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被“镇岳剑”金光与混沌气息包裹的身影,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吉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混沌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无尽山脉拔地而起,又轰然崩塌,最终归于沉寂的厚重;看到了薪火在黑暗中点燃,照亮方寸,却又被狂风吹得明灭不定,最终顽强燎原的坚持;更看到了一根根灰黑色的锁链,贯穿诸天,将无穷的混乱与邪恶镇压、封禁的威严景象……
“戍山”的守护,“薪火”的传承,“镇狱”的威严,三种同源却又各具特色的至高道韵,在“镇岳剑”力量的引导与阿吉自身“源初混沌”种子的调和下,缓缓地、艰难地,在他体内融合、共鸣、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包裹阿吉的混沌金光猛地向内一收,随即轰然爆发!
“嗡——!!!”
一股远比筑基期强大、凝练、厚重、且带着勃勃生机与净化威严的气息,自阿吉身上冲天而起!他体内,那枚经历了破碎、修复、洗礼、最终成形的金丹,终于彻底稳固!金丹约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核心处有一点暗金光芒,表面有山川虚影与淡金色火焰纹路交替浮现,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灰黑色锁链印记。
丹成!而且,绝非普通的下品或中品金丹!融合了“戍山圣剑”传承之力、“薪火”本源、“镇狱”气息,以及阿吉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这颗金丹的品质,已达上品,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传说中的“完美金丹”的边缘!其潜力之大,远超同阶。
金丹成型的刹那,阿吉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混沌光芒一闪,随即内敛,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沉静、仿佛能洞悉虚实的明澈。他缓缓坐起,原本残破不堪、焦黑皲裂的身体,此刻已恢复如初,肌肤莹润,隐有宝光流转,比之前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厚重与灵动的矛盾统一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力量的混沌金丹,心中涌起恍如隔世之感。燃身之痛,濒死之惧,光明重燃之喜,力量新生之悦……种种情绪交织。但最终,都化为了对前路的坚定,与对林见前辈、对白烬前辈的深深感激。
“金丹境……我终于,踏入了这道门槛。” 阿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超筑基十倍不止的雄浑力量,以及对周围天地灵气、法则波动的清晰感知。“而且,这力量……”
他心念微动,一缕混沌色的丹元力透体而出,轻易在前方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蚀刻出一个深深的印记,印记边缘光滑,带着淡淡的净化与镇压意味。这丹元力的质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周围,七盏石灯依旧稳定燃烧,但光芒已不如之前明亮,似乎在缓缓黯淡。幽影之湖死寂一片,再无邪异。白烬前辈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那柄“镇岳剑”,依旧伫立在他身旁,金光温润,仿佛在静静等待。
阿吉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镇岳剑”的剑柄。
入手沉重,却异常契合。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欢欣。阿吉能清晰地感觉到剑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以及那股深沉如山的守护意志。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丹元力注入剑身。
“锃——!”
剑身金光大盛,一股沉重、锋锐、带着辟邪镇煞之意的剑气自然流转,周围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阿吉随手一挥,并未用力,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便呼啸而出,在远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剑痕!
“好剑!” 阿吉心中赞叹。有此剑在手,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剑中蕴含的“戍山”传承,与他体内的“赤岩”本源、“薪火”之力相辅相成,未来可挖掘的潜力无穷。
他心念一动,“镇岳剑”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体内,悬浮在混沌金丹旁,缓缓温养。以他如今金丹修为,已可初步将此剑收入丹田祭炼。
是时候离开了。阿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目光在那七盏石灯上停留片刻。这里曾是“影界之门”,如今门户被林见前辈封印,但隐患未消。白烬前辈万载孤守,方才换来一时安宁。而自己,接过了这份责任,也接过了这柄剑。
“白烬前辈,安息。此间安宁,晚辈会尽力守护。” 阿吉心中默念,随即转身,按照来时的方向,向上方走去。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身形化为一道淡淡的混沌流光,在岩石通道中穿梭,之前需要小心翼翼躲避的黑暗侵蚀与零星影怪,如今已不复存在。很快,他便穿越了地下空间,来到了那片曾经被粘稠黑暗笼罩的“影域”。
此刻的“影域”,黑暗已彻底消散,露出了荒原本来的灰黑色土地与岩层,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与邪恶已荡然无存。天空虽然还是暗红色,却显得“正常”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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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辨明方向,毫不迟疑,将“星火步”催动到极致,配合金丹期的磅礴丹元,身形如同一道真正的流星,朝着赤血荒原、赤岩盟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风驰电掣!
他心中焦急。林见前辈最后传讯,“汝之部族,有难。速归。” 能让前辈特意提醒,绝非小事!拜荒教?铁骸原?还是两者一起?血牙和石虎能撑住吗?
归心似箭!
就在阿吉于荒原上全速奔行之时,赤岩盟,黑风峡谷外围主聚居地,已是烽火连天,杀声震野!
战斗,已持续了数日。
赤岩盟的防线,遭受了自成立以来最严峻、最疯狂的两面夹击!
东线,铁骸原的灰白雾气,已蔓延至距离黑风峡谷不足五十里!雾气之中,无穷无尽的“骨兽”与身披残破铠甲、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魂火的“骷髅武士”涌出,它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防御力惊人,尤其是那些“骷髅武士”,实力普遍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且进退有据,如同军队,给东线防御带来了巨大压力。更可怕的是,雾气深处,隐约有更加庞大的阴影在移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西线与南线,拜荒教的攻势则更加诡异、恶毒。数倍于前的拜荒教徒,在几名手持骷髅骨杖、气息阴森恐怖的黑袍祭司带领下,驱使着大量被赤荒之气深度污染、陷入疯狂的变异荒兽,以及一些他们用邪术制造的、如同阿吉在鬼嚎石林遭遇的那种“邪秽傀儡”,对赤岩盟的据点、矿场、商路发动了全面袭击。他们不仅杀人,更进行血腥残忍的活祭,用生灵的鲜血与灵魂污染土地,削弱赤岩盟的守护阵法,并不断试图向赤血山方向渗透。
血牙与石虎已竭尽全力。他们收缩防线,放弃外围不重要的据点,将力量集中在黑风峡谷、赤血山脚几处要害。凭借着阿吉留下的、简化版的“净心诀”和“赤岩守护阵”(结合赤岩前哨废墟阵法改良),以及三年积累的物资与初步培养出的一批精锐战士,他们勉强抵挡住了两面的狂攻。
但局势,正在迅速恶化。
拜荒教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那些黑袍祭司施展的邪术威力大增,能召唤出小范围的“赤荒毒云”腐蚀防护,能用诡异的诅咒削弱战士的体魄与意志。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追踪阿吉离去方向的方法,数次派出精锐小队,试图绕过主防线,直扑赤血山封印之地,虽然被血牙和石虎亲自带队截杀,但也牵制了大量高端战力。
铁骸原方向的“骨潮”则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雾气中开始出现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骸骨巨像”和能释放“灵魂尖啸”的“幽魂女妖”,对防线的冲击越来越猛。赤岩盟的战士死伤惨重,物资消耗巨大,士气开始出现波动。
“血牙首领!东线三号哨塔被‘骸骨巨像’攻破,王统领战死!骨潮正在向二号隘口涌去!” 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冲进指挥所。
“南边矿场传来求救!拜荒教的两个黑袍祭司带着大批邪兽和傀儡正在猛攻,阵法快撑不住了!” 另一名传令兵紧随而至。
血牙独眼赤红,脸上刀疤狰狞。石虎也是浑身浴血,战甲破损。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绝。
“石虎,你带预备队和剩下的‘爆炎符’,去支援东线二号隘口,不惜代价,必须守住!我去南边矿场,宰了那两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血牙嘶哑道,抓起旁边门板宽的巨斧。
“好!你小心,那些黑袍祭司邪门得很!” 石虎重重点头,没有废话,抄起自己的厚背砍刀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同时掠过血牙和石虎心头。
他们冲出指挥所,望向赤血山方向。只见赤血山上空,那常年盘旋的暗红色云气,此刻剧烈翻滚,隐隐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扭曲的漩涡!一股远比平时浓郁、狂暴的“赤荒之气”,正从山中弥漫开来!同时,山中隐隐传来了沉闷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每一次跳动,都让人的心脏跟着一缩,烦闷欲呕。
“赤血山……封印……” 血牙脸色剧变。阿吉长老离开前特意叮嘱小心拜荒教对赤血山的企图,难道……他们成功了?还是说,封印本身出了问题?
“不好!拜荒教的主力,还有铁骸原的骨潮,可能都在往赤血山方向汇聚!他们的真正目标,一直是那里!” 石虎也反应过来,嘶声吼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东西两线的攻势,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骤然加强到了疯狂的程度!拜荒教徒发出狂热的嚎叫,不惜以身饲兽,驱动着潮水般的邪兽与傀儡发动决死冲锋。铁骸原的雾气翻滚,数头高达十丈的“骸骨巨像”并肩冲出,后方隐约有骑着骷髅战马、身披破烂披风的“死亡骑士”身影浮现!
赤岩盟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多处被突破!
“顶住!为了联盟!为了长老!” 血牙双目尽赤,挥舞巨斧,咆哮着冲入敌群,每一斧都带走大片邪兽的生命,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石虎也在东线陷入苦战,被一头“骸骨巨像”和数个“骷髅武士”围攻,险象环生。
整个赤岩盟,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汹涌的黑暗狂潮彻底吞没。
而赤血山上空,那暗红色的漩涡越来越清晰,心跳声越来越响,弥漫出的赤荒之气,已开始让靠近山脚的战士出现心智混乱、力量失控的迹象。
真正的绝境,已然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蔓延之际——
一道金色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璀璨剑光,如同自九天之外坠落的流星,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厚重、与涤荡一切邪祟的净化威严,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自荒原西部天际,横贯长空,朝着赤血山的方向,轰然斩落!
剑光未至,那煌煌剑意与磅礴威压,已让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赤岩盟的战士,还是拜荒教徒、邪兽、骨潮,都为之一窒!
血牙和石虎猛地抬头,看向那道仿佛能带来无尽希望的金色剑光,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是……长老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