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中断。
南极“圣殿”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白噪点。
和最后定格的,那个位于西伯利亚无人区的坠落坐标。
“头儿你看,坠落点有另一拨人!”安雅的惊呼声,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卫星热成像画面被瞬间放大。只见在那个冒着浓烟的巨坑周围,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地越野车,已经先一步抵达了现场。
他们是谁?
卡特琳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发抖。她无法想象,林风在经历了九死一生后,还要落入一群未知敌人的手中。
“波波夫!”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脆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启动‘冬将军’协议!我不管他们是谁,用你所有的人,把林风给我抢回来!活的!”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波波夫简短而压抑着怒火的回应。
哈萨克斯坦,拜科努尔航天基地。波波夫一把扯下耳机,对着身后整装待发的“乌鸦”小队发出了咆哮。
“目标西伯利亚,一级战斗准备!所有敢拦路的,给我轰成渣!”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冻土带。
坠落现场,深达数十米的巨坑内,烧得焦黑的逃生舱像一具扭曲的棺材。
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脸上戴着防寒面罩的神秘人,正用便携式激光切割器,小心地处理着舱门。
他们的动作专业、高效,显然训练有素。
“他妈的!是克格勃的‘幽灵’小队!”直升机上,波波夫通过高倍望远镜看清了对方手臂上的袖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舱门被切开。
为首的“幽灵”队长看着里面浑身是血,已经完全昏迷的林风,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汇报。
“目标捕获,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带回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就在他们准备将林风抬出时,天空传来了武装直升机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放下他!”波波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雪原上炸响,“否则下一秒,你们就会变成冻土上的烤肉!”
“幽灵”小队反应极快,瞬间举枪瞄准,双方陷入了致命的对峙。
林风的意识,像沉入冰海深处。
寒冷,无边无际的寒冷,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
他仿佛听到了模糊的枪声和俄语叫骂,还有卡特琳娜撕心裂肺的呼喊,但那些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想回应,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不属于自己了。
他最后的感觉,是自己被抬了起来,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三天后,白桦镇地下医疗中心。
林风躺在生物凝胶修复舱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被无数精密仪器包围。
卡特琳娜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微弱得随时可能消失的心跳曲线,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安雅端来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低声说:“头儿,去休息一下吧,你快倒下了。”
卡特琳娜没有回头,她的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还没醒,我睡不着。”
病房外,伊万急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他一把抓住刚刚结束会诊的赵东来,红着眼睛嘶吼。
“怎么会这样?老板的身体不是比我还结实吗?那些‘维生素’都白打了?”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都怪我!我应该替他去!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赵东来看着这个满心自责的壮汉,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情况很糟。常规医疗手段已经没用了,他的基因链正在崩溃,身体在排斥一切治疗。”
这句话,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意思?”伊万的声音发颤。
“意思是……”赵东来看向病房里的林风,艰难地开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
又是四天过去。
昏迷的第七天。
监护仪上,代表林风心跳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医疗中心。
“快!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科里琴科教授的吼声带着绝望。
卡特琳娜猛地冲进病房,看着仪器上那条冰冷的直线,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安雅指着另一块显示基因序列的屏幕,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等等!教授你看!他的基因……在重组!”
屏幕上,林风体内那段濒临崩溃的“超级战士”基因,正像一条被唤醒的巨龙,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残留的,属于“园丁”飞船的高维能量。
心跳,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劲有力。
一条全新的,更加坚韧、完美的基因链,正在他的体内,浴火重生。
林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卡特琳娜。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把婚礼搞砸了?”
一句话,让卡特琳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她俯下身,在那片光洁如新,已经没有任何疤痕的额头上,用力地吻了一下。
“欢迎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这次,哪儿也不许去了。”
林风醒来的第二天。
伊万拎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偷偷摸摸溜进了病房。
“老板,你可算醒了。”他哭丧着脸,把酒瓶子往林风面前一递,“这几天卡特琳娜不让我喝酒,我快憋死了。我寻思着,你要是再不醒,你的酒窖……这次可真保不住了!”
林风看着他那副蠢样,笑出了声。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接过酒瓶,没有喝,而是把它放在床头,然后对赵东来说。
“帮我接通全球领袖热线。”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通知他们,两周后,来白桦镇开会。”
他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意。
“告诉他们,关于地球的未来,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新雅尔塔会议,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