,哪怕那需求扭曲成了‘自我湮灭’。我们要做的,不是送去‘宁静’,而是送去一个……能让它那无穷尽的‘变化’,在其中得以规律展现、循环转化的——‘舞台’或‘沙盒’。”

“一个……可以安全地‘混乱’的地方?”灵汐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秦问天站起身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特殊的‘领域’,这个领域以时空为基,融入生死的转化、阴阳的平衡、力量的稳固、乃至灵魂的引导特性。它本身是一个精妙而稳定的‘小世界’,但它的规则并非压制‘变化’,而是允许并记录无限的变化,并将其导向内部的循环与转化,不对外界产生破坏。然后,我们将这个‘领域’,像投入沸水中的一颗结构特殊的‘缓释胶囊’,送入混沌疆域深处。”

“你是想……给混沌一个可以尽情‘玩要’而不会伤害到它自己和外界的‘玩具’?同时,这个‘玩具’的结构,本身就蕴含着秩序与平衡的种子,或许能在无数次‘玩耍’中,潜移默化地影响它?”灵汐明白了秦问天的大胆设想。

“这是一个尝试。”秦问天坦言,“风险极高。这个‘领域’必须坚固到能承受混沌的蹂躏,其内部转化规则必须精妙到能让混沌的‘无序输出’被转化为维持领域自身运转的能量或无害信息。同时,它还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吸引混沌主动接触它的‘频率’。”

“这个‘诱饵’……”灵汐看向秦问天。

“可能需要你我,还有即将出关的烈阳灼与月薇,甚至……借助尤里身上那特殊的灵魂与梦境之力,以及他血脉中与懒惰同源的‘静’之意境,共同来编织。”秦问天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复合的‘信息包’,其中包含:对‘存在疲惫’的微弱共鸣(模拟之前触动的频率)、无限可能性的暗示(吸引混沌的‘变化’本能)、以及一种奇特的‘内部有序变化范例’(展示在‘框架’内也能有无限趣味)。”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但面对混沌这种存在,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需要准备多久?”灵汐问,没有质疑计划的可行性,直接进入执行层面。

“待烈阳灼与月薇出关,阴阳合一完成,我们手中的基础权柄才算完整。”秦问天估算,“届时,结合蛮古的力量,加上我对尤里状态的感应(若他能在那之前从斯库拉处获得一定的控制力),或许可以尝试构筑‘领域’的雏形。至于‘诱饵’的编织,需要更精密的推演和实验。”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望向万寂玄窟核心方向。

一股圆满、和谐、仿佛阴阳交融、太极初成的浩瀚气息,正缓缓升腾而起,其中蕴含着太阴的静谧深邃与太阳的炽烈创生,二者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他们出关了。”灵汐轻声道。

“时机刚好。”秦问天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走吧,先迎接我们新的力量,然后……开始筹备,向混沌疆域,投下这枚或许能改变一切的‘问路石’。”

混沌的回响,已在他们心中荡开涟漪。而主动去叩响那扇疯狂之门的日子,即将到来。这一次,他们将不再只是被动的观察者或救援者,而是尝试成为混乱海洋中,一座灯塔的奠基者——尽管这座灯塔,可能需要先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能让海浪随意拍打、却始终不散的奇特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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