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造船厂。
巨大的龙门吊锈迹斑斑，海风里全是铁锈味。
那一艘没完工的巨舰，像头死鲸鱼，横在干船坞里。
马卡洛夫厂长裹着件旧大衣，站在船坞边，风吹得白头发乱飞。
看着拖船把那大家伙往里顶，老头子手抖得厉害，烟嘴都咬扁了。
以前这可是他的命根子，现在只能当废铁卖。
林风走过来，皮鞋踩在满地油污上。
“别看了，老厂长。”
林风递过去一根烟。
“这船死不了。”
马卡洛夫接过烟，没点，手还在抖。
“你要把它拆了？”
“卖废铁？”
“这可是6万吨的特种钢，拆了可惜。”
林风笑了笑，看着那高耸的舰岛。
“谁说我要拆？”
“我是要让它飞。”
马卡洛夫愣住，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
“飞？”
林风没解释，转身招呼后面跟着的那个穿连帽衫的怪人。
泽诺把兜帽扯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船壳，全是嫌弃。
“这就是你的方舟？”
泽诺指着船底那一大片红色的防锈漆。
“原始，粗糙，全是补丁。”
“这种铁皮盒子，连第一宇宙速度都扛不住。”
“只要一加速，大气层就能把它撕成碎片。”
“你指望这玩意儿去木星？”
“那是送死。”
林风没理会这外星人的刻薄。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倒料。”
船坞上方的输送管震动起来。
没有水泥，也没有油漆。
一股银灰色的流体，顺着管子倾泻而下。
那是液体。
但落地不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船体蔓延。
泽诺本来抱着胳膊看笑话。
这会儿胳膊放下来了，脖子伸得老长。
“这是……”
那流体遇到空气迅速凝固，但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流动感。
本来坑坑洼洼的船壳，瞬间变得光滑如镜。
“自适应记忆金属。”
林风看了泽诺一眼。
“这一百吨，是从c919生产线上抠出来的底子，又提炼了三次。”
泽诺倒吸一口凉气。
这败家玩意儿。
在仙女座，这材料只有皇家卫队的逃生舱才舍得用。
这货拿来涂这么大一艘破船。
还是全覆盖。
“你家里有矿？”
泽诺忍不住问了一句。
“整个地球都是我的矿。”
林风走到船坞边缘，看着下面正在发生的异变。
那根本不是涂装。
是吞噬。
银色流体渗进钢板的缝隙，锈迹剥落，新的金属结构正在生成。
原本笨重的瓦良格，正在变成一条银色的鲨鱼。
马卡洛夫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这是魔法？”
“这是科技。”
林风拍拍老头的肩膀。
“以后别叫它瓦良格了。”
“它叫破晓。”
……
华盛顿，五角大楼。
情报分析室的大屏幕上，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图被放大了十倍。
那是黑海造船厂的干船坞。
几个上将围着桌子，脸色难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位空军参谋指着那艘银光闪闪的巨舰。
“昨天还是一堆废铁，今天就变成这德行了？”
技术顾问擦着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无法分析。”
“光谱反射率异常。”
“雷达波打上去直接被吸收，一点回波都没有。”
“从光学迷彩的角度看，这可能是某种新型隐身涂层。”
“涂层？”
上将把咖啡杯砸在桌上。
“谁家涂层能把船体结构都改了？”
“你看这流线型，你看这进气口。”
“这他妈是要下水，还是要上天？”
没人敢接话。
因为太荒谬。
……
尼古拉耶夫港外围。
夜色很浓，只有探照灯偶尔扫过。
几个黑影在集装箱阴影里穿梭。
全是西方记者打扮，脖子上挂着相机，包里揣着c4。
领头的是个光头，一脸横肉。
他是cia的一级行动员，以前专干湿活。
这次任务很简单：摸进去，拍几张照，要是能弄点样本更好。
要是弄不到，就把船坞炸了。
光头打手势，示意散开。
刚迈出去一步。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红外线网在空气中显形。
紧接着，墙角的黑色半球体转动了一下。
那是自动哨戒炮。
六管那种。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出一米长。
没有什么警告，也没有什么缴枪不杀。
直接开火。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星四溅。
那几个黑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两个反应快的，滚到死角里瑟瑟发抖。
这火力密度，是打仗还是打猎？
指挥塔顶层。
卡特琳娜坐在监控台前，双脚搭在桌上。
手里拿着块鹿皮，仔细擦着那把银色的大口径手枪。
屏幕上，那是几个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特工。
“太弱了。”
卡特琳娜把枪管对着灯光照了照。
“连当靶子都不够格。”
“伊万。”
她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去清扫一下垃圾。”
“记得留个活口，问问是谁派来的。”
“虽然我也猜得到。”
……
深夜。
船坞底部。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林风和泽诺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洞前。
这是原先预留给锅炉的位置。
现在空空荡荡，像张着大嘴的怪兽。
“船壳没问题了。”
泽诺手里拿着个平板，不停地点。
“结构强度提升了三百倍。”
“就算直接撞上小行星，这船都不会瘪。”
“但是。”
泽诺停下动作，看着那个空洞。
“动力呢？”
“这玩意儿太重。”
“光靠那两台还在图纸上的核反应堆，带不动。”
“要把这几万吨推到第二宇宙速度，再开启空间折叠。”
“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你们地球上所有的核电站加起来，也就够它打个火。”
泽诺看着林风，摊开双手。
“没油，这法拉利也得趴窝。”
林风没说话。
转身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验证虹膜。
咔哒。
厚重的铅门弹开。
寒气冒出来。
里面放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盒子。
林风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泽诺凑过来，紫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什么？”
林风打开盒子。
瞬间。
整个地下空间亮如白昼。
那是一块晶体。
不是钻石，也不是水晶。
它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红色的光芒疯狂旋转。
那是从非洲那个地下遗迹里带回来的。
为此死了不少人。
泽诺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摔倒。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恒星压缩核心？”
“你们这破星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禁忌技术！”
“把它压缩到这个体积，一旦外壳破裂，这一半地球就没了。”
林风把晶体拿起来。
很烫，隔着特制手套都能感觉到那种恐怖的热量。
“够不够？”
泽诺咽了口唾沫，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那是技术狂见到终极能源的本能。
“够。”
“太够了。”
“这一块，够这船在银河系跑个来回。”
“但是怎么装？”
“没有专用的稳定力场，这玩意儿就是个炸弹。”
“我有。”
林风指着那个空洞中心的一个金属基座。
那是按照图纸特制的约束装置。
“但是需要手动校准。”
“安雅计算过，误差不能超过001毫米。”
“开始吧。”
泽诺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控制台上疯狂输入指令。
周围的机械臂动起来，无数根蓝色的能量管线接入基座。
林风托着那块晶体，慢慢走向中心。
每走一步，空气温度就升高几度。
走到基座前，温度已经接近两百度。
防护服开始报警。
“放进去！”
泽诺大喊。
“磁场稳定只有三秒！”
林风手很稳，把晶体对准基座中心的凹槽。
咔！
晶体嵌入。
嗡——
一道红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整个船坞都在震动。
警报声大作。
“能量溢出！”
泽诺尖叫。
“抑制器卡住了！”
“快跑！”
那个用来控制能量输出的金属环，卡在一半的位置下不去。
红光越来越亮，那晶体开始高频震动。
再过几秒，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人工太阳。
林风没跑。
他看着那个卡住的金属环。
机械臂已经被高温熔化了。
没时间了。
林风猛地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个滚烫的金属环。
那是几千度的高温。
滋——
手套瞬间气化。
皮肉焦糊的味道传来。
林风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抓住那个环，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压。
“给我……进去！”
轰！
一声闷响。
金属环合拢。
红光瞬间收敛，变成了一道柔和的蓝光。
能量回路接通。
巨大的引擎开始运转，发出悦耳的蜂鸣声。
林风松开手。
整只右手已经变得漆黑，惨不忍睹。
他晃了一下，靠在基座上。
泽诺从控制台后面钻出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疯了？”
“那是纯能量流，能把你手骨都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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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能动。
虽然疼得钻心。
“死不了。”
这时候，卡特琳娜冲了进来。
一身作战服还没换，身上带着硝烟味。
看到林风那只手，她脸色瞬间白了。
冲过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怎么弄的？”
声音在抖。
林风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小事故。”
“干活哪有不受伤的。”
卡特琳娜没说话。
直接撕开急救包，拿出最好的生物凝胶，往那焦黑的手上喷。
药水接触伤口，疼得林风额头冒汗。
但卡特琳娜的手很轻。
轻得不像是在拿枪，像是在绣花。
“你是老板。”
她低着头，金发遮住了脸。
“这种拼命的事，为什么要自己上？”
“伊万是摆设吗？”
“我是摆设吗？”
林风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那时候谁也来不及。”
“而且。”
林风用左手抬起她的下巴。
女人眼眶红了，那是真的红了。
“这船必须要飞。”
“我答应过带你去木星。”
“食言会胖。”
卡特琳娜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又带着杀气。
“这时候还有心思贫嘴。”
“手要是废了，以后谁给你拿筷子？”
“你喂我。”
林风笑了。
卡特琳娜把绷带最后打了个结。
用力勒了一下。
林风嘶了一口凉气。
“疼死你算了。”
卡特琳娜骂了一句，但没松手。
反而把脸贴在那缠满绷带的手背上。
蹭了蹭。
“下次再这么干。”
“我就先把你打晕。”
“把你绑在床上。”
“哪也不许去。”
泽诺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腻歪。
觉得自己很多余。
这外星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看那个正在平稳运行的核心。
“人类。”
“真是种无法理解的生物。”
“明明脆弱得要死。”
“却总爱干这种找死的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能量读数飙升。
“破晓号”的动力系统，上线了。
巨大的船体微微悬浮起来。
离地三厘米。
虽然只有三厘米。
但这不再是一艘船了。
这是一颗蓄势待发的星。
林风看着那个蓝色的核心。
眼神变得锐利。
所有的牌都齐了。
接下来。
就是跟那个叫“幽灵”的东西。
还有它背后的主子。
好好算算总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