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但这家开在闹市区的网红火锅店依然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极其霸道的牛油辣味,混合着嘈杂的人声和啤酒瓶的碰撞声,构成了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最里面的“包厢”里。
“这……就是你们说的……美食?”
敖天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一尘不染与周围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用一种近乎审视贡品的眼神,盯着面前那口翻滚着红油飘着满锅花椒辣椒的九宫格大铜锅。
以及摆满了一桌子的生鲜食材。
“生肉?内脏?还有这个……”
敖天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嫌弃地夹起一片黑乎乎的带着细密小刺的毛肚。
“这是何物?抹布吗?你们就拿这种下脚料来供奉本座?”
“龙爷,这您就不懂了。”
张伟此时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彻底缓过劲来了,一见到吃的他的灵魂就归位了。他熟练地调了一碗加了蚝油和蒜泥的油碟,那是吃辣锅的灵魂。
“这叫毛肚,牛的胃。虽然看着糙,但讲究个‘七上八下’。您瞧好了”
张伟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七下,大概十秒钟,然后迅速捞出,裹满油碟,一口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那脆爽的声音,听得敖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学着张伟的样子,夹起一片毛肚,扔进锅里。但他没有数数,而是用神识精准地锁定了毛肚变色的那一微秒,也就是口感最巅峰的瞬间。
起筷,蘸料,入口。
“……嗯?”
敖天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那种脆嫩的口感,混合着牛油的醇厚、花椒的酥麻和辣椒的爆裂,在舌尖上炸开。这是一种他活了万年从未体验过的味觉冲击。
“此物……有些门道。”
敖天不再废话,手中的筷子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将盘子里剩下的半斤毛肚全部扫进了锅里。
“还有这个!这是黄喉!这是鸭肠!这是脑花!”
张伟像是找到了知音,疯狂推荐,“龙爷您尝尝这脑花,煮久一点,口感跟豆腐似的,大补!”
“脑花?以形补形吗?”
敖天看着那团白花花的东西,虽然觉得凡人茹毛饮血有点野蛮,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夹了过去。
顾青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涮着羊肉,看着这一人一龙大快朵颐。
老黑被安排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虽然断了臂,但有龙气护体,再加上面前摆着的一大盘刺身拼盘,他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老板。”
苏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有些凝重,“刚才我看了眼手机,咱们在444号便利店闹的动静……好像有点大了。”
“怎么说?”顾青问。
“本地的‘阴行’圈子炸锅了。”
苏南把手机推给顾青,屏幕上是一个名为同城异闻录的地下论坛。
置顶的一条帖子已经成了“爆”字标:
《惊!城西尸道人老巢被端!疑似过江猛龙过境!现场无一活口,死状极惨(附图:被捏碎下巴的尸道人)!》
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楼: “卧槽?尸道人可是咱们这片的地头蛇啊,养了几十只厉鬼,就这么没了?” “听说是为了救人?好像是长生铺的那位顾掌柜?” “那个穿西装的帅哥是谁?有人看到他一指头压跪了一群黑衣人!太帅了!”
“消息传得挺快。”顾青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老板这会不会惹麻烦?”刘小刀有些担心,
“麻烦?”
顾青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正好,我嫌一个个找太费劲。他们要是敢来那就一起收拾了。”
话音未落。
“笃、笃、笃。”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很有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进。”顾青开口。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白发老者,带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这老者一进门,原本喧闹的火锅店似乎都安静了几分。他是本地古玩街和地下黑市的“话事人”,人称“七爷”。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七爷,一看到满桌狼藉和正在抢鸭血的敖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快步走到顾青面前,深深一揖。
“顾掌柜,深夜打扰,老朽给您请安了。”
“七爷?”顾青放下筷子,并没有起身,“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不敢当,不敢当。”
七爷擦了擦汗,赔笑道,“刚才听说尸道人那个败类冲撞了顾掌柜的朋友,老朽身为本地阴行的推举人,管教无方,特来赔罪。”
他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送上两个礼盒。
打开一看。
一盒是黄澄澄的“大黄鱼”,足有二十根。 另一盒是一株起码百年的老山参,须发俱全。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七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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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金条……这得多少钱啊?老板,咱们这是要发啊!”
顾青看都没看那金条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七爷。
“七爷客气了。”
顾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尸道人我也替你们清理了,这钱我收得心安理得。”
“是是是!那是自然!”七爷连连点头,“尸道人坏了规矩,炼活尸,人人得而诛之!顾掌柜这是替天行道,帮我们清理门户!”
“不过……”
顾青话锋一转,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他站起身,走到七爷面前。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以后这地界上,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盯着我的店,或者动我的人。”
“回去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顾青指了指还在专心吃脑花、连头都没抬的敖天。
“这位爷脾气不好。”
“下次再有人敢伸爪子,就不是捏碎下巴那么简单了。”
七爷下意识地看向敖天。
正好敖天刚刚吃完最后一口鸭血,似乎对刚才的吵闹有些不满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了七爷一眼。
“轰!”
七爷只感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对他咆哮。
“知……知道了!!”
七爷面无人色“老朽一定把话带到!以后长生铺的人在这地界,如朕亲临……不,如履平地!绝没人敢惹!!”
“滚吧。”敖天吐出一块骨头,嫌弃地说道,“别耽误本座。”
“是是是!”
七爷如蒙大赦,带着人逃命似的跑了。
“霸气。”
张伟竖起大拇指,把金条抱在怀里,“老板,这就叫立威?”
“这就叫规矩。”
顾青坐回位置,拿起那株老山参,扔给老黑。
“吃了它。这玩意儿补气,能帮你稳住伤势。”
老黑捧着山参,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吃饱了吗?”顾青看向敖天。
“勉强七分饱。”
敖天优雅地擦了擦嘴看着满桌空盘子,意犹未尽。
“这人间……虽然空气差了点,但这吃食倒也算有点意思。尤其是那个红油,甚合我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顾青。”
敖天突然开口。
“怎么?”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人间繁华,如过眼云烟。”
敖天转过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霓虹灯光。
“但我看这云烟……倒是挺迷人的。”
“走吧。”
敖天一挥衣袖。
“回那个……别墅。”
“本座累了,那个叫‘席梦思’的软塌,还等着我临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