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洞内,冰冷、粘稠的“归墟”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水,在维生光罩破碎后,便重新、肆无忌惮地充斥、包裹、侵蚀着这片狭小的空间。空气不再清新,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仿佛被这浓郁的暗银色雾气所吞噬、扭曲,变得黯淡、模糊。
然而,在这片冰冷的、充斥着死亡与侵蚀气息的绝地中心,却有一点温暖、璀璨、纯净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顽强地、甚至可以说是霸道地,照亮、温暖、净化着周围数尺的范围。那冰冷、粘稠的“归墟”气息,一旦靠近这淡金色光芒的边缘,便会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嗤嗤”声响,迅速被蒸发、净化、驱散,无法侵入分毫。
光芒的中心,是盘膝而坐的阿吉。
他赤裸的上身,皮肤下,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奔涌,所过之处,那些因“归墟”侵蚀、能量冲击、以及本源枯竭而留下的、狰狞的裂痕、焦黑的灼伤、深可见骨的伤口,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地愈合、平复、消失,甚至重新生长出更加坚韧、莹润、仿佛蕴含着更强力量的、新生皮肤与血肉。断裂的骨骼,在淡金色光芒的包裹下,发出细微的、却异常清脆的、重新对接、生长的声响。破碎、濒临枯竭的经脉,被拓宽、重塑,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汹涌澎湃的、淡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力量洪流,发出欢快的、奔腾的、轰鸣。
丹田深处,那原本黯淡、几乎破碎消散的、暗金色赤岩守护之力核心,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无尽燃料的、远古熔炉,疯狂地燃烧、旋转、壮大!其核心处,一点更加璀璨、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某种更高法则韵味的、全新的、暗金色的、能量结晶,正在那淡金色生命之火的疯狂涌入、淬炼、催化下,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凝聚、成形!一股远比阿吉全盛时期,更加浑厚、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却也更加内敛、沉稳的、磅礴力量感,正以这新生的暗金色能量结晶为核心,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地、散发出来,甚至让阿吉身体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出现了轻微的、暗金色的、能量涟漪。
这不仅仅是伤势的恢复,这甚至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这是一种,从本源深处,从力量核心,从生命层次上,发生的、堪称脱胎换骨、涅盘重生般的、质变与升华!
那点阿土用生命换来的、淡金色生命能量火种,绝非凡物。它源自古老装置深处,被“镇狱”寂灭之力这等高位阶力量封锁,本身便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逆转生机、修复本源、甚至触及生命法则的、至高特性。在与阿吉自身濒临熄灭的赤岩守护本源、以及“赤岩之心”这件古老传承圣物的核心火焰融合后,更是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化学反应般的、良性蜕变与升华。它不仅仅救活了阿吉,更是在修复、滋养的过程中,以其自身蕴含的、更高层次的、生命与秩序法则的、一丝微弱“道韵”,如同最高明的匠师,重新淬炼、打磨、甚至重构了阿吉的力量核心、血脉本源、与肉身根基!
阿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的力量,虽然依旧以“赤岩守护”的暗金之力为主干,但其本质,已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又无比坚韧、仿佛能包容、净化一切负面、混乱、侵蚀的、奇特属性。这正是那淡金色生命能量,所赋予的、全新的、法则特性!他甚至可以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混乱、充满侵蚀的“归墟”气息,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源自力量本源的、克制、与净化感!虽然这种克制还很微弱,远不足以让他像阿土之前那样,在“归墟”气息中短暂穿行,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抵抗之力,甚至能凭借这新生力量的特性,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加坚韧、有效的、抵御侵蚀的防护。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也在那淡金色生命能量的滋养、与赤岩守护本源蜕变升华的反馈下,变得更加凝练、强大,感知范围、敏锐度、甚至对力量的掌控精度,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己胸口那枚“赤岩之心”,似乎也因为这一次的涅盘蜕变,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其深处,仿佛有更多、更古老的、被尘封的信息与力量,正在被缓缓唤醒、解锁……
时间,在这冰冷、与温暖交织的奇异氛围中,飞速流逝。
阿吉紧闭双目,全神贯注,引导、消化、适应着体内那翻天覆地、汹涌澎湃的、新生力量。他像一块干燥了亿万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炼化着那淡金色生命能量带来的、每一分、每一丝、馈赠与蜕变。身体的剧痛,早已被新生力量带来的、酥麻、温暖、强大、掌控一切般的、充实感所取代。神魂的疲惫、涣散,也被重新凝聚、壮大、清晰、锐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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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短。当体内最后一丝淡金色生命能量,被彻底吸收、炼化、融入那新生的暗金色能量结晶与流淌的力量之中,当所有的伤势,无论新旧,都被彻底修复、甚至变得更强,当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潮汐,逐渐平复、内敛,化为更加深沉、凝练、如臂使指的、磅礴底蕴时——
阿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嗡——!”
两道凝练、璀璨、如同实质的、暗金色的、光芒,自他眼眸深处,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两盏永不熄灭的、神灯!这光芒,不仅照亮了他眼前冰冷、黑暗的空间,甚至隐隐穿透了体表那层淡淡的、抵御“归墟”气息侵蚀的、新生的暗金防护光晕,在空气中留下了两道短暂、却清晰的、光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指尖轻轻一握,空气中便响起细微的、暗金色能量流溢的、噼啪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比之全盛时期,强大了至少三成!而且,这力量的“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带着一丝温和、坚韧、净化的特性,对“归墟”气息的抵抗力大大增强。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仿佛被彻底洗涤、淬炼、升华了一遍,充满了勃勃生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更高生命层次的、门槛。
这不仅仅是恢复了修为,这简直是,因祸得福,破而后立,完成了一次堪称奇迹的、涅盘与蜕变!
但阿吉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激动,只有一种沉重、悲伤、却又无比坚定、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这奇迹般的蜕变,这强大的新生力量,这触摸到更高层次可能的希望,是阿土,用命,换来的。
阿土……那个在静滞密室中醒来,还带着一丝迷茫、却异常坚定执拗的少年;那个面对未知绝境,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甚至不惜燃烧生命也要守护他人的少年;那个继承了“赤岩守护”传承,眼神中带着光、却又肩负着难以想象重担的少年……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
还有,他带回来的、这蕴含着如此不可思议生命能量的、淡金色火种,到底从何而来?与林见大人最后的牺牲,又有何关联?
阿吉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扫过凹洞内,那冰冷、黑暗的角落,扫过入口处,那狭窄、危险的裂缝,最后,投向了裂缝之外,那无边无际、充满了冰冷、混乱、死亡气息的、暗银色绝地深处。
他的感知,在新生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强大。他清晰地“看”到,裂缝之外,那浓郁的、翻滚的、“归墟”气息,其中夹杂着的、那些冰冷、混乱、充满了恶意与杀戮本能的、能量波动,那是“归墟衍生物”的气息。它们似乎被之前阿土闯入、以及刚刚维生光罩破碎、和他自身蜕变时散发出的、强大生命与秩序能量波动所吸引,再次、在远处、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那绝地更深处,那巨大的、破损的球形空间中心,那悬浮的、如同山岳般的、暗银色“主控核心”残骸,散发出的、更加冰冷、死寂、却又更加恐怖、仿佛能吞噬、同化一切的、毁灭性波动。以及,在另一个方向,更远、更隐秘的、似乎正是阿土之前离开、前往探索的、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带着某种悲壮、决绝、与“赤岩守护”气息残留的、能量与意念的、余波……
是阿土!是阿土最后爆发、甚至可能自爆的、能量余波!以及,那余波之中,隐隐残留的、一种……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却又充满了无尽遗憾与悲壮的、意志残响!
阿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揪心的感觉,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死死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如同刀割般的、痛楚。
阿土……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至少,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才将那淡金色的生命火种,送了回来。
但,阿吉没有流泪,也没有发出任何悲呼。他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咔……咔……”
随着他站起,身体内,那新生的、磅礴的、暗金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流转、奔腾,发出一连串低沉、却充满力量感的、骨节爆鸣声。他体表那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将周围那冰冷、粘稠的“归墟”气息,稳稳地排斥在外数尺范围,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净化领域。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枚光芒内敛、却依旧散发着温暖、纯净气息的、“赤岩之心”。他能感觉到,那淡金色生命火种的大部分能量,已被他吸收、炼化,用于自身的涅盘蜕变,但仍有最核心、最精纯的一丝,与“赤岩之心”的核心、以及他自身的血脉、神魂,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如同最深的烙印,也如同……一份沉重、必须背负、也必须传承下去的、希望、与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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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缓缓地,抬起右手,按在了自己左侧胸膛,心脏跳动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血脉的搏动,沉稳、有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力量。而在这生机与力量的最深处,是阿土拼死带回的希望之火,是林见大人悲壮的牺牲,是“赤岩守护”古老传承的意志,是……他,阿吉,作为最后的幸存者、作为这薪火的承载者、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与继任者,所必须肩负、也必须完成的、责任、与使命。
“阿土……”阿吉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坚定、仿佛能将一切悲伤、痛苦、都化为最坚硬、最锐利的、决心的、力量,“林大人……”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缓缓地,将按在胸口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抵在心口,仿佛要将那沉重的誓言、与无尽的悲痛、都深深烙进自己的心脏、血脉、与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如同出鞘的、染血的、利剑,投向了凹洞入口、那裂缝之外、那冰冷、黑暗、充满了危险、却也隐藏着阿土最后踪迹、与林见大人牺牲真相、甚至是离开这绝地、乃至未来更多隐秘的、绝地深处。
“你的路,还没有走完。”阿吉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地,在这冰冷、死寂的凹洞中,回荡,“你带来的火种,我会让它燃烧下去。你未完成的事,我会去做。你守护的人……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动。”
“现在……”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迈出沉重的脚步,朝着那裂缝入口,朝着外面那冰冷、黑暗、危险的绝地,走去。每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暗银色的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淡淡暗金色光痕的、脚印,脚印周围的“归墟”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被净化、驱散。
“该我,去找你了。还有……林大人。”
“无论你们是生,是死。无论前方是绝地,还是深渊。”
“我,阿吉,以‘赤岩守护’之名,以这薪火传承为誓——”
“必将,带回你们。弄清一切。然后……”
他走到了裂缝入口,停下了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庇护、却也困住了他们许久的、小小凹洞,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目光重新变得无比坚定、锐利、一往无前。
“——带你们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吉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暗金色的、流光,带着决绝、沉重、却又前所未有的、强大、与信念,猛地、冲出了凹洞入口,冲入了那片冰冷、黑暗、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归墟观测井”深处的、绝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