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
两人都默默喝了会儿茶,只有李毛心存疑虑,只是把茶杯放到口边佯装喝了几口,但刘叶却放心喝下。刘叶到底是年轻气盛,很快失去了耐心,说道:“胡家主,敢问到底有何消除杀人因果的方法?能否直言相告?”
胡家主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面向身后的一墙古董架。走到靠墙的最右边的架子前,蹲下身来,打开下方的柜门,从中小心翼翼拿出一副眼镜出来。
刘叶皱眉,手下意识地托了托鼻梁,落了个空后才想起自己的近视眼镜在崔家城损坏后,便一直没有重新配,200左右的度数倒也不影响他平日的视线,只是稍远会有些模糊而已。
胡家主把这副眼镜轻轻放到茶台上,说道:“刘叶小友,我胡为勇说到做到,之前所说的能帮你的精灵摆脱杀人因果的就是这个。”
“一副眼镜?”聪明如刘叶瞬间明白过来,接着说道:“这是件诡异遗物?”
胡家主点了点头。
刘叶当即拿神机扫去,发现竟是一堆问号。
“这件诡异遗物的信息我们胡家一直在保密,没有向外泄露过,你的神机自然扫不到。不过它的信息我都提前抄录下来了,你且拿去看吧。”说着,胡家主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了刘叶的茶台前。
杀戮眼镜
由七阶诡异身上剥离,里面寄宿着诡异生前的某些技能。使用方式:千人献祭。认主之物,戴上便不可摆脱。自戴上之日起,每天必须至少杀两条人命献祭,直至杀够一千条。戴上期间,可任意使用诡异遗物中的技能,献祭够一千条性命之后,可超度怨念,神智清明,脱离认主。如果生命献祭中断,佩戴之人将化为飞灰,立时消散。记得使用诡异遗物的副作用哦,只要戴上宿主就会变得愈发嗜血贪婪,杀戮欲望不可抑制。
待念完,刘叶手脚发软,纸条掉落于茶台,刘叶慌忙又后退了数米,仿若在躲避一只恐怖的妖兽,惊惧道:“杀千人。。。。。。。”
胡为勇轻轻收起纸条,放入口袋,眼神看向那副眼镜,面露坚毅,说道:“放心,眼镜我来戴,千条性命我来献祭。最后我帮你把精灵身上的杀人因果去掉。”
“你开什么玩笑?!”刘叶只觉面前之人荒诞至极,不可理喻,“老子不需要!”
“嘿嘿,小友,一将功成万骨枯!人命我来填,罪名我来背,你只需坐等献祭结束就好。这等好事摆在眼前,还有何好推辞的?胆小怯懦也好,或是伪善也罢,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刘叶被胡为勇的话一激,顿时由惊骇转为了怒气,接着反而冷静下来,肃穆说道:“我们初次相见,胡家主就要送这么大的厚礼给我。这份1千条人命的人情势必不太好还吧?”
胡家主哈哈一笑,赞道:“聪慧!我也不好隐瞒,确实有事相商。”
“胡家主,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要我们放了拘留所的那些人,就请别开这个口了。”
胡家主摆了摆手说道:“胡家从来不缺做事的人,就他们那几个人,让我用一千条人命去换,我胡某还是算得清楚账的。请你们过来,自始至终都跟那几个人没关系。”
刘叶不由讥诮道:“胡家主果然言而有信,不谈公事。”
胡为勇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我要谈的确实不是公事,而是是私事。小山与我断绝了父子关系,净身脱离胡家时,带走了一样东西。我想请两位想办法帮我带回来。”
“什么东西?”刘叶与李毛异口同声问道。
“一本书。”
“书?”
“一本记录了胡家很多秘密的书,包括峨眉白猿、禺戎王一脉的进阶方式,喜斗鹊分支进阶6种不同属性的方式,以及其他各种秘辛,那都是我胡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探索出来的瑰宝,价值连城,不容流入外界,所以需要你们帮忙找出来。”胡为勇目光如炬,眼神罕见的严肃。
刘叶与李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贪婪。
李毛说道:“胡家主把这种任务交给我们,不怕我们见财起意?”
胡家主笑道:“不怕。那书在我们胡家人手里是瑰宝,在外人手里就是一本天书。”
刘叶很聪慧,瞬间明白过来,说道:“看来那本书的内容都是加密过的,外人不懂加密手法是看不懂的。”
“果然聪明!”
刘叶早就对各种称赞免疫,心中波澜不惊,顺着自己清晰的思路问道:“敢问胡家主。胡警官脱离胡家的两年来,他并未远逃,你们几乎就近在咫尺,这种事情我相信以胡家的实力不可能做不到。为何偏偏要在两年后请我们帮忙?”
李毛眼睛睁大,锤手道:“对啊!他净身出户吗,又没精灵,你们大可以自己抓了他,审问出来便是。偏偏让我们出手,不是挖坑让我俩跳吧?”
胡家主重新坐回茶台,抿了口茶,盯着刘叶道:“小友最为聪明,你倒是猜猜,他可以有恃无恐地在我们眼皮底下生活了两年,并且跟我们的人秋毫无犯,这是为何?”
刘叶眼睛一亮,说道:“谜底就在谜面上。他想必是拿着那本天书要挟你,如此这般,才做到秋毫无犯的。”
胡家主朝刘叶竖了个大拇指。
李毛仍旧一脸懵逼,道:“就拿着那本破书,算什么威胁啊?趁他不注意绑了他,再到他住处去搜不就行了吗?即便搜不到,神异属性的技能搜魂术也能从他嘴里套出藏匿之处。这有什么难的?”
胡家主哈哈一笑,朝着李毛方向递上一杯茶,然后说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本天书外人读不懂,可小山却从小就烂熟于心了,他当初之所以可以平安离开胡家,并与胡家完成切割,正是因为他把这书中的秘密口述给了另外一个人。只要我们动了他,那本书的秘密就会被那个人立即公之于众。”
“原来如此。”李毛恍然。
刘叶说道:“那个人是谁?你们可知晓?”
胡家主苦笑着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一定是个胡警官可以完全信赖的人。”李毛分析道。
刘叶随即摇头道:“不对,先不管那人是谁。胡警官既然已摆脱了胡家,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隐阳?不应该跑得越远越好吗?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协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两位。他拿着天书脱离了胡家‘囚笼’,并且要求我们不得打扰他,从此我们父子老死不再相见。作为交换,我也开出了条件,那就是他不得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并且不得针对胡家。”
刘叶听完叹了口气道:“所以,他这两年一直待在隐阳,哪儿也不能去。看似自由了,却只是换了个笼子而已。呵!胡家主,毕竟血浓于水,何苦相互为难啊?”
胡家主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露出落寞,狂灌了口茶水,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唉,先不谈这些。这两年,我手底下的人在隐阳做事倒也没受到刻意阻拦,可这几天不知为何,小山却忽然变了,开始可以跟胡家做对了。虽然那帮人说起来都是你们抓的,可我知道你们也只是出力,给你们提供线索的却是他。自从你们抓了前来投奔的张建伟、张红星两兄弟,江湖上的人都不太敢来胡家了。都在传我们胡家无能,任由神机阁在眼皮底下带人走,屁都不敢放。而后又抓了我手下开黑市的那几个人,断了下面这帮人捞油水的生计,给胡家做事的这帮人,他们的人心就散了。接着又捣毁了一处我们设在市里面的办事处。一时间,人心惶惶。呵!这三个连环招下来,看似不挨着,却每件都精准动摇了我们胡家的名声、财源和人心。没出事前,大家还都认他是胡家的少爷,不敢造次,可他这几日的这番举动,已经让下面的怨言越来越大,我这当家主的都不好压了。”
刘叶不由眯了眯眼,说道:“他毕竟是你儿子,不好压,你又待如何?虎毒食子不成?”
胡为勇并未正面回答他,说道:“单方面撕毁协议,再这样下去,我保不了他。去帮我问问他,为何要这样做?然后帮我把那份天书拿回来。”
“你为何不直接去问?”李毛皱眉道。
“因为我遵守诺言,我们父子老死不再相见。”
“如果他决意要撕破脸呢?”刘叶死死盯着胡为勇的眼睛问道。
胡为勇面露痛苦没有说话。
刘叶沉默半晌,但觉胸中起伏剧烈,又问道:“他要是鱼死网破,把天书秘密公之于众,又待如何?”
胡为勇摇头道:“他不会!我了解他。他毕竟姓胡,即便是死了,他也做不出背叛胡家的事。”胡为勇目光坚决。
“这可不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呢!更何况他已经把秘密告诉了另外一人。”李毛讥诮道。
胡为勇接着摇头,说道:“那个人也不会!”
刘叶惊诧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一直知道。”
“那事情不就简单了。把你儿子还有那个人一起抓了,你的后顾之忧全解除了。”李毛摊开手道。
胡为勇道:“那个人我动不了。”
“为什么?”
“那个人你们认识。他也姓胡!”
刘叶心转如电,搜索着他认识的姓胡的第二个人,霎那间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