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废弃矿道深处,压抑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溶洞内,众人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中央那被明灭光芒笼罩、气息混乱到极点的身影。洞外,低沉的雷声已化作连绵不断的、震撼人心的怒吼,紫色的电光撕裂浓云,将矿道入口外嶙峋的山石映照得一片惨白,毁灭性的天威如同巨锤,悬在每个人心头。
林见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无知无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片正经历着开天辟地般剧变的“战场”。
丹田气海,早已不复往日的“海”之景象。那枚象征着金丹圆满、金青交织、浑圆无暇的金丹,此刻已然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青色光点,混合着丝丝缕缕黯淡的灰色雾气,在原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不断向内坍缩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那一点在毁灭与新生碰撞中诞生的、无法形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光”。
这“光”,便是“元婴”的种子,是林见自身“斩虚明道”剑魄真意,在更高层次“终结”道韵的生死压迫下,破碎、涅盘、升华后凝结的全新“道基”。它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灰色雾气吞噬,却又顽强地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纯净坚韧的意念,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不灭的孤灯。
识海之内,同样一片狼藉。原本高悬的淡青色剑魄,已然碎裂大半,只剩下一小团核心的、更加凝实的淡青色光团,紧紧环绕着那点“元婴之光”,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散发出斩断虚妄、守护真我的凛然剑意,抵御着灰色雾气中蕴含的混乱、终结意念对“元婴之光”的侵蚀与同化。
而林见的神魂,则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窖交替的极端环境。一边是自身“道”破碎重组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虚无感;另一边则是那缕“灰”中残留的、充满寂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道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更棘手的是,左肩伤口处被“泣血骨杖”侵蚀的邪毒,也仿佛受到了“灰”之道韵的刺激,猛然爆发,化作无数阴冷、甜腥的黑色细丝,顺着经脉疯狂蔓延,侵蚀血肉,污染灵力,甚至试图污染那刚刚诞生的、脆弱的“元婴之光”!
内忧外患,道基崩碎,天劫临头。此等绝境,换做寻常金丹圆满修士,恐怕早已心神失守,道基彻底崩灭,身死道消。
但林见不同。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已磨砺得坚逾金刚。”之道,本就蕴含“于绝境中窥生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真意。越是绝境,反而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那股不屈与狠劲。
“我之‘道’,斩虚妄,明本心,守真我,岂容外邪玷污!”
“我之‘路’,诡影藏锋,弑天破妄,岂惧区区劫数与内患!”
“碎丹成婴,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就在此时!”
心中无声的咆哮,如同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响!那原本因剧痛和混乱而略显涣散的心神,骤然凝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不再去“对抗”那侵入体内的、源自“灰”的混乱终结道韵,也不再徒劳地“驱散”左肩爆发的邪毒。而是以那一点新生的、脆弱的“元婴之光”为核心,以残存的剑魄真意为引,主动地、疯狂地,将破碎金丹的能量、识海残存的魂力、体内残余的灵力、甚至……那混乱的终结道韵、爆发的邪毒之力,统统卷入丹田那个急速坍缩的混沌漩涡之中!
他要以自身为炉,以“元婴之光”为火种,以“斩虚明道”真意为薪柴,强行“熔炼”这一切!无论是精纯的灵力,还是暴虐的终结道韵,亦或是阴毒的邪力,在他此刻决绝的意志下,都将成为铸就“元婴”的资粮!既然无法驱逐,那便强行炼化、吞噬,将其化为自身“道”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近乎自毁的念头!寻常修士碎丹成婴,无不是小心翼翼,以最精纯的灵力、最稳固的神魂、最圆融的心境,水到渠成,凝聚元婴。稍有杂质干扰,便可能功亏一篑,甚至走火入魔。而林见,却要主动将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忌惮的终结道韵和诡异邪毒,融入自身元婴的凝练过程!
但此刻的林见,别无选择。内患已深,天劫将至,他必须行险一搏!而且,他隐隐有种直觉,他那独特的、融合了“斩”与“守”、“诡”与“正””之道,或许正需要这种极端、对立、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在生死边缘的极致碰撞与融合中,才能真正孕育出来,铸就出独一无二的、足以斩破虚妄、弑灭诸邪的无上元婴!
“给我——融!”
林见心中怒吼,将全部意志,灌入那点“元婴之光”!霎时间,丹田中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暴涨百倍!破碎的金丹光点、残存的剑魄真意、自身灵力、终结道韵余波、邪毒之力……所有被卷入其中的能量与意念,在“元婴之光”那超然物外、却又包容万象的奇异牵引下,开始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剧烈反应、碰撞、湮灭、融合!
“噗——!”
林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杂着淡金、暗灰、漆黑的驳杂颜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他体表的皮肤龟裂更加严重,无数细密的伤口中,同样渗出这种驳杂的血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瓷人,触目惊心。
然而,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发生了微妙而坚定的变化。那衰落到近乎凡人的气息,开始缓缓回升,虽然依旧起伏不定,混乱不堪,但在那混乱的深处,一股崭新的、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难以捉摸的锋锐之意,正在悄然滋生、壮大。
丹田的混沌漩涡中心,那点“元婴之光”,在疯狂吞噬、熔炼了海量的、性质各异的能量与意念后,非但没有被污染、湮灭,反而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神铁,光芒越来越凝实,体积也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增长、塑形。
一个模糊的、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混沌”色泽(非青非灰,非金非黑,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又仿佛没有任何颜色)、五官轮廓与林见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人”虚影,正在光芒中缓缓凝聚、显现!这“小人”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丹田,神态沉静,眉宇间却隐含着一股斩断一切虚妄、洞穿一切黑暗的凛然剑意,周身又隐隐有光影明灭,仿佛随时能融入虚空,无迹可寻。
元婴雏形,开始凝聚!
就在这元婴雏形即将彻底凝实、林见体内混乱暴走的能量也渐渐被其吸收、趋于平稳的刹那——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毁灭性纯阳天雷之力的紫色雷霆,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许可”,撕裂层层岩壁与矿道穹顶,无视了所有物质的阻碍,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精准无比地,轰向了溶洞中央、正处于最关键凝婴时刻的林见头顶!
天劫第一雷,来了!
而且,因为此地是地下矿道,雷劫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这意味着,此地的“隔绝”效果,对天劫无效!天劫的威能,并未因身处地下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穿透岩层,带上了一丝厚重、镇压的意味,威力似乎更添三分!
“林先生!”
“天雷!”
溶洞角落,岩刚等人骇然失色,失声惊呼。他们虽然猜到会有天劫,但没想到这天劫来得如此狂暴,如此直接,竟能无视地形!眼看那恐怖的天雷就要将林见彻底吞没,而林见此刻气息未稳,元婴未成,如何能挡?
然而,就在紫色天雷即将触及林见头顶的瞬间,那盘坐于混沌光芒中、正在凝实的元婴雏形,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
那双“眼睛”,并非实质,而是两团跳动的、蕴含着“斩虚”真意的淡金色火焰,其中又隐隐有灰色的、代表“终结”道韵残留的细小符文流转,最深处,则是一点纯粹的、无法形容的“混沌”核心。
元婴雏形,抬起一只虚幻的小手,对着那道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新晋元婴修士的紫色天雷,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颜色混沌、仿佛不存在于现实、又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线”,自元婴雏形的指尖悄然延伸而出,迎向那道威势惊人的紫色天雷。
一个平静、漠然,却又带着斩灭一切阻碍、包括“天”之威的意念,在林见灵魂深处响起。这并非声音,而是“道”的宣告。
嗤——!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轻响。
那道威势惊人的紫色天雷,在与那混沌细线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虚无的雪球,从接触点开始,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消融、湮灭、分解,化作最精纯的、不带丝毫毁灭意志的天地雷霆元气,然后被元婴雏形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尽数吞入腹中!
吞噬了这道天雷元气,元婴雏形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表面的混沌光泽也更加内敛、深邃。那双淡金色的火焰眼眸中,灰色的符文似乎被天雷的纯阳之力淬炼,淡化了些许,而“斩虚”的意志,则更加纯粹、坚定。
第一道天雷,竟被这刚刚凝聚雏形的元婴,以如此诡异、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斩灭”并“吞噬”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溶洞角落的岩刚等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天劫之雷!代表天地意志的考验与惩罚!竟然……就这么被“吃”了?
然而,天劫并未因此停止,反而仿佛被激怒。沉闷的雷声更加急促,威压更甚。
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威力一道比一道更强的紫色天雷,接连不断地撕裂岩层,轰击而下!这些天雷,不再仅仅是单纯的毁灭之力,其中开始夹杂着灼热的心火、蚀骨的阴风、乃至直击神魂的幻音!这是针对修士肉身、法力、神魂的全面考验!
但林见体内,那已然初步凝实、双眸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元婴,却始终盘坐不动,只是面对每一道降临的天雷,都轻轻抬手,点出那一道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斩灭万法”、“吞噬万灵”真意的混沌细线。
嗤!嗤!嗤……
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天雷,如同飞蛾扑火,撞上那混沌细线,便迅速消融、湮灭,化作最精纯的元气,被元婴吸收、炼化,成为其凝实、成长的绝佳养分。元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幻变得凝实,从混沌变得轮廓清晰,五官渐渐与林见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幼小,眉心处,一点淡淡的、如同剑痕般的混沌印记,缓缓浮现。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凝练、内敛,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缥缈。
林见本体,体表的龟裂伤痕,在元婴吸收天雷元气、反哺己身的过程中,开始迅速愈合,那驳杂的、带着邪毒与终结道韵的污血也被排出、蒸发。左肩的伤口,邪毒被天雷纯阳之力与元婴新生的力量合力压制、炼化,黑气渐消。他原本混乱、衰落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迅速跨越了金丹的极限,向着一个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境界迈进!
元婴期!他正在成功踏过那道天堑!
天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变得更加狂暴。第七道、第八道天雷,已然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化作了赤红与暗金交织的恐怖雷火,带着焚天煮海、破灭万法的威能,轰然落下!这已经是足以威胁到元婴中期修士的劫雷!
元婴小人终于第一次站起了身。它抬头,望向那降临的赤金雷火,淡金色的火焰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它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然后,猛地向两侧一分!
嗡——!
“诡影域——开!”
赤金雷火轰入这片诡异的领域,威力顿时被层层削弱、分散、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而元婴小人,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混沌虚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扭曲的光影与滞缓的雷火之间,指尖混沌细线连连点出,精准地斩在雷火能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嗤嗤嗤……轰!
赤金雷火在领域中被不断削弱、肢解,最终轰然炸开,但爆炸的绝大部分威力,都被“诡影域”扭曲、转移、吸收,只有少部分残余的纯阳雷火元气,被元婴张口吞下。
吞噬了这两道更强的雷火,元婴小人的身体彻底凝实,化作一个高约三寸、通体如玉、散发着温润混沌光泽、眉心血色剑痕清晰、周身隐有光影流转的婴孩。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巅峰,距离中期也只差一线!更奇特的是,在其丹田位置,隐约可见一枚微型的、同样呈现出混沌色泽、缓缓旋转的“丹丸”,这“丹丸”并非实质,而是其“道”的凝聚,是未来“元神””之道的核心显化!
此刻,这元婴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左眼淡金,右眼暗灰,瞳孔深处,则是一点混沌的核心。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盘坐的、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身上伤势尽复、甚至因天雷淬体而变得更加强韧的林见本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然后,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没入林见本体的眉心,回归识海,悬于原本剑魄所在之处,缓缓盘坐,自行吐纳,与林见本体气息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碎丹成婴,功行圆满!天劫……已过九道,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强的心魔劫,却迟迟未至。
溶洞内,雷声渐息,电光隐没。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被天雷涤荡后、变得异常清新(甚至带着一丝纯阳气息)的空气,以及林见身上那浑圆如一、深沉如渊、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缥缈与锋锐的元婴期威压,无声地宣告着,一位全新的、走着自己独特道路的元婴修士,于此地,诞生!
林见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已然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但若仔细看去,却能在那平静的深处,看到一抹淡金色的火焰,一缕暗灰色的流光,以及最核心处,那一点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却又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以及识海中那与自己心意相通、仿佛第二个自己的“混沌元婴”,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淡然,以及对前路更加清晰的认知。
元婴已成,道基重塑。左肩的“泣血骨杖”邪毒,已被天雷纯阳之力与新生元婴的力量联手,暂时彻底压制、封印在肩井穴深处,虽未根除,但已无法作祟。那缕源自“灰”的终结道韵残余,则被“混沌元婴”吸收、炼化,成为了其力量的一部分,虽然依旧充满了“终结”与“混乱”的特性,但已被“斩虚明道”驯服,化为了“ ”之道中,那“弑天”部分的资粮与锋刃。
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是灵力总量、精纯度、恢复速度的质变,更是对天地灵气、对自身力量、对“道”的感悟与运用的全面提升。尤其是那刚刚领悟的、结合了“诡影”与“领域”之妙的“诡影域”,虽然范围尚小,威力未显,但其潜力,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踏出了自己的“道”。以“斩虚明道”为基,融合部分“终结”中,铸就“ ”之元婴。此道独一无二,前路莫测,但至少,他看到了方向。
“林……林先生?”岩刚颤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在溶洞角落响起。
林见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岩刚等人只觉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生凛然的威压拂过,但随即又消散无形,仿佛只是错觉。他们看到林见面色红润,气息沉凝如渊,身上再无半点伤痕与之前的混乱萎靡,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焕然一新之感,心中震撼、激动,难以言表。
元婴!林先生真的成功突破了!在这等绝境下,引动天劫,竟真的碎丹成婴,踏入了那传说中可称“老祖”的元婴之境!而且,看那轻松写意、甚至“吞噬”天雷的架势,绝非寻常元婴可比!
“我没事。”林见对岩刚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让大家担心了。此地不宜久留,天劫动静太大,拜荒教的人恐怕很快会到。立刻收拾,准备撤离。”
“是!是!”岩刚如梦初醒,连忙应下,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催促众人。猎人们和少年们看向林见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元婴老祖!他们的首领,竟然是一位元婴老祖!在这赤岩山脉,元婴修士已是站在顶端的战力!有林先生在,“薪火山谷”生存下去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林见则走到溶洞中央,之前他盘坐的地方。那里,地面焦黑一片,残留着天雷轰击的痕迹,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布满细密裂纹、光泽全无的黑色陶瓮残骸——在刚才天雷轰击和林见体内能量冲击的双重作用下,这件盛放“血魂精华”的邪器,已然彻底损毁,内里驳杂的能量也早已消散一空。
他目光落在那陶瓮残骸上,眼神微凝。虽然陶瓮毁了,但其中那缕“灰”之道韵的冲击,以及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却让他因祸得福,成功突破。这份“机缘”,虽险,却值得。
“拜荒教……圣骸……终结道韵……”林见心中念头转动。这赤岩山脉的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之道在身,已有了在这浑水中,搅动风云,甚至……斩断某些黑手的资格。
“走。”不再停留,林见当先,向着之前勘探好的、通往另一处隐蔽出口的矿道分支走去。身后,众人迅速跟上,士气高昂。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那条分支矿道的瞬间,林见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溶洞深处、另一条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矿道岔口。
几乎同时,一股阴冷、邪异、充满血腥与贪婪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自那条黑暗的矿道深处,轰然爆发,席卷而来!
“嘶——!”
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的嘶鸣声,伴随着沉重的、拖拽着什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什么东西?!”岩刚骇然变色,连忙挡在难民和林见身前。猎人们也纷纷举起武器,紧张地盯着那漆黑的岔口。
林见眼神冰冷,眉心那混沌元婴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更加凝练强大的神识,已然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那条岔口通道。
在那通道深处,约百丈之外,一个庞大的、由无数惨白骨骸拼凑而成的、形如巨蜥、但生有三个狰狞头颅的怪物,正拖着沉重的骨尾,睁着六只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眶,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爬来。怪物身上,散发着浓烈的、与拜荒教邪力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混乱、也更加……饥饿的气息。
“骨蜥?不……是被此地废弃矿脉阴气、古战场残留煞气,以及……拜荒教血祭残留的邪力怨念,催生出的‘邪煞骨魔’。”林见瞬间判断出这怪物的来历。此物实力,恐怕不弱于金丹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更兼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在这狭窄的矿道中,极难对付。
没想到,这天劫的动静,不仅引来了可能存在的拜荒教追兵,还惊动了沉睡在这矿脉深处、靠吞噬阴煞邪气为生的邪物。
“真是……祸不单行。”林见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那淡金色的火焰与暗灰色的流光,悄然流转。
刚刚突破,正好,拿你这邪物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