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宝玉和冯紫英心急如焚、率领各自兵马不顾一切地回援鹰崖高地时,看到的正是右贤王率领得手的金狼骑,正欲带着威国公的遗体作为战利品撤离!
北虏士兵嚣张地呼喝着,试图将老帅的遗体绑上马背!
“贼子!放下大帅!” 冯紫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根本不顾自身安危,率领残存的数百骑兵,如同疯虎般朝着金狼骑的核心猛扑过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回大帅!哪怕粉身碎骨!
“锐字营!随我冲!杀光他们!夺回大帅!” 宝玉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却蕴含着焚天的怒火!
他长槊前指,身后如狼似虎的锐字营精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意,狠狠撞入金狼骑的侧翼!
一场围绕着威国公遗体的惨烈争夺战,在鹰崖高地轰然爆发!
宝玉的目标明确,锐字营如同凿子般猛攻右贤王本阵,吸引其主力注意力。冯紫英则不顾箭矢如雨,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扑那辆准备运走遗体的马车!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身中数箭,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口棺木!
“挡住他!” 右贤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宝玉和冯紫英回援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为了夺回遗体竟如此疯狂!他指挥金狼骑拼死抵挡。
“滚开!” 冯紫英浴血奋战,长枪舞动如风,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开一条血路!他冲到马车旁,一刀劈死守卫,猛地掀开棺盖,看到威国公怒睁的双眼,瞬间泪流满面!
他怒吼着,与几名幸存的亲卫合力,硬生生将沉重的棺木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大帅…末将…接您回家!” 冯紫英声音哽咽,用尽全身力气护住棺木。
“掩护冯将军!抢回大帅!” 宝玉见状,立刻调整战术,锐字营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死死缠住右贤王主力!
右贤王见事不可为,宝玉的西北军主力也正源源不断赶来,再恋战恐有被合围之险。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被冯紫英拼死护住的棺木,又看了看如同杀神般冲来的宝玉,猛地一勒马缰:
“撤!带上战死的兄弟!我们走!老匹夫的首级,本王下次再来取!” 他发出嚣张的狂笑,带着金狼骑残部,如同潮水般向东北方向退去,留下遍地狼藉和冲天的血腥。
一番惨烈的死战,付出了巨大代价,终于将威国公的遗体从敌人手中夺回!当棺木被小心翼翼地抬到安全地带,所有将士看着那怒目圆睁的老帅遗容,无不悲愤填膺,泪洒当场。
鹰崖高地,一片肃杀悲怆。残破的帅旗被重新竖起,却已染满血污。威国公的棺木停放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周围是肃立无声、臂缠黑纱的将士。
几位核心将领,包括冯紫英(他拒绝了军医包扎,只简单处理了伤口,坚持守在棺旁),以及宝玉带来的西北军将领,围聚在棺木前,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巨大的悲痛和群龙无首的茫然,笼罩着每一个人。
“诸位将军,” 一位威国公的老部下,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悲痛和迷茫,“大帅…大帅殉国了!东北战局,危如累卵!当务之急,是…是推举一位主心骨,主持大局!否则,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宝玉身上。他是唯一带来强大生力军的统帅,更是昨夜回援、夺回遗体的关键人物,威望正盛。
宝玉一身征尘血污,站在棺木前,目光沉痛地凝视着威国公的遗容。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在血火中淬炼出的沉稳与杀伐之气,却如同定海神针。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率先响起:
“末将冯紫英!” 只见冯紫英一步踏出,单膝跪地,朝着宝玉的方向,抱拳沉声道:“愿奉贾提督为帅!听从号令,至死不渝!请贾提督暂代全军指挥,为大帅报仇!为死难将士雪恨!”
冯紫英的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他作为威国公最倚重的先锋大将,他的第一个支持,分量极重!瞬间打破了僵局!
“末将等,愿奉贾提督为帅!听从号令,至死不渝!” 威国公的旧部将领们,看着冯紫英,又看看宝玉身后那支沉默如山、杀气凛然的西北军,再无犹豫,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应和!
“末将等,谨遵提督将令!” 宝玉带来的西北将领也同时跪倒,声音洪亮,充满信任!
众望所归!宝玉看着跪倒一片的将领,又看了看棺木中怒目圆睁的威国公,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副千钧重担,他必须扛起!
“承蒙诸位将军信任!” 宝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大帅血仇未报!国难未消!贾瑛,责无旁贷!自此刻起,暂代东北诸军指挥之责!
必竭尽全力,带领诸位,诛杀国贼,荡平北虏!以慰大帅在天之灵!”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从棺木旁,捧起那柄威国公至死紧握的“定国”宝剑!剑身沉重,血迹未干,仿佛承载着老帅未竟的遗志和无尽的悲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令!” 宝玉手持“定国”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扫过众将,“全军缟素!为大帅守灵!但,战事紧急,守灵期间,各级将领,随本帅——议事!”
很快,在临时清理出的、距离灵堂不远的一处隐蔽军帐内,只有宝玉、冯紫英以及宝玉带来的两名最核心的心腹将领(如锐字营统领)在场。气氛凝重而机密。
宝玉将“定国”剑置于案上,指着简陋的地图,声音冷静而充满洞悉力:
“诸位,右贤王昨夜虽行险得手,刺杀了大帅,但其金狼骑精锐亦在黑风口和鹰崖连遭重创!他如今携‘刺杀朝廷主帅’之大胜之名,骄狂之心必然膨胀到极点!
同时,其远离漠北王庭日久,主力疲惫,又惧我大军报复,其归心——必切!”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鹰崖东北方的一片区域:“他急于带着这份‘大功’返回王庭,向噶尔丹邀功!此乃其致命弱点!骄狂轻敌,归心似箭,其行军必求快!其警惕必松懈!”
冯紫英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宝玉的意图:“提督的意思是…利用其急于回师的心理,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伏?!”
“不错!” 宝玉眼中寒光闪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一处标注为“野狼谷”的险要之地,“此地!野狼谷!谷道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林木茂密!是其返回漠北王庭最快捷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为他选定的——葬身之地!”
他快速部署:
“左路(断后扎口袋): 冯紫英将军!”
冯紫英猛地挺直身体:“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所有能战之兵,并调拨五千西北精锐步卒,携带大量引火之物、滚木礌石!务必于今夜秘密潜行至野狼谷出口!待敌主力大半入谷,立刻封死谷口!构筑工事,死守不退!绝不放走一个敌人!此乃关门打狗之关键!能否全歼,系于你一身!”
“末将遵命!人在阵在!绝不放走一兵一卒!” 冯紫英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斩钉截铁!
“右路(谷顶伏击):” 宝玉看向自己的锐字营统领,“命你率锐字营全部,并调集军中所有强弓硬弩手,合计一万五千人!携带所有箭矢、火油罐!秘密攀上野狼谷两侧山崖,埋伏于密林之中!待敌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万箭齐发!火油焚谷!务必给予其毁灭性打击!”
“遵命!必让谷中化为火海炼狱!” 锐字营统领杀气腾腾。
“中路(正面诱敌):” 宝玉目光沉静,“本帅亲率剩余主力,约四万余人,于野狼谷入口前开阔地带,列阵‘迎敌’!做出欲与其决一死战、为大帅报仇的姿态!
右贤王骄狂,又急于回师,见我‘主力’在此,必想速战速决,一举击溃!其必率主力猛攻!待其攻势最盛、阵型拉长之际,本帅佯装不敌,率军‘败退’,将其主力——引入野狼谷伏击圈!”
“提督!此计甚险!您…” 冯紫英和锐字营统领同时露出担忧之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宝玉眼神决绝,“此战,务必全歼右贤王主力!方能告慰大帅英灵!诸将,依计行事!务必隐秘!此乃绝密,除在场之人,不得泄露分毫!”
部署完毕,众将领命,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必胜的决心!一场针对骄狂轻敌、归心似箭的右贤王的绝杀之网,在悲怆与怒火中,悄然张开!
待冯紫英和锐字营统领领命匆匆离去准备后,军帐内只剩下宝玉和两名绝对心腹。宝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巨大的悲痛和疲惫涌上心头。他缓缓走到威国公的棺木旁(灵堂已简单设好),再次深深凝视着老帅的遗容。
“大帅…您放心…此仇…必报!” 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棺木边缘。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