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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杏花与星辰的初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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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城的黄昏来得猝不及防。

残阳的血色泼进纵横交错的巷陌,将断墙的影子和晾晒的破布染成一片浑浊的暗金。空气里飘荡着炊烟、尘土和一日生计将尽时那种疲惫的气息。云烬与苏瑶从城外归来,衣摆上沾着寻访“西山玄铁矿”未果的细尘。苏瑶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着明日该去东市打探“碧血蟾”传闻的线索。

然后,声音从一条窄巷深处传来。

“臭丫头,把东西交出来!”

“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抢!这半个包子够咱哥几个垫垫肚子了……”

粗哑的男声伴随着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苏瑶脚步一顿,皱眉望向声音来源的窄巷。云烬本不欲多事——在这南荒城,类似的欺凌每日都在发生,他们如今修为被封,与凡人无异,贸然插手可能引来更大麻烦。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某种奇异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被殴打的对象,竟连一声痛呼、一句哭喊都没有。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和肉体撞击的沉闷回响。这反常的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头一紧。

苏瑶已经先一步走向巷口。云烬暗叹一声,跟了上去。

巷内光线昏暗,三个穿着邋遢的地痞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那身影瘦弱得可怜,背对着他们,紧紧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承受着雨点般的踢打。粗麻衣裳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肤。

“住手。”

云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凛冽寒意。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斩杀过无数强敌后沉淀下的气场,即便没有修为支撑,也足以让几个凡人地痞心头一颤。

三个男人动作僵住,回头看来。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见云烬二人衣着虽沾尘土却质地不凡(实则是普通衣物,但气质使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哪来的多管闲事?这丫头偷了我们弟兄的包子,教训教训怎么了?识相的赶紧滚!”

云烬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的枯黄头发下,一张沾满灰尘的小脸映入眼帘。但云烬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得像雨后的湖泊,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此刻这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静静望着施暴者,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艰深的问题:为什么?

这眼神让云烬心头莫名一悸。

苏瑶已经冷着脸走上前:“半个包子?也值得你们下这般重手?”她身上自然流露的清冷贵气让地痞们有些发怵。

“你、你懂什么!这年头……”刀疤脸还想争辩。

“滚。”云烬吐出第二个字,眼神已如凝冰。他没动,只是那样看着他们。三个地痞却感觉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本能地后退两步。

“妈的,晦气!”刀疤脸啐了一口,终究没敢再纠缠,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瑶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声音放柔了许多:“没事了,他们走了。你……伤得重吗?”她伸手想检查对方的伤势,却惊讶地发现,那些刚刚还清晰可见的青紫痕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淡化、消退。

小女孩没有回答苏瑶的问题。

她的目光,从地痞离开的方向,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到了云烬脸上。

那一瞬间,云烬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种空茫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指引的星辰,像是沉睡的记忆被某个特定的音符唤醒。

她脏兮兮的小手松开了怀里已经沾满尘土的半个包子,那包子滚落在地,她看也不看。

然后,她朝着云烬,缓缓伸出那只过分纤细、却异常干净的手腕。

“哥哥……”

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稚嫩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云烬愣住了。

他杀伐果断,面对过无数强敌、算计、背叛,却从未被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用这样一句称呼,击中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声“哥哥”里,没有乞求怜悯的卑微,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理所当然的依赖。

苏瑶也惊讶地看向云烬,又看看小女孩,眼中闪过思索。

“你……”云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你叫我什么?”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伸着手,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定的回应。

苏瑶轻轻叹了口气,替云烬解了围。她握住小女孩伸出的手,入手冰凉。“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这才将目光转向苏瑶,眼中的专注淡去一些,恢复了那种安静的茫然。她任由苏瑶握着她的手,歪了歪头,似乎很努力地在思考。

“……杏。”许久,她才轻声吐出一个字。

“杏?”

“嗯。”她点点头,枯黄的头发上,那几片早已干枯的杏花瓣微微颤动,“只记得……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杏花树。”

她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穿过巷子斑驳的墙壁,投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它好像……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一直下,一直下……地上铺得厚厚的,软软的,香香的。”

她边说着,边用另一只空着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勾勒着那个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被无边杏花淹没的世界。脏兮兮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圣洁的宁静与向往。

云烬和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流落街头的小乞丐该有的记忆和气质。

“那棵树在哪里?你的家人呢?”苏瑶继续温和地问。

“杏”再次陷入茫然,她摇摇头,枯黄的头发跟着晃动:“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这里。树……不见了。只有花瓣。”她抬手碰了碰发间的干花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珍视。

苏瑶抬头看云烬,用眼神询问。

云烬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杏”的小女孩。她身上矛盾的特质太过明显:极致的落魄与极致的干净,孩童的稚嫩与眼神深处沉淀的宁静,还有那来历不明的杏花记忆和快速愈合的伤势……这一切都指向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在她唤出那声“哥哥”的瞬间,云烬心脏深处那盏沉寂的“烬灭古灯”,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云烬对自己的本命之物感知何其敏锐。

这女孩,与他,或者说与他体内的古灯,存在某种关联。

苏瑶也听到了那声“哥哥”,她看看小女孩,又看看云烬,眼中疑惑更深,却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静观察。

“先带回去。”云烬最终做了决定。无论这女孩是什么来历,留在外面只会更危险。那几个地痞可能去而复返,而她的特殊,也可能被其他有心人察觉。

苏瑶点头,柔声对杏道:“跟我们走,好吗?这里不安全。”

苏瑶小心地将“杏”扶起来。小女孩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她顺从地跟着苏瑶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云烬。

她挣脱苏瑶的手,小步跑到云烬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哥哥,走。”她仰着小脸,声音依旧细细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云烬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甲缝里还有污垢,但手背和手指却异常干净,甚至透着一种玉质的苍白。他顿了顿,终究没有拂开。

“走吧。”

三人离开窄巷,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南荒城西区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路上,“杏”始终紧紧跟在云烬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会用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偷偷看云烬的背影,被发现后就立刻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回到客栈房间,苏瑶打来热水,想替“杏”清洗一番。

“杏”却显得有些抗拒,尤其是当苏瑶想帮她取下头上那根褪色红绳和干枯花瓣时,她捂住了头发,眼中流露出孩子气的固执:“不要……拿掉。”

“好好,不拿掉。”苏瑶无奈,只得用湿布小心擦拭她脸上和手上的污垢。清水换了几盆,“杏”原本的肤色渐渐显露出来——是一种长期缺乏营养的苍白,但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仿佛从未受过风霜摧残。洗去尘土后,那张小脸更显精致,尤其是那双杏眼,顾盼间清澈见底,鼻尖微翘,嘴唇因为湿润而恢复了些许血色。

苏瑶找出一套自己备用的、最小号的干净衣裙给她换上,虽然仍显宽大,但总算不再褴褛。枯黄的头发被重新梳理,用那根褪色红绳扎好,那几片干枯的杏花瓣依旧固执地藏在发间,散发着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收拾停当的“杏”,安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姿态乖巧得让人心疼。只是眼神依旧时不时飘向坐在桌边沉思的云烬。

“饿了吗?”苏瑶温声问,拿出一些路上买的干粮和客栈提供的简单饭食。

“杏”看着食物,眼中闪过好奇,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饿?”苏瑶疑惑。

“杏”伸出小手,拿起一小块看起来最干净的米糕,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她咀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但诡异的是,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苏瑶似乎看到,那米糕在她喉间化作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一闪而逝。

而“杏”的脸上,则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神情,仿佛吃下的不是普通食物,而是某种……能量?

她很快吃完了那块米糕,又眼巴巴地看着云烬。

云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将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点心推了过去。

“杏”的眼睛立刻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小心地捧过碟子,小口小口吃着,每次吞咽,都伴随着那微弱到极致的粉色光晕。一碟点心吃完,她舔了舔嘴唇,脸上竟泛起淡淡的、健康的红晕,连带着周身那股山间晨曦般的干净灵气,似乎都浓郁了一分。

“谢谢哥哥。”她细声说,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柔软。

夜深了。

苏瑶在房间里多加了一张简易床铺,让“杏”睡在上面。小女孩很听话地躺下,盖好薄被,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看着云烬。

云烬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自己床上。苏瑶也休息了。

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云烬忽然听到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他如今虽无修为,但五感依旧比凡人敏锐许多。他保持呼吸平稳,悄然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他房门外的走廊地面上。

是“杏”。

她不知何时悄悄下了床,打开了房门(门栓对她形同虚设?),然后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安静地守在门外,离他最近的地方。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独,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坚持。

云烬静静看了片刻。

他想起白天巷子里,她那双困惑的眼睛;想起她描述杏花树时,空茫而向往的神情;想起她吞咽食物时化开的光晕;想起她抓住他衣角时,那不容置疑的依赖。

最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杏”似乎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见是云烬,眼中的惊慌瞬间化为纯粹的欢喜,比月光更亮。

“进来。”云烬低声道,侧身让开。

小女孩立刻爬起来,像一只灵活的小动物,轻巧地溜进房间,却不敢上床,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云烬。

云烬指了指自己床边的空地:“睡这里,总比睡外面强。”

“杏”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轻轻的蹭了蹭云烬的手臂,那触感冰凉细腻,带着淡淡的杏花香。

然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在云烬指定的地方蜷缩下来,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几乎瞬间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云烬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脚边这个谜团般的小女孩。

月光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那几片干枯的杏花瓣在她发间,似乎在微微散发着极淡的荧光。她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粉色光晕,在睡梦中变得稍微明显了一点,柔和地笼罩着她,让她看起来不像凡尘中人,倒像月光与花魂凝成的精魅。

就在云烬准备移开目光时,他忽然注意到,“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抵御某种寒意或不安——

蜷缩着的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极轻,含混不清,却像一枚冰冷的针,骤然刺入云烬的耳膜与识海。

“诸天……尽头……花开了……”

“哥哥……等你……”

断断续续,语焉不详。

却让云烬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一瞬。

他猛地看向地上熟睡的小女孩。她依旧安静,眉头舒展,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梦话。

诸天尽头?

这绝不是南荒城一个流浪孤儿能知道的词汇。甚至不是这岁月长河幻境中,一个凡人该有的概念。

云烬缓缓坐回床边,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烬灭古灯依旧沉寂,但那丝微烫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血脉深处。

这个自称“杏”、身怀异象、与他古灯共鸣、梦中呓语触及“诸天”的小女孩……

她的“寻找哥哥”,真的只是孩童迷途的执念吗?

她那“一直在走很多地方”,所谓的“地方”,又究竟是哪里?

还有那几片永远带着清苦淡香的、干枯的杏花瓣……它们来自何处?那棵她或许已经遗忘的“好大好大的杏花树”,又究竟矗立在何方?

云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荒城的夜寂静无声,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响。

而他的识海深处,却仿佛有星辰明灭,有古灯轻摇,有无数破碎的线索与谜团,正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名叫“杏”的小女孩,悄然汇聚,指向一个远超此界凡俗想象的、浩瀚而未知的远方。

窗外,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沉沉压着这座被岁月遗忘的城。

但云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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