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绝看着封景言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的模样，心里忽然明了
他是怕，怕自己只是把他当盛放灵魂的容器，怎么会？
他就是他，是我顾清绝唯一的夫郎，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
是不是自己藏了太多，才让他不安了
“言言，看着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
封景言指尖顿了顿，虽因她的话安定了些，可眉峰还是蹙着，犹豫着低头盯着脚边的草叶
直到听见她再次轻唤，才缓缓抬起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
顾清绝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视线直直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就是你，融魂是必要的，却绝不会让你变成别的样子”
她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语气里的偏执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我爱你，不是因为这副身体，也不是因为那团灵气……是因为你这个人，封景言！”
封景言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像有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顾清绝见他眼里的犹豫渐渐散去，心头一松，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带着点强势的温柔：“信我”
封景言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笑了，点了点头：“嗯”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那团悬浮的灵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旋转的速度慢了些，莹白的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不融魂，你就会有危险，我不想”
顾清绝的声音沉了沉，指尖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后怕
“？什么危险？”封景言心头一跳，下意识反握住她的手
“活不过三十”顾清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封景言瞳孔骤缩，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顾清绝抬手，指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语气放软了些，却带着偏执的认真
“我想你永远同我在一起，言言可愿意？”
“自然愿意”封景言回过神，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又惊又乱
现在的家很好，不想失去，不想离开，不想没有她没有肉肉
原来自己先前全想偏了，对上她满是深情的眼神，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只是……”
“怎么？”顾清绝追问，指尖始终没离开他的脸颊。
“就算活过三十，可你不会老”封景言看着她年轻的容颜，声音低了些
“到时候……”
“不会”顾清绝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有办法，不用想太多”她倾身靠近，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拂在他唇上
“言言只要想着我就好，每天开开心心的，陪我，放心，一切都有我”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强势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封景言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那点犹豫和愧疚瞬间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好”他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都听你的”
顾清绝收紧手臂，将他狠狠揉进怀里，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血里，哑声说
“这就对了”
那团莹白的灵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光芒愈发柔和
封景言靠在顾清绝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都消散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连绵的冥界山峦，忍不住笑了笑
顾清绝牵着他，在靠近冥王城的地界转了转，只有两人
路边偶有行色匆匆的鬼魂经过，见了他们，要么低头行礼，要么目不斜视地走开
竟没谁露出好奇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也有些忌惮却想对封景言下手的鬼，灵补！可因为顾清绝只能藏的掩饰，冥王狠利手段可是残忍无比……
“他们好像……都认识我？”封景言有些诧异，拉了拉顾清绝的手
“嗯，早就传遍了”顾清绝握紧他的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
“我的人，他们自然要认清楚”
“不然别人惦记了去”
“才不会……”
封景言被她这霸道的语气逗笑，没再追问
本来流光的天越发暗淡，有些雾紫……
顾清绝才停下脚步，看着他说：“我会回冥界处理些事，留几日，在人间，要照顾好自己”
“那要很久么？”
封景言下意识问，心里竟有点舍不得
“怎么会”顾清绝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凉意
“最多两天，我就回”
“那好吧”封景言点点头，又叮嘱道，“你也……别太累”
顾清绝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忽然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算重
却带着点标记似的意味：“宝贝记住了，乖乖等我”
两人都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一别，再见时竟会染上那么多说不清的心酸……
回了人间，顾清绝先把封景言和肉肉送回别墅
进了门，她蹲下身，替肉肉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娘亲要去忙些事，你陪着爹爹，知道吗？”
“娘亲快些回来哦”
肉肉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胳膊
“肉肉知道娘亲忙，会乖乖的”
“嗯，要乖”顾清绝捏了捏他的小脸，目光转向一旁的封景言
语气瞬间放柔，却带着不容疏忽的叮嘱，“言言，玉坠和金锁都戴好，别摘下来”
“好”封景言摸了摸颈间的玉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你也小心”
顾清绝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转身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连带着空气中属于她的清冷气息，也淡了下去
门轻轻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肉肉拉了拉封景言的手：“爹爹，娘亲很快就回来的，对不对？”
封景言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被压了下去
他揉了揉肉肉的头发：“对，很快就回来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句“很快”说出口，总觉得没那么踏实
晚饭时，封景言看着扒拉着碗里饭菜的肉肉，随口问道：“明日去学校，肉肉跟我去还是跟张奶奶在家呢？”
肉肉手里的勺子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陪爹爹去学校！”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要去一天么？”那小模样，明摆着不想待太久
封景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不用，下午去就好，待不了多久。”
“好！”肉肉立刻眉开眼笑，扒着排骨啃得欢
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显然很是期待的……
晚饭后，肉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陆叔叔呢……好几天没见他了”
封景言闻言随口道：“陆叔叔课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呢”
他课程挺多，给他发信息说最近闲了点……
肉肉一听，小眉头皱了起来，小声嘟囔：“蛋糕还没吃到呢”
上次陆扬迟答应的蛋糕还没兑现，小家伙记得挺清楚
“没关系，”封景言擦了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明天爹爹带你去，到时候看陆叔叔有没有空叫上他一起”
“真的？”肉肉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小脚丫在地板上踮了踮，“拉钩！”
封景言笑着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耶！”肉肉蹦跶着跑开，嘴里还念叨着
“想要黑黑的巧克力蛋糕哦”
封景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这小家伙，记性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