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楼昭抱着蓝莓刚躺下，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比傍晚在医院时更甚，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疼得她瞬间蜷缩起身子，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惊醒怀里的蓝莓，可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指尖攥得床单起了褶皱。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点开了和江砚深的聊天框。
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应该早就睡了。
楼昭的指尖悬在输入栏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打扰，转而想去搜附近的24小时药店。
可刚要退出聊天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江砚深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刚才看你朋友圈点赞了一条美食推送，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楼昭愣住了——她不过是随手点赞了一条朋友发的养胃粥图文，没想到他竟一直关注着。
疼痛让她来不及多想，指尖飞快地敲下：
【有点疼……比傍晚厉害。】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正在输入”的提示立刻弹了出来，江砚深的回复快得惊人：
【家里有止痛药吗？按傍晚的剂量吃一粒，别多吃。我现在过去，你把门牌号发我。】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买药就好……”
楼昭刚打完字，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按下接听键，江砚深的声音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却异常清晰坚定：
“别乱动，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去买药？乖乖待着，我十分钟就到。”
不等她反驳，他就挂了电话，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把门虚掩着，我到了直接进来，不吵醒你。】
楼昭看着手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暖又涩。
她挣扎着起身，刚走到门口，胃里又是一阵绞痛，她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拉开门闩。
十分钟后，门锁轻轻转动，江砚深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穿白大褂，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药袋和一个保温桶，身上的蓝雪花冷香混着夜色的凉意，瞬间弥漫在小小的玄关。
“怎么站在这里？”
江砚深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胃还疼得厉害？”
楼昭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扶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砚深把药袋放在桌上，打开保温桶，一股温热的姜枣粥香气飘了出来：
“这是我睡前煮的，本来想明天给你送过去，现在刚好能喝。先喝点暖暖胃，再吃药。”
他盛了一碗粥，吹凉了才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察觉到她的手冰凉，立刻皱起眉：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疼得发冷？”
他说着，脱下自己的连帽衫，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蓝雪花的冷香，裹在身上，竟真的驱散了几分寒意。
楼昭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他蹲在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那“小奶狗”似的脸庞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却又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快喝，粥温的，不烫。”
他轻声催促，伸手替她拂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楼昭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落在空荡荡的胃里，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她抬眼看向江砚深，他正蹲在沙发旁，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蓝莓身上——小家伙被惊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好像不怕生。”
江砚深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蓝莓的爪子，蓝莓不仅没躲开，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看来蓝莓很喜欢我。”
楼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发现，江砚深和蓝莓之间，似乎有种莫名的默契，就像他身上的蓝雪花冷香，和她的玫瑰香，看似不搭，却异常和谐。
喝完粥，楼昭按剂量吃了药，胃里的疼痛渐渐减轻，只剩下轻微的酸胀。
江砚深坐在她身边，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伸手摸摸蓝莓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大半夜还麻烦你跑一趟。”
楼昭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歉意。
“不麻烦。”
江砚深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胃不舒服都可以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试探。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当了明星之后，你总是赶通告，饮食作息都不规律，我在网上看到你好几次因为胃疼缺席活动的新闻，都想联系你，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楼昭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竟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动态。
她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心里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腼腆学弟，原来，他一直都在。
“学姐。”
江砚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指尖微微蜷缩。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在画展上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你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冒失，可是……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学弟，只做你的医生。我想做那个能一直陪着你，照顾你，和你一起陪着蓝莓的人。”
他的告白直白而热烈，小奶狗的外表下，藏着的小狼狗心性彻底暴露出来，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与占有欲。
楼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她看着他紧张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身上的蓝雪花冷香与自己身上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忽然想起这些天他的细心照料，想起他深夜赶来的身影，想起他微信里一条条细致的叮嘱。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怀里的蓝莓突然跳了下来，跑到江砚深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像是在替他求情。
江砚深看着楼昭，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他知道，她是耀眼的玫瑰，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可他愿意等，愿意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融化她的防备，走进她的心里。
楼昭看着他，又看了看脚边的蓝莓，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红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江砚深，你让我想想。”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目光落在窗外泛白的天际，语气添了几分沉重：
“你也知道，艺人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谈恋爱。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被无限放大，不仅影响工作，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江砚深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涩得发疼。
他早该想到的，她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年的暗恋时光，还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可那点“小狼狗”的执拗终究压过了失落，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光芒没有完全熄灭，反而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也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但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