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林,血池区域。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灾变。
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血池为中心,蔓延出数十丈。那些裂缝中,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甜腥与铁锈混合气味的液体汩汩涌出,仿佛大地在流血。血池本身,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沸腾”,而是变成了一潭剧烈翻滚、不断炸开血色气泡的死水,池面上漂浮着大量破碎的骨骸、残肢,以及不知名的秽物。
八根漆黑的石柱,此刻只剩下五根还勉强矗立,但也是歪歪斜斜,表面布满裂痕,顶端代表邪阵节点的磷火骷髅早已熄灭、破碎。另外三根,包括被林见斩中要害的那根东南石柱,已彻底崩塌,化作一地碎石,上面的亵渎符文暗淡无光,彻底失效。连接石柱的粗大锁链,也断开了数处,上面悬挂的残骸散落一地。
那座由白骨垒砌的狰狞祭坛,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顶端那巨大的黑色石盆,此刻布满裂纹,光芒彻底熄灭,盆内原本盛放的、散发着恐怖邪力波动的未知事物,似乎也因邪力反噬和剧烈的能量冲击而损毁,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散发出腐朽恶臭的粘稠物质。祭坛本身,也坍塌了小半,白骨碎裂无数,绘制其上的庞大“唤魔纹”被毁坏殆尽,失去了所有邪力波动。
数十名原本跪伏在血池边的难民,在之前的能量冲击和阵法反噬中,被震得东倒西歪,大部分直接昏死过去,气息奄奄,但至少还有微弱的生机。少数几个身体强壮、意志稍坚的,此刻正茫然地瘫坐在污秽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似乎还未从“蚀魂香”的迷幻和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至于那些荒犬,在最初的狂暴和混乱之后,此刻也大多匍匐在地,发出低沉、惊恐的呜咽。它们虽然凶残,但并非毫无灵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邪气反噬、地脉暴动,让它们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和冲击,不少荒犬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三名拜荒教祭司,此刻正围在坍塌的祭坛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气息也一个比一个紊乱。
为首的持杖祭司,脸上那张狰狞的兽骨面具已然碎裂,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布满诡异黑色纹路、因暴怒和反噬而扭曲的中年男子脸庞。他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手中的惨白骨杖光芒黯淡,顶端那颗原本滴落暗红液体的宝石,此刻也布满细密裂纹,光华内敛,显然受损不轻。他猩红的眼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更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惊悸和后怕。
刚才那阵法反噬、地脉暴动的恐怖威力,若非他修为最高,又有手中这柄“泣血骨杖”这件接近灵器的邪宝护持,恐怕不死也要重伤。即便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邪力运转滞涩,神魂震荡。
旁边两名祭司,情况更糟。其中一人,面具碎裂,露出的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似乎被崩飞的白骨碎片击中,气息萎靡,显然是三人中修为最弱的,此刻正盘膝坐下,艰难地调息,试图压制体内乱窜的邪力和反噬造成的伤势。另一人,虽然面具完好,但胸口衣袍破碎,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黯淡乌光的骨甲,骨甲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深达寸许,显然也是被反噬之力所伤,脸色惨白如纸。
“咳……咳咳……” 持杖祭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淤血,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眼神中的暴怒却丝毫未减。他死死盯着林见最后消失的地方,又环顾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血池、坍塌的祭坛、崩碎的石柱,以及那些东倒西歪、生死不知的祭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难以置信。
“是谁……究竟是谁!” 他低吼着,声音在寂静(只有荒犬呜咽和血池汩汩声)的废墟中回荡,“竟能潜入此地,看破阵法节点,甚至……甚至能引动‘蚀魂香’残留,引发地脉反噬!是戍山城的余孽?还是……赤岩城派来的探子?不……戍山城早已覆灭,赤岩城自顾不暇……难道是……其他教区的家伙?”
他心中惊疑不定。对方的手段,太过诡异,太过精准。潜入时无声无息,连他这金丹后期的神识都未曾察觉。出手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们心神与阵法勾连最深、对外界警惕相对最低的刹那。攻击目标,更是直指阵法最脆弱、也最关键的地脉连接节点,一剑建功。最后引爆“蚀魂香”残留、扰乱地脉,引发连锁反噬的手段,更是匪夷所思,若非对“蚀魂香”特性、对此地地脉邪气运转了如指掌,绝不可能做到!
这等人物,绝非寻常金丹修士!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
“查!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找出来!” 持杖祭司对着旁边那名受伤稍轻的祭司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他硬接我等一击,又强行引爆‘蚀魂香’残留,自身必受反噬,绝不可能逃远!发动所有荒犬,封锁蚀骨林!通知外围所有暗哨,严密监视任何可疑动静!还有,立刻用‘魂讯骨’向黑骨大人汇报此地变故!血祭被毁,祭坛坍塌,‘圣引’受损,计划必须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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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骨枭大人!” 那名祭司强忍伤势,连忙应下,从怀中取出一截灰白色的、刻满细小符文的指骨,注入邪力,开始低声诵念着什么。同时,他口中发出一连串尖锐、怪异的呼哨声,那些匍匐在地的荒犬,仿佛收到了命令,虽然依旧惊恐,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开始三五成群,向着蚀骨林四面八方散去,进行搜索。
持杖祭司——骨枭,看着手下祭司忙碌,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祭坛和昏迷的祭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这次血祭,是“圣临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所需的“血能”和“纯净生魂”数量庞大。他们耗费了数月时间,才以“蚀魂香”等手段,从赤岩山脉各处零散聚居点、逃亡难民中,陆续抓捕、集中了这近百名祭品。眼看就要完成第一步的“血池淬炼”和“生魂剥离”,为后续仪式提供最精纯的“血魂精华”,却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不仅血祭被强行打断,祭坛受损,连作为“圣引”关键部件的黑色石盆也几乎损毁。想要修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更重要的是,此事一旦被“上面”知晓,尤其是那位脾气暴躁、手段酷烈的“黑骨大人”,他骨枭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必须尽快抓住那只老鼠,用他的魂魄和血肉,来弥补损失!还有这些祭品……” 骨枭猩红的眼眸,扫过那些昏迷的难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不耐,“虽然魂魄被扰,血能驳杂,但总比没有强。立刻清理现场,将还能用的石柱和材料集中,布置简易的‘汲血阵’,先把这些废物的精血和残魂抽干,能弥补一点是一点!至于修复祭坛和‘圣引’……只能等黑骨大人定夺了。”
他心中飞快盘算着。血祭仪式虽然被破坏,但“圣临”计划的主体并未改变。月蚀之夜将近,赤岩城那边的封印,也到了最松动的时候。只要能在月蚀之夜前,重新聚集足够的“血魂精华”,修复或替换“圣引”,或许还来得及。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破坏者,同时,加快对其他区域的“狩猎”和“血祭”进程!
“哼,不管你是谁,敢坏我圣教大事,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骨枭握紧了手中的“泣血骨杖”,眼中凶光闪烁。
然而,他心中也隐隐有一丝不安。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精准地破坏,又能在他们三人和上百荒犬的围攻下,制造如此大的混乱后全身而退……这等手段,绝非易与之辈。对方真的受伤远遁了吗?还是……依旧潜伏在附近,如同一条毒蛇,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
就在骨枭心中疑神疑鬼,加紧布置搜索和收拾残局时,距离血池区域约五里外,一处被巨大腐烂树根自然形成的、极其隐蔽的树洞深处。
林见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气息也远比平时微弱、紊乱。他身上的深色劲装,有多处破损,隐隐有暗红色的、带着邪气腐蚀痕迹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那里有一个几乎贯穿的、边缘焦黑、散发着淡淡甜腥气的伤口,显然是拜荒教祭司的邪术所伤。
强行在三大金丹祭司(其中一人接近金丹后期)和上百荒犬的围攻下,斩出那破阵一剑,又以诡秘身法制造幻影迷惑敌人,最后精准引爆“蚀魂香”残留,引动地脉反噬……这一系列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将“”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实则对林见的心神、灵力、乃至肉身的负担,都达到了一个极限。
尤其是最后引爆“蚀魂香”残留,引动地脉反噬的那一刻,他需要将自身剑气模拟、融入到狂暴的邪气和“蚀魂香”波动中,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被那混乱的邪力反噬。虽然他凭借着对剑意精妙的掌控和“斩虚明道”真意对邪祟的天然克制,勉强成功,但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加上之前硬抗了持杖祭司“骨枭”的一记邪术余波,伤势不轻。
此刻,他藏身在这处提前观察好、以剑气简单处理过、能够隔绝气息和微弱灵力波动的天然树洞中,服下了随身携带的、得自云水秘境的疗伤丹药“回春丹”和恢复灵力的“凝元丹”,正在全力运转“太玄剑经”,调息疗伤,化解侵入体内的邪气。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太玄剑经”的灵力流转,如同清凉的溪水,一遍遍冲刷着伤口处残留的、带着甜腥气息的邪气。识海中,淡青色剑魄微微震颤,散发出凛冽的剑意,将侵入心神的、因“蚀魂香”和邪气反噬带来的混乱、暴虐、诱惑等负面意念,一一斩灭、驱散。
“咳……” 林见又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略显黯淡,但依旧沉静、深邃,如同古井寒潭。
“骨枭……接近金丹后期的祭司,手中那骨杖邪宝,威力不俗,应是此地主事之人。” 林见回忆着刚才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分析着敌人的实力。“另外两人,一人金丹中期,一人金丹初期。再加上上百头荒犬,其中不乏筑基巅峰的存在……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林见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血祭被强行打断,祭坛受损,那作为“圣引”的黑色石盆近乎毁坏,数十名难民暂时得救,拜荒教的计划被严重拖延、破坏。更重要的是,他亲身验证了拜荒教在此地的实力,获取了第一手情报——三名金丹祭司,其中一人接近后期,疑似持有强大邪宝;上百荒犬;一处以血池、祭坛为核心的大型献祭据点;以及他们正在加紧抓捕难民、进行血祭,以应对“月蚀之夜”和“圣临仪式”的迫切性。
“从骨枭的反应和命令来看,他们损失惨重,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方面会全力搜捕我,另一方面,恐怕会加快在其他区域的行动,甚至可能提前发动某些计划。” 林见心中思忖,“此地不宜久留。我的伤势,需要时间调养。而且,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报,带回山谷,让岩刚他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侧耳倾听,树洞外,隐约传来荒犬低沉的咆哮和奔跑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显然拜荒教的人已经展开了大规模搜索。不过,这处树洞极其隐蔽,加上林见以剑气做了简单的气息隔绝和视觉误导,除非对方一寸寸用神识仔细扫描这片区域,否则很难发现。
“搜吧,搜得越仔细,浪费的时间越多。” 林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闭目调息。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拜荒教的人,恐怕想不到,造成如此大破坏的“凶手”,就藏在距离血池废墟仅仅数里外的地方疗伤。
时间,在林见的调息和拜荒教徒徒劳的搜索中,一点点流逝。蚀骨林中的混乱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甜腥与血腥气味,以及那股压抑、暴虐的邪气,却久久不散。
约莫两个时辰后,林见再次睁开眼睛。虽然伤势未能痊愈,灵力也只恢复了六七成,但侵入体内的邪气已被“太玄剑经”的灵力配合剑意基本驱散,最严重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不影响行动。最重要的是,心神损耗恢复了大半,可以再次施展匿迹潜行之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树洞外的情况。搜索的动静似乎小了许多,但远处血池方向,依旧有邪力波动传来,显然拜荒教的人还在那里收拾残局,尝试修复或转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被“蚀魂香”反噬扰乱后、变得更加狂躁混乱的邪气,这对林见的隐匿,反而形成了一种天然的掩护。
“是时候离开了。” 林见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状态尚可。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那太容易被预判。而是根据之前观察到的地形和邪气流动规律,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但相对崎岖难行的路径,打算绕一个大圈,从蚀骨林的另一侧边缘离开。
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林间一道无声的微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树洞,避开了几队搜索的荒犬和零星的拜荒教暗哨,向着蚀骨林外围潜行而去。
一路有惊无险。一个时辰后,林见已成功脱离蚀骨林范围,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山林地带。回头望去,那片被灰白瘴气笼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森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没有停留,林见辨明方向,向着“薪火山谷”疾驰而去。必须尽快赶回去,将情报带回,同时也要应对拜荒教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加疯狂的反扑。
当他趁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悄然回到“薪火山谷”附近时,敏锐地察觉到,谷中的警戒,比他离开时,更加森严了数倍。明哨暗哨的数量增加了许多,而且分布更加合理,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潜入路径。谷口和几处险要位置,新布设的陷阱和预警机关,也隐隐散发出灵力的波动,显然是岩刚等人按照他的吩咐,将有限的“示警符”充分利用了起来。
更让林见心中微动的是,山谷地下,那处他埋下“镇邪盒”胚体的灵脉节点方向,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周围污浊邪气格格不入的、带着净化与镇压意味的波动。虽然微弱,但说明“镇邪盒”已经开始起作用,正在缓慢地净化、镇压地脉中残留的邪气,这对山谷的防御,无疑是一大利好。
林见没有惊动岗哨,如同归巢的夜枭,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警戒,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静室中,岩刚似乎一直在此守候,见到林见平安归来,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还带着伤,但眼中还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上前:“林先生,您回来了!伤势如何?”
“无妨,皮肉之伤,调息几日即可。” 林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神色一肃,将蚀骨林所见,包括三名金丹祭司(特别是骨枭)的实力、血池祭坛的规模、难民的情况、自己破坏血祭的过程,以及拜荒教可能因此加快行动、甚至提前发动报复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岩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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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刚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听到对方有三名金丹修士,其中一人接近金丹后期,还掌握着强大邪宝,拥有上百头凶悍荒犬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这等力量,远超“薪火山谷”所能抵御的极限!莫说三名金丹,便是其中任何一人,率领那上百荒犬来袭,山谷也绝对抵挡不住!
“林先生,这……这可如何是好?” 岩刚声音干涩,带着绝望。
林见目光沉静,看向岩刚:“慌什么。他们现在首要目标是抓我,修复祭坛,短时间内未必会大举来袭。而且,血祭被我破坏,祭坛受损,他们的计划已被打乱,需要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岩刚茫然。
“对,机会。” 林见走到静室简陋的石桌前,蘸着清水,在石桌上划出简易的地图,“蚀骨林据此约一百五十里。拜荒教经此一乱,内部必生嫌隙,搜捕我需要时间,修复祭坛更需要时间。而且,他们损失了数十名‘合格’的祭品,为了完成所谓的‘圣临仪式’,必然会更加疯狂地在外围抓捕难民,补充祭品。这期间,他们的力量是分散的,注意力也是分散的。”
岩刚眼睛微微一亮:“林先生的意思是……”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林见缓缓说出十六个字,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想抓我,想修复祭坛,想补充祭品?没那么容易。从今日起,山谷进入最高警戒,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你立刻挑选三十名最精锐、最机警、对山林最熟悉的猎人,由我亲自传授简单的隐匿、侦查、设伏、袭扰之法。不需要他们正面搏杀,只需在外围游弋,监视拜荒教动向,猎杀零散的荒犬和低级教徒,破坏他们的补给和抓捕队伍,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同时,山谷内的防御,要继续加强。尤其是地下灵脉节点,我会再布下一层防护和预警阵法,配合‘镇邪盒’,确保地脉不被邪气大规模侵蚀。那七名点燃‘心火’的少年,训练加倍,尽快形成战力。其余人等,加紧修炼‘燃火锻体诀’和‘清心守神咒’,分发所有‘破邪箭簇’和‘示警符’,做好死守的准备。”
“我们不需要击败他们,我们只需要拖住他们,拖延到‘月蚀之夜’。” 林见的手指,点在石桌上代表“赤岩城”的方位,“拜荒教的核心目标,是赤岩城,是所谓的‘圣骸’和‘圣临’。只要我们在后方不断袭扰、破坏,让他们无法安心准备,无法顺利获得足够的祭品,他们的计划就会出现更多变数。而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我需要时间疗伤,也需要时间,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岩刚疑惑。
林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静室一角,那里静静摆放着那枚从斗篷祭司手中夺来的、粗糙的黑色骨片地图,以及那几卷兽皮邪典。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拜荒教,究竟在赤岩城谋划什么?那‘圣骸’又是什么?‘月蚀之夜’,他们到底要如何打开封印,迎接所谓的‘圣临’?光靠防守和袭扰,终究被动。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找到他们的命门所在,才有可能,真正破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岩刚看着林见苍白但坚定的脸庞,心中的慌乱和绝望,竟莫名地平复了许多。是啊,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是他,在绝境中点燃了“薪火”;是他,传授了众人修炼之法,带来了希望;是他,孤身夜探敌巢,斩杀祭司,夺回邪器;还是他,刚刚又从龙潭虎穴般的蚀骨林,破坏血祭,全身而退,带回了关键情报……他,或许真的能带领“薪火山谷”,在这绝望的黑暗中,杀出一条生路!
“是!林先生!我这就去办!” 岩刚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郑重地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开始执行林见的命令。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林见一人。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粗糙的骨片地图,目光落在赤岩城那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标记上,眼神深邃。
蚀骨林之行,虽然凶险,虽然受伤,但收获巨大。不仅重创了拜荒教一处重要据点,拖延了他们的计划,更让他对拜荒教的实力、手段、以及紧迫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骨枭……黑骨大人……圣骸……月蚀之夜……” 林见低声念着这些关键词,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时间,依然紧迫。拜荒教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提升那七名少年的战力,训练袭扰队伍,加强山谷防御。同时,也要从手中的骨片地图和兽皮邪典中,挖掘出更多关于拜荒教核心计划的信息。
或许,还需要再冒一次险。
林见的目光,投向静室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天,快亮了。但笼罩在赤岩山脉上空的阴云,却愈发厚重。暗流,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汇聚。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已经不远了。
他盘膝坐下,再次服下一枚丹药,开始全力疗伤。接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