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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咫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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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辗转难眠,昨夜大哥终于苏醒,且正如沈神医所说,那日记忆已然全部抹去,柳景行心绪安定许多,又得大哥温言安抚,终于睡了个安然无梦的好眠。

寅时初,恰是平日起身整束、入宫当值的时辰,柳景行缓缓睁开眼,脑中虽仍迷茫着,身子却下意识坐了起来。

“再睡会儿吧,还早着。”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柳景行愣愣地应声:“不能再睡了,要起身梳洗,准备入宫上值。”

柳安珩伸手覆上弟弟睁着的眼,稍一用力将人按回床榻,扯高锦被盖好,轻声道:“景行昨夜不是说了,圣上御口亲封,擢你为正六品户部主事,只需卯时二刻前到户部公署点卯便罢。如今不过寅时初,还能再歇一个时辰。”

好像确实如此。本就困倦非常的柳景行,被温热的手覆住双眼后,便再无力睁开,迷迷糊糊又睡了回去。

柳安珩打量弟弟恬静的睡颜,心底涌起几分与有荣焉,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抉择——弟弟被圣上钦点为探花,为官尚未一年便已升迁,如今备受圣眷,正是显贵可期、光耀门楣之际,怎能因这等小事,便将前程断送?他一夜未眠,思虑再三,终于决定亲自去见七公主,说清自己的抉择——虽他不如弟弟聪慧,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事,理应由他自己做抉择,纵是亲弟,也无从置喙。

天边微泛白光,卯时初至,被唤醒的柳景行匆匆洗漱完毕,换上崭新官袍,昨夜的颓唐尽数敛去,回首看见大哥双眸明亮,不见半点阴郁的模样,终于压下心底忧虑,打马离开了公主府。

正如沈念所言,柳安珩的身子其实并无大伤,虚弱大多因高烧所致,如今高烧已退,身子也就无甚大碍了,只是步行时会有些许异样之感,但被他掩饰得很好,至少被一路送出公主府的柳景行并未能发现。

望着弟弟策马远去的背影,柳安珩悄悄松了口气,踱步折回公主府,向守门侍女颔首道谢,缓步往西厢走去。

从前的公主府甚少纳客,虽打理整洁,西厢客房依然缺了几分人气,如今待客的五间西厢却都住满了人,一间住了张氏夫妇,一间是住了程浪与慕容风,一间住了叶欢,剩下的最后两间住了柳氏兄弟。

时辰尚早,日头未露,柳安珩原以为除了方才开门的侍女,再遇不到旁人,谁知刚入西厢,便听见刻意压低的诗书诵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端坐树下石椅,捧书细读。

他心知打扰别人读书不妥,可同住西厢,撞见了装作不见,反而更为失礼,何况对方是公主的客人,于情于理都该上前招呼。柳安珩只迟疑了一瞬,便抬脚走了过去,待对方读完一篇翻页之际,拱手微揖,温声道:“兄台有礼,在下柳安珩,叨扰了。”

张家规矩甚严,连读书也订好了时辰,每日卯时初便要起身晨读,虽如今不在张府,可张守礼正要备考春闱,自是偷懒不得。为免打扰妻子睡眠,便离房到不远处树下的石桌旁诵读。

往日尚有青书伴读伺候,可最近青书被公主借调去了,换了侍女伺候,他又颇觉不自在,索性自己收拾书卷笔墨,读完书再练字撰文——倒也品出了几分好处,独处较平时更易静心,等妻子睡醒后,还会过来替他磨墨,红袖添香,惬意至极。

忽听有人招呼,且声音十分陌生,张守礼转头望去,虽不曾见过对方,却一下便认出了是谁,连忙拱手作揖,朗声道:“原是柳兄,晚生张守礼,久仰柳兄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柳安珩闻言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客气,忙回礼道:“张公子客气了,在下无功无名,如何当得起‘久仰’二字?倒是张公子读书如此勤勉,想来定然已考上举人,进京是为赴春闱吧?”

“正是,故而叨住公主府,借一隅静心备考,只盼来年春闱,能如令弟柳大人那般,得中三甲,光耀门楣。”

“张公子竟识得我弟弟?”谈及柳景行,柳安珩眼底立时漾起自豪,“景行备考之时,亦如张公子这般勤勉。天道酬勤,张公子此番定然能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那便借柳兄吉言了。”张守礼拱手道谢,见柳安珩面色稍显苍白,遂关切问道:“如今时辰尚早,柳兄大病初愈,怎地不多作休息?”

“躺了几日,身子骨都躺僵硬了,索性起身走走。”柳安珩话音一顿,忽地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打探:“张兄怎知在下大病初愈?莫非在下昏睡之时,张兄曾来探望?”

方才对方还说久仰大名,莫非他遭遇的事,公主府中已是人尽皆知?!

“并未探望。”张守礼略显尴尬,“曾听内弟沈念提及,柳兄风寒甚重,不宜探视,故而不敢贸然叨扰。”

柳安珩顿时心底一松,沈念果然思虑周到,以风寒为借口,替他避免探望。又听对方称沈念为内弟,不由好奇:“张兄竟是沈小公子的兄长?怎么并非沈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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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兄误会了,沈念并非我亲弟,乃是妻弟。拙荆沈念月常提及,昔日曾在江南柳家借住数日,不知柳兄可还记得她?”实则沈念月最常提起的,是柳家手艺精湛的大厨,她念叨了好几次想再吃一遍那不知有多美味的蜜汁肉脯。

原来是沈念月的夫君,柳安珩想起那与沈念有七分相似的少女,上下打量张守礼一番,由衷夸赞:“难怪沈小姐愿远赴千里履行婚约,张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高中举人,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哪里哪里”

二人正寒暄着,一阵冷风拂面而来,大病初愈的柳安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张守礼见状,忙劝他回房歇息,柳安珩也不逞强,礼貌道别后,便转身回了客房。

张守礼望着他的背影,暗自感叹:难怪商户出身的柳家,能培育出位探花郎,便是未曾入仕的长子,也这般谦逊有礼,想来柳家家风极好。日后自己若能入仕,定要与柳家交好往来,唔,若能顺便替妻子讨要美味的蜜汁肉脯,那便再好不过了。

正想得入神,忽被一声石子落地的轻响打断。张守礼抬眼望去,顿时大惊——墙头之上,竟是那位他曾有幸见过的一品丞相温涵,此刻对方正蹲在墙头朝他招手,似怕被人察觉,连声响都不敢发出。

他连忙快步上前,刚要行礼问安,却见温涵食指抵在唇边,连连左右张望,随即迅速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掷来,转身利落跳下围墙,转瞬没了踪影。

张守礼:“?”

他走上前捡起信封,只见封皮上落笔四字:瑶光亲启。字迹端正大气,转折处笔锋凌厉,筋骨暗藏,自带一身清隽风骨。

莫非,这便是当朝丞相温涵的墨宝?!张守礼心头霎时激动不已,转身快步回了树下,将信封小心搁在石桌左上,用镇纸压牢,当即展纸研墨,提笔便照着那字迹临摹起来。

温涵辗转反侧,良久才勉强入眠。一如往常梦见神女,此番梦境却全然不同,并非那夜的缱绻温情,唯有神女垂泪哀泣,凝望着他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悲戚哀愁。

“我已失身于你,你若再迟迟不来提亲,族亲定要将我沉塘以洗清白,届时,你我便唯有死生不复相见了。”

温涵急忙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想抬手为神女拭去眼泪,指尖却重逾千斤,分毫动弹不得。

神女见他久久没有回应,神色越发哀戚,哽咽着质问:“我明明告诉了你我的名讳,你为何总不来寻?莫非,你已然变心?”

温涵心头骤痛,急得双目赤红,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喉咙,终于勉强挤出四字:“你的名字……”

“你竟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得吗?我明明说了很多遍,我是”

“我是”

神女的嘴唇明明在动,他却半点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温涵满心委屈与绝望,任凭如何努力,既说不出一字,连嘴唇都无法张开分毫。

神女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流光,只余一声缥缈的叹息,在耳畔不住回荡:“咫尺天涯,你我终究缺了缘分……”

“不、不要走!”

温涵猛地坐起,大口大口急促喘息,回过神来,才知不过是一场噩梦,心头堪堪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望向房门,竟见门缝透进天光,忙不迭掀被下床。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怎么没有奴仆唤我起床洗漱?天都亮了,岂不是要误了早朝哦,是了,我被圣上罚禁足十五日,期间是不必上朝的。

他扶着门框定了定神,心神还缠着梦里的慌乱,梦中神女的泪眼与叹息仍清晰萦绕,挥之不去。他叩了叩门板,扬声唤道:“进来。”

房门应声推开,贴身小厮躬身而入,麻利地伺候他更衣,不多时,热水与洗漱用具也端了进来。

洗漱完毕,未等温涵开口吩咐,小厮便恭谨禀道:“主子爷可是要作画?小的这就为您研墨备纸。”

“备信纸即可,今日不作画。”温涵眸底还敛着几分未散的恍惚,梦中神女最后的话让他十分不安,总觉得再延误一阵,他与神女的红线便会被斩断。他片刻不敢耽搁,挥退下仆,提笔火速写了封信,待墨迹晾干,折好塞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缄,揣入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我心下烦闷,在府内逛逛散心,尔等不必跟着。”

“诺。”仆从们应声驻足,望着主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东边的小树林里。

温涵目标明确,径直朝东边院墙走去。丞相府东墙与公主府西墙紧紧相依,上次入府,他便知那张姓举子借住公主府西厢,若是运气好些,能撞见他,或是遇见巡逻的侍女,便能托人将信递到瑶光面前。虽被围府的侍卫撞见,也能寻由头解释,可这终究是违了禁足的规矩,越了界,能不被发现自然最好。

刚要攀爬,他忽地想起什么,回身蹲到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再度抬手搭上墙头时,恰好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房门开合声,心头顿时一喜——莫非正好有人出房?

双手攀住墙头,利落一跃,抬眼便见公主府西厢,挨着围墙的那间客房,门扉刚刚合上。

瑶光公主竟邀住了这么多客人么?竟是连最后一间客房都住了人他顾不上多想,抬眼望去,正见低头沉思的张举子,连忙将手中石子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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