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公主大婚之期不过十五日,若此时为瑶光正名,姑且不论朝堂震荡,众皇子背后的势力定然强烈反对。这与公主赐婚的性质截然不同,涉及国事,皇帝亦无法独断专行,届时朝堂之上势必争论不休,拖延半月恐也难有定论。如此一来,这两个“灾星”的婚期便会无限延后,不知何时才能让这两人彻底锁死……
迟则生变,未到绝路万万不可行这险着。国师闭眼思忖:与国家动乱的命运相比,自己的面子与私怨,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眼看即将踏入宫门,他索性把心一横,并未叫停轿舆,而是直接掀帘,招手唤来随行侍卫长。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吩咐道:“抱我上马,即刻赶往公主府。”
是的,仙风道骨、无所不能的神算子国师大人,偏偏死活不敢骑马
林凌仰头看着笑容十分温和的沈念,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对方,莫名叫他越发心动,竟仿佛被摄去神魂,连思维都变成一片空白,只知乖乖被抱着,即使恢复力气,应能自己落地行走了,也不愿挣扎,只想沉溺在这份怀抱中。
沈念是男子,林凌从未忘却,在他心中,沈念永远是他的小阿呆,单纯善良,恩怨分明,爱撒娇,易落泪,性子虽软却偶有固执,向来对自己百般迁就,也从不抱怨他娇气难伺候。
林凌喜欢沈念,无关性别,只因他是沈念。正如国师所言,是嫁是娶并不重要,终究能拥有他,便已足够。
轻轻倚靠在沈念略显单薄却坚实的胸膛上,静静聆听那沉稳规律的心跳。此刻林凌终于明白,为何沈念总说心跳不会骗人——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最能让人安心。
喜欢、喜欢、更喜欢他了,沈念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宁可舍弃生命,也绝不能失去他。
只要沈念愿留在他身边,无论何等要求,他都甘愿应允。
方才策马狂奔许久,此刻步行返回,竟觉路途甚短。沈念稳步踏入公主府朱红大门,随行百姓不敢擅入,纷纷止步于门外。
公主府内,所有侍女皆晕倒在围墙边,无一人阻拦,沈念长驱直入,抱着林凌径直来到一扇门前。推门而入,沐浴汤池的袅袅白烟扑面而来。他行至池边,轻柔放下怀中之人,动作慢条斯理地去解那繁复的公主朝服。
随着衣物层层剥落,林凌健硕修长的身躯逐渐展露。沈念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定定注视着对方,沉声道:“我爱你。我不介意你从前有过多少姬妾,但未来你只能属于我,全部都只能属于我。”
“林凌,我想要你,可以吗?”
林凌没有回答,伸手抱了上去,如同献祭一般,吻上了沈念的唇。
“原来是‘天下第一美人’七公主殿下!果真名不虚传,美若天仙!”
“那亲密抱着她的,定是未来驸马爷了!驸马爷生得也太美了,若非看衣着,当真雌雄莫辨!”
“驸马爷看着瘦削,却颇有男子气概!抱着公主走了这么远,脸不红气不喘,一看便是值得托付的好儿郎!”
“公主眼光真好!”
百姓们聚在公主府门口议论纷纷,虽觉奇怪为何不见仆人出来关门,却也未深思,只顾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盼着能再睹绝色芳容。至于这“绝色”指的是公主还是驸马,一时竟无人能分清。
不多时,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百姓下意识避让,只见一匹快马停在府门前。一名身材魁梧的兵将翻身下马,怀中竟还抱着一个捂脸之人,动作迅捷地冲入府内,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谁?怎敢直闯公主府?还捂着脸,莫非是歹人?”
“不能吧,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哪有贼人如此胆大包天?何况被抱之人满头银发,应是位老者。”
“可我瞧他掩脸的手,光滑细白,不似老者啊……”
身材健硕的侍卫长抱着鹤发童颜的国师大人顺利入了公主府。百姓的议论声音渐渐远了,国师这才放下手,露出通红的面庞。他顾不上许多,指尖翻飞,快速掐算一番,随即急声道:“这边,快!”
侍卫长立马抱着人飞快朝国师指引的方向走去,遇到障碍物直接翻越,转瞬便至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国师挣扎落地,顾不得站稳,踉跄着撞开房门。潮湿的白烟扑面而来,看清屋内景象后,他顿时长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这两人虽在亲热,却仅止于接吻。然而看清那姿势,国师顿时眉心一跳:明明身形高于驸马的瑶光,此刻竟跪在池中,仰首承受沈念的亲吻,这般姿态,宛如献祭……
国师急得顾不得伪装声线,大喊道:“美人阁并非七公主后宫!他有极致洁癖,无法容忍他人近身,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沈念闻言一怔,低头望向林凌,眼底的金色渐渐褪去,对方的眼神却并没有半分变化,仍充满爱意凝视着自己。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砸落在林凌脸上,声音颤抖:“我明明答应过,再也不怀疑你的……”
他缓缓跪下,与林凌平视,脸上是无尽的懊悔与恐惧——他方才在做什么?他竟想不顾一切得到林凌,他竟想用催眠的能力,去逼迫林凌顺从,他竟想着,若林凌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就永远让他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林凌伸手轻轻拭去沈念的泪水,将他温柔揽入怀中,让两颗心紧密相依。交错的心跳逐渐同频,沈念闭上眼,泪水仍不断溢出,喃喃道:“对不起,我该相信你的……”
林凌喉头哽得发痛,开口时,声音已十分嘶哑:“我也答应过你,再不对你隐瞒,是我失信了,你应该惩罚我。”
眼泪又苦又涩,尽数融入彼此交缠的吻中,国师看着边哭边吻得痴缠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广袖下的手悄悄掐算一番,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乱国之危已解,可以放心离去了。
国师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一回头,正对上侍卫长意味深长的目光。对方手指微搓,不知在想些什么。
国师皱眉欲问,却被对方抢先开口:“国师大人,还需要卑职抱您出去吗?”
“不必,我能自己走。”
国师总觉哪里不对劲,却一时难以言喻,索性不再深究,转身朝大门走去。行至近前,门外百姓的议论声清晰入耳。他正欲迈步,身后侍卫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国师大人,还是让卑职抱您出去吧。否则百姓便会知晓,方才被抱进来的人是您了。”
国师:“”
“况且出了府,卑职还得抱着您骑马。”侍卫长补充道。
国师默默盘算:捂着脸自己走出去,再被抱上马;与直接被抱着出去再上马,似乎并无本质区别。虽觉莫名怪异,但抬头看天色已近黄昏,应已入了酉时,且腹中饥饿,还是早些赶回玄极殿用膳为上。
他张开双臂,吩咐道:“抱我出去吧。”
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侍卫长,依言抱起尊贵的国师大人,看他伸手扯着广袖捂脸,露出的指尖细嫩光滑,全然不似老者;再想起方才他在房内情急之下暴露的年轻声线,侍卫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国师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位国师大人,似乎……挺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