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说完话，山顶的风突然停了。
沈无惑抬起脚，正要进去。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等等。”这声音很重，把她挡在了门口。
“三人必须一起进去。”巨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个人失败，三个人都得困死。”
阿星刚抬起来的脚立刻收了回去，嘴里嘀咕：“这么狠？还能不能单独考了？”
沈无惑没理他，回头看了眼玄真子。老道士站在后面，眼皮都没动一下，手里转着佛珠，淡淡说：“我退休金没了，命还剩点，赌得起。”
她点点头，把脚重新踩进符文圈里。
地面一闪，脚下一阵麻，不疼，但不舒服。阿星“嘶”了一声，摸了摸耳钉：“这阵法还会认人？”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一震，符文亮起金边，光波一圈圈散开。地面裂开细缝，青红两色光交替闪动。天也变了，一半白一半黑，中间一条线分得清清楚楚。
“是阴阳吗？”沈无惑问。
“不是平衡，是在打架。”玄真子站到她身后，“气息乱了，人容易晕。”
果然，头开始发胀。眼前晃动，像地面在往上顶，又像自己被往下拉。阿星转了个圈，差点摔倒：“太晕了，脑袋像被人摇了一样。”
“别看天，也别看地。”沈无惑从包里拿出铜钱，握在手心。铜钱温热，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些，“盯住脚下的光，找节奏。”
她蹲下，手指碰了碰裂缝。青光照过来时凉，红光照过来时烫，变化很快，但有规律。
“九下一次。”她说，“阴九次，阳九次，刚好一轮。”
阿星听了，掏出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血滴在地上，碰到青光变黑，碰到红光直接烧没了。
“师父，我懂了。”他咧嘴笑，“眼睛会骗人，血不会。我们跟着血走就行。”
“你倒是聪明。”沈无惑看了他一眼，“下次别用血，太浪费。”
“没办法啊，我血多。”阿星揉鼻子，“您那铜钱也不借我用。”
沈无惑不再说话，站起来往前看。山顶起了雾，远处出现几条路，每条路颜色不同，看着都不像出口。
“出口在哪？”她问。
没人回答。
天上突然浮出一道字：【三百息】。
数字开始倒数，每过一秒就减一。
“还有时间限制？”阿星抬头，“这阵法还挺严格。”
“闭嘴，快走。”沈无惑迈出一步，踩在青光上，凉意从鞋底传上来，“记住，走九步，停一下，等光变完再动。”
三人排成一队，她走在前面，阿星在中间，玄真子在最后。
走了十几米，地面一抖，左边一条路红光猛闪，裂缝张开，一只半透明的手从地下伸出，抓向阿星后背。
“靠！”阿星跳起来一脚踢中手腕。
手扭了一下，缩回地底，裂缝合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陷阱？”沈无惑回头。
“是幻象。”玄真子走过去，用桃木剑在掌心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踩中会被拉进幻觉，轻的发呆，重的魂跟不上。不死，但耽误时间。”
他把剑收好，低声说：“我来断后，你们往前走。我还撑得住。”
沈无惑点头：“有问题就喊。”
他们继续走。
越往里走，光的变化越乱。有时连续三次阴气，有时阳气突然中断。阿星开始数心跳判断节奏，一边走一边念：“心跳七十，呼吸四秒，九次就是……算了，我这是修仙还是考试？”
“别算太细。”沈无惑提醒，“感觉不对就停，别硬走。”
“我不想拖累你们。”阿星苦笑，“我要出事，你们也得陪我。”
“你要真死了，我就把你塞进阵眼当零件。”沈无惑语气平静，“省得你啰嗦。”
阿星笑了笑，没再说话。
倒计时还在走。
走到两百四十息时，前面出现一片平地，三条路并列，分别闪着青、红、灰三种光。
“三选一？”阿星皱眉，“这像抽奖。”
沈无惑没急着走，把铜钱放在地上。铜钱滚了半圈，停在青光边上，轻轻颤。
“不对。”她说，“青气太死，不像活路。”
她又拿朱砂笔，在灰光前画了个符。刚画完，笔尖颜色变灰。
“死气。”她收笔，“这条是假的。”
“那红的呢？”阿星问。
“试试。”她把铜钱扔进红光路。
铜钱落地弹了一下，被一股暗流卷走，不见了。
“是活路，但有机关。”她站起来，“只能走这条。”
“为什么不是陷阱？”阿星不解。
“陷阱不会吞铜钱。”她说，“它想留线索。”
三人踏上红光路。
刚走五步，地面倾斜，像踩上了滑梯。阿星差点滑倒，被沈无惑一把拉住。
“别松手。”她低声说，“它在加速。”
前面越来越黑，两边墙上出现人影，有的跪着，有的站着，都低着头，看不清脸。耳边传来喘气声，密密麻麻，听得人发毛。
“别听。”玄真子在后面喊，“那是残留的记忆，不是真的。”
阿星咬牙盯着沈无惑的背：“师父，我现在后悔没好好背书……不然至少能装明白人。”
“现在装也没用。”沈无惑脚步不停，“出去让你背全文。”
“我宁愿被困在这儿。”
话刚说完，地面猛震，前面红光突然灭了，一片漆黑。
“停！”沈无惑立刻抬手。
三人定在原地。
黑暗中有东西靠近，不是风，也不是影子，就像有人贴着耳朵呼吸，又不敢回头。
“别动。”她低声说，“它在试探。”
一秒，两秒……
忽然，一道金线从地下升起，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延伸，最后变成一个箭头，指向左上方。
“是提示？”阿星小声问。
“不是。”沈无惑摇头，“是阵法规则给了回应。我们没错，所以指了路。”
“还不快走？”阿星着急，“时间快到了！”
“走。”她迈步。
顺着金线，他们爬上斜坡，来到一个平台。中间有个圆坑，周围刻满符文，上面浮出一行字：【心诚者入，伪善者陷】。
“又是考验？”阿星翻白眼，“一会儿考体力，一会儿考真心，累不累？”
“这不是考品德。”沈无惑看着字，“是考愿不愿意。”
她转身看向两人：“待会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解释，别反驳，只答‘愿意’或‘不愿意’。答错一次，重来。”
“这么严？”阿星咽了下口水。
“你以为呢？”她冷笑，“人家守了一百年，凭什么让外人随便接手？”
玄真子点头：“换我也考。”
倒计时还剩一百二十息。
金线消失，平台震动，符文亮起，空中浮出三个问题：
【一、若无人知晓，你是否仍愿守护此地？】
【二、若永无回报，你是否仍愿承担此责？】
【三、若终将被遗忘，你是否仍愿站在此处？】
阿星看完，嘴角抽了抽：“这哪是答题，这是挖心。”
“少废话。”沈无惑盯着第一题，“准备好了就说。”
“我好了。”阿星深吸一口气。
“我也好了。”玄真子闭眼。
沈无惑看着光幕，声音清晰：“愿意。”
阿星跟着喊：“愿意。”
玄真子睁开眼：“愿意。”
三声落下，光幕一闪，炸成无数光点，飘向空中。
平台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石门缓缓升起，门缝透出微光。
“出口？”阿星眼睛一亮。
“别急。”沈无惑盯着门内，“还没完。”
倒计时到六十息时，门里涌出浓雾，雾中有东西快速冲来，直扑三人脸面。
沈无惑立刻抬手，铜钱挡在胸前。
阿星后退半步，手伸向裤兜里的符纸。
玄真子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
雾气逼近，三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沈无惑突然开口：“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