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医院的玻璃窗时，楼昭靠在病床上缓神，手机屏幕亮着江砚深发来的消息，指尖划过“屈膝蹲下来”那句，心头的暖意像温水漫过礁石，慢慢晕开。
胃里的胀痛已减了大半，只剩轻微的反酸，她低头揉了揉腹部，目光落在手机壁纸——蓝莓正扒着沙发边缘，爪子悬在半空，蠢萌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砚深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一句：
【药吃完了吗？有没有觉得恶心？】
他的语气依旧是医生的严谨，却透着几分刻意的牵挂。
楼昭指尖敲了敲屏幕，回：
【刚吃完，还好，不怎么恶心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瞥见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了又闪，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收到他的回复：
【那就好。晚餐别吃辛辣油腻，粥或者烂面条最好，要是没时间做，我知道几家清淡的外卖，可以推给你。】
楼昭挑眉，这位学弟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上心”。
她刚想回“不用麻烦”，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张截图，上面列着三家餐馆，备注里写着“养胃粥品”“无添加面条”，甚至标了配送时间，最晚的一家营业到十点，显然是考虑到她可能赶通告到深夜。
“倒是细心。”
她低声嘀咕，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谢谢”，附带一个猫咪挥手的表情包——是蓝莓的专属表情包，她随手做的，平时只发给亲近的朋友。
江砚深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表情包，蓝莓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爪子挥得欢快，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往上扬。
他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白大褂还没换下，身上的蓝雪花冷香混着残留的消毒水味，在空无一人的诊室里弥漫。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开她的朋友圈。
设置是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舞台侧影，聚光灯落在她发梢，玫瑰色的裙摆扫过地面，配文只有两个字：
“收工。”
再往上翻，是蓝莓的照片，它蜷缩在她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她眼角的红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笑容比镜头前更柔和。
江砚深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想起大学时，在画展上远远看着她，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和画廊老板谈笑风生，眼角的红痣亮得像星星。
那时他只能躲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刚买的蓝雪花盆栽，终究没敢送出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楼昭的消息：
【对了，你推荐的餐馆，有不辣的养胃面吗？我有点想吃带点汤的。】
江砚深立刻回：
【有，第二家的番茄鸡蛋面，汤底是慢炖的，没放辣椒，还加了山药，很养胃。我帮你备注少盐？】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备注就好啦。”
楼昭回，又加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不麻烦。”
江砚深敲下这三个字，又删掉，换成：
【我刚好要给同事发文件，顺便帮你备注，省得你打字。地址发我？】
他的理由找得自然，楼昭没多想，把公寓地址发了过去。
发送的瞬间，江砚深的指尖微微发烫，他看着屏幕上的地址，默默记在心里——离他住的小区不算远，开车十五分钟。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诊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
江砚深起身，关掉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路过护士站时，陈怡正在整理病历，看到他，连忙抬起头，眼底带着羞涩的笑意：
“江医生，下班了呀？”
“嗯。”
江砚深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的病历本，语气平淡。
“今天的病历都整理好了？”
“快好了，就差最后几本。”
陈怡说着，忍不住问。
“楼小姐……已经回去了吗？”
“嗯，刚走没多久。”
江砚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脚步却顿了顿，补充道。
“她胃不好，后续要定期复诊，你帮我把她的病历单独放一份，我明天再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
陈怡低下头，指尖攥紧了病历本，心里的酸涩像水草一样蔓延。
她看得出来，江医生对楼昭的在意，远不止医生对病人那么简单。
江砚深走出医院，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在脸上。
他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点开手机，看着和楼昭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栏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外卖大概四十分钟到，记得趁热吃，别放凉了。】
楼昭刚回到公寓，蓝莓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蹭着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弯腰，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抱起蓝莓，鼻尖蹭了蹭它柔软的绒毛，声音温柔：
“蓝莓，妈妈回来了。”
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她不舒服，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楼昭抱着它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着，是江砚深发来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回：
【好，谢谢你啦。】
“叮——”江砚深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发动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朝着楼昭公寓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这样很冒失，却控制不住想靠近她的冲动——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公寓的灯光。
四十分钟后，外卖员敲响了楼昭的门。
她抱着蓝莓去开门，接过外卖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番茄香，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她道谢后关上门，把外卖放在餐桌上，刚要打开，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砚深的消息：
【面吃了吗？味道怎么样？】
“刚打开，闻着很香。”
楼昭回，拍了一张面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蓝莓正趴在餐桌旁，脑袋凑得很近，像是在觊觎她的面条。
江砚深看着照片，蓝莓的小脑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楼昭的眼神有几分相似。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回：
【蓝莓好像也想吃？别给它喂，番茄对猫不好。】
楼昭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这位学弟医生，不仅关心她的胃，连蓝莓的饮食都一并操心了。
她回：
【知道啦，不会给它喂的，它就是好奇。】
江砚深坐在楼昭公寓楼下的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蓝雪花冷香。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灯光柔和，像一双温柔的眼睛，映在夜色里。
他想起大学时，每次看到楼昭，都觉得她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耀眼却带着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如今，隔着屏幕，隔着一扇窗户，他似乎触碰到了玫瑰柔软的内里——她会因为胃疼而脆弱，会对着猫咪温柔笑，会耐心回复他的消息，带着不为人知的娇憨。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楼昭的消息：
后面跟着一个猫咪比心的表情包。
江砚深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回：
【好吃就好，以后想吃了，随时问我。胃要是不舒服，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像是在给她一个承诺。
楼昭看着消息，指尖微微停顿。
她能感觉到江砚深的在意，那种在意，超出了普通的医患关系，也超出了学弟对学姐的尊敬。
她咬了咬唇，回了个“好”，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色渐深，楼昭吃完面，抱着蓝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怀里的小家伙渐渐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拿起手机，看着和江砚深的聊天框，从加微信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聊天记录却已经翻了好几屏。
他的消息总是及时，语气总是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既不越界，又让人无法忽视。
身上的玫瑰香还没散去，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他身上的蓝雪花冷香，清冽、干净，像雨后的空气，让人安心。
江砚深在楼下待了很久，直到楼上的灯光熄灭，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知道，感情不能急，他要像对待病人一样，耐心、细致，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一点点占据她的心房。
小奶狗的外表是他的保护色，小狼狗的执着是他的底色。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久一点，只要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就好。
手机屏幕上，是楼昭的微信头像，蓝莓无辜地睁着眼睛。
江砚深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满是坚定——楼昭，蓝莓，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只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