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丁雪远远站着,注视梁径和时舒说话,听到原曦的名字,眉心一松,觉得自己也是睡糊涂了,脑子里乱七八糟。
虾仁和豆腐都是新鲜的,口蘑和胡萝卜从冰箱拿出来还要洗一洗、沥干。时舒就在水池里洗白嫩嫩的口蘑,梁径在一旁煮米饭,转身准备做虾仁豆腐汤。
丁雪不放心他们,更多的是时舒,见时舒洗干净了口蘑,一个个在案板上列得整整齐齐,有些好笑,她靠着厨房门:小舒军训呢?把上面水擦干,不然炸油。梁径听到,扭头去看,也笑起来。时舒哦了声,乖乖去擦口蘑和胡萝卜上的水滴。
冰箱里还有上次梁坤客户送来的原切牛排,丁雪取出来交给梁径,又问他:什么时候去吃烧烤?原曦和你们一起?她不上补习班了?
梁径说:九点,原曦上完就过来。还有方安虞和闻京。
丁雪没再说什么,看了他们一会,转身去客厅开电视。
舒茗的电视剧正式开播,都市情感剧,她在剧里和一个小鲜肉组cp。丁雪不喜欢这个小鲜肉,总觉得油腻,每次看都要说几句,舒茗说没办法,资方选的人,好在人品可以,虽然演技辣眼。
豆腐汤咕咚咕咚冒泡,牛排鲜嫩多汁,跟着海盐和胡椒一起爆在芝麻油里,厨房顿时鲜香四溢。
晚饭刚摆上桌,梁坤就回来了。
丁雪坐在餐桌边撑着下巴睨他:你倒是回得巧,知道你儿子下厨?
梁坤不跟她斗嘴,看她一眼就进了卧房,没一会又出来,手里正脱着领带,拧眉道:明天我们再去何医生那里看看。估计瞧见了床头柜多出的药。
丁雪不高兴理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学校和公司取舍的事,她一直很烦:关你什么事。
梁坤就啧声:你说的什么话。
丁雪无语:你管我?你管得过来吗?
梁坤更无语,拿自己妻子没办法,尽量心平气和:你我还是管得过来的。
丁雪莫名火了,原本有些白的面容这会倒透出几分鲜活颜色,整个人气赳赳:谁要你管?你去管你的公司吧!
果不其然,两个人又拌起嘴,大人也不好当着小孩面吵,丁雪起身推开梁坤进卧房。梁坤跟着,硬是卡着门进去,断断续续吵了会,后来就没声了。
时舒和梁径坐着默默吃饭。
梁径看上去比往常沉默不少,时舒以为是因为他父母的争吵,正想说什么安慰,耳边就捕捉到一点很细微的碰撞声,他好奇,刚要侧耳仔细辨别,就被梁径捂住耳朵:少儿不宜。
时舒脸唰地红了,他拍下梁径手,压低声音:你才少儿!
梁径面上很快一笑,没说话。
慢慢地,时舒也笑,他小声说:你爸妈太好玩了,虽然天天吵,可不像我爸妈
梁家三天两头吵,但时舒常常觉得梁家父母感情比时其峰和舒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当年时其峰和舒茗离婚,过程中没有经历一次争吵,两个人压根吵不起来,只有时舒在中间歇斯底里,一边威胁,一边苦求,但他太小,没人在意他的意见。他一个人哭到半夜,时其峰也只关心离婚协议上的每年父子见面时间,生怕舒茗多占一点,舒茗哄不住时舒,最后也只是筋疲力尽地告诉他,不要闹,要懂事,知道吗?
时舒不知道,他哭得脑袋疼,但这个也没人知道。
后来梁径领他上楼去他家睡觉,时舒记得很清楚,进梁家门的时候,梁父梁母也在吵,吵的是今天做的饭为什么那么咸----时舒抽抽噎噎环顾梁家,小小年纪就领会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下餐桌,刚准备出门,梁坤从卧房出来,他洗了澡,换了身睡衣,问了句几点回来没等梁径说完就独自一人去热饭了。
梁径站在玄关穿好鞋子,一边等时舒穿鞋,一边问梁坤:妈妈还好吗?她今天睡了好久上次何医生怎么说?
梁坤没有立即说话,厨房里电器运作的机械音有节奏地响着,过了会,梁坤声音从厨房传来,语调沉着,只是说:你妈太操心了。
梁径想了想,又问:那您要辞职吗?
脚步声渐近,梁父坐到餐桌前,吃了两口饭才道:你管你老子?
时舒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梁父听见了:小舒暑假去澳洲吗?
时舒站起来:不知道,我不想去。时其峰肯定要绑我去。
梁父笑了声: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就不要听你爸的。
梁径插嘴:我也可以吗?
梁父:你当然可以。反正我也不想管你,你妈就够让人操心----
梁坤!卧房传来丁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进来!
梁父就端着碗进去了。
快十点,南棠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下积着水,一脚踩下去晕出几圈光纹。
微信群里放了段视频,是原曦拍的闻京和方安虞。
烧烤已经吃起来,闻京正在烤独门秘制的茄子鸡蛋。方安虞盯着闻京动作,鼻尖上亮晶晶全是汗,正掐着嗓子解说:打了一天球的闻师傅终于迎来了他的兴奋时刻----球场上都不见这么兴奋----当然,梁径被罚球、时舒被老师骂除外----
哈哈哈!方安虞!镜头抖了几下,原曦乐不可支。
闻京抬眼看镜头,板着脸无语:方安虞,够了啊!
方安虞继续扯着四平八稳的嗓音:闻师傅很激动,虽然手抖,但丝毫不妨碍一颗圆润的鸡蛋走向命定的茄子轨迹哎呀,蛋清跑了点----不好了,闻师傅冲冠一怒为蛋----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