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州。
沙漠深处。
几架涂掉编号的黑鹰直升机降落在砂石地上。
旋翼卷起黄沙。
罗斯跳下飞机。
脸色发青。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他没理会迎上来的基地指挥官。
直接走向那座伪装成废弃矿井的电梯。
指纹验证。
视网膜扫描。
红灯变绿。
厚重的钢门向两侧滑开。
电梯急速下坠。
失重感很强。
负两百米。
空气系统在全力运转。
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那股腐朽气息。
这是美国最深的秘密。
也是最后的底牌。
长长的走廊尽头。
是一间用铅板和高强度防爆玻璃围起来的实验室。
里面没有人权。
只有代号。
五个穿着橙色囚服的男人被绑在手术台上。
合金镣铐锁死了他们的四肢。
嘴里塞着口球。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们眼神惊恐。
看着那些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员忙碌。
头顶的无影灯很亮。
照得人头晕。
“将军。”
史密斯博士迎上来。
他摘下满是雾气的护目镜。
手里的记录板在抖。
“这太冒险了。”
“那是月球背面的原株样本。”
“活性极高。”
“之前的动物实验全部失败。”
“小白鼠撑不过三秒就会溶解。”
“直接用于人体……”
“这就是谋杀。”
罗斯没看他。
目光穿过玻璃。
盯着那管黑色的液体。
那东西在试管里蠕动。
撞击着管壁。
这根本不是液体。
是无数微小的生物。
“谋杀?”
罗斯冷笑。
声音在封闭的观察室里回荡。
“林风把我们的卫星当灯泡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谋杀?”
“他把f-14当垃圾一样扫进海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谋杀?”
“常规手段没用了。”
“我们要赢。”
“就得变成比他更可怕的怪物。”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
打开保险。
拍在控制台上。
金属撞击声很脆。
“执行普罗米修斯计划。”
“现在。”
“出了事我担着。”
“你要是不干。”
“我就换个人来干。”
“至于你。”
“可以去下面陪那些小白鼠。”
史密斯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
又看了一眼罗斯扭曲的脸。
喉结滚动。
转身。
戴上护目镜。
对着麦克风下令。
“一号实验体。”
“准备注入。”
“剂量10毫升。”
机械臂移动。
粗大的针头刺入一号实验体的颈动脉。
黑色液体被推入血管。
那个壮汉开始抽搐。
剧烈挣扎。
合金手术台发出吱吱的扭曲声。
血管变成了紫黑色。
在皮肤下面暴起。
像是一条条蚯蚓在钻。
接着。
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那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崩裂。
血雾喷在防护罩上。
死了。
溶解成了一摊黑红色的烂泥。
……
黑海。
尼古拉耶夫港。
海风很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
码头上停满了军用卡车。
车上装的不是军火。
是资料。
堆积如山的图纸。
封存的实验数据。
还有那些用板条箱钉死的高精密仪器。
林风站在“瓦良格”号的舰桥外走廊上。
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他在上面画圈。
每画一个圈。
就意味着一个顶尖的大脑被他收入囊中。
赵东来跑过来。
气喘吁吁。
手里拿着两个卫星电话。
脸上全是汗。
但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老板。”
“安东诺夫设计局的人到了。”
“两百号人。”
“连他们的家属和狗都带上了。”
“还有那个做合金配方的老头。”
“本来不愿意走。”
“看见咱们给的那箱钻石。”
“直接把铺盖卷都扔了。”
“上车比谁都快。”
林风把笔收起来。
看着下面那些正在登船的人流。
这些人看着落魄。
衣服旧了。
鞋子破了。
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
价值连城。
“都安排好。”
“生活舱给足供暖。”
“吃的别吝啬。”
“这帮人哪怕少了一根头发。”
“都是全人类的损失。”
“那个老头。”
“给他单独安排个实验室。”
“他要什么给什么。”
“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
“你也得记下来告诉我。”
赵东来点头。
把一个电话递给林风。
“对了。”
“华尔街那边打爆了。”
“索罗斯在问。”
“咱们什么时候收网。”
“卢布已经跌到底裤都不剩了。”
“他想跟着喝口汤。”
林风没接电话。
看着远处起伏的海面。
“让他等着。”
“汤还没熬好。”
“现在的俄罗斯就是个流血的伤口。”
“咱们止血。”
“他们那是吸血。”
“不一样。”
“告诉他。”
“敢伸手。”
“我就把他那只手剁了。”
“这地方。”
“现在我说了算。”
赵东来缩了缩脖子。
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挂断。
这时候。
耳机里传来泽诺的声音。
有些嘈杂。
背景音里全是数据流过的滴答声。
“老板。”
“有点不对劲。”
“刚才北美那边有个信号。”
“跳了一下。”
“能级很高。”
“位置在内华达。”
林风眉头皱了一下。
“核爆?”
“不像。”
泽诺否定得很快。
“波形太乱。”
“有点像生物电。”
“但强度是普通人的几亿倍。”
“那一瞬间。”
“那里的磁场都扭曲了。”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是这帮美国佬在地下搞什么粒子对撞机炸了。”
林风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
那里已经是深夜。
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盯着点。”
“罗斯既然签了字。”
“肯定不甘心。”
“他那人。”
“为了赢。”
“把灵魂卖给魔鬼都不稀奇。”
……
克里米亚。
海边庄园。
白色的石柱。
巨大的落地窗。
这里曾经是红色贵族的度假地。
现在归了卡特琳娜。
她在露台上。
没看风景。
在擦枪。
那把爆能枪被拆成了一桌子的零件。
她哪怕闭着眼。
也能在三秒内组装好。
林风推门出来。
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放在桌上。
“这里不错。”
“安静。”
“适合养老。”
卡特琳娜把枪管装回去。
咔哒一声。
清脆利落。
她没拿酒杯。
蓝色的眼睛盯着外面的海面。
还有那个黑漆漆的树林。
“太安静了。”
“我不喜欢。”
“这里到处都是死角。”
“灌木丛太高。”
“窗户太大。”
“要是有人摸上来。”
“咱们就是靶子。”
林风坐下。
晃了晃酒杯。
“这里有破晓号的火力覆盖。”
“谁敢?”
卡特琳娜转过头。
眼神锐利。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是那种感觉。”
“你在丛林里被豹子盯上的时候。”
“哪怕看不见。”
“汗毛也会竖起来。”
“这几天。”
“我一直有这种感觉。”
“有东西在窥视。”
“很饿。”
“很强。”
她站起来。
把枪插回大腿上的枪套。
“我要改建。”
“这里需要防御系统。”
“不仅是外面。”
“卧室。”
“走廊。”
“甚至浴室。”
“我要装上自动哨戒炮。”
“还有红外感应雷。”
“破晓号上也得装。”
“内部防御。”
“针对生物目标的。”
林风看着她。
这女人很少这么紧张。
上次这么紧张。
还是在月球背面面对那个虫巢的时候。
“行。”
“依你。”
“你是安保头子。”
“你觉得该装就装。”
“哪怕把这房子改成碉堡。”
“我也住。”
他喝了一口酒。
“只要你觉得安全。”
……
51区。
地下实验室。
警报声终于响了。
刺耳。
红灯疯狂闪烁。
2号、3号、4号实验体全部死亡。
没有一个是全尸。
全成了那种黑色的有机物质。
铺满了地面。
还在冒泡。
史密斯已经吐无可吐。
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将军。”
“立刻封锁。”
“高温消毒。”
“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
“地球就完了。”
罗斯没动。
他死死盯着5号手术台。
那里。
那个连环杀人犯。
没有死。
他在笑。
嘴角裂开到了耳根。
皮肤变成了灰黑色。
角质层快速增生。
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鳞片。
原本束缚他的合金镣铐。
已经被撑得变形。
肌肉隆起。
骨骼生长。
整个人大了一圈。
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饿……”
那个东西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铁片摩擦。
它睁开眼。
没有眼白。
漆黑一片。
那种黑。
纯粹得让人绝望。
“成功了。”
罗斯的声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狂喜。
他贴在玻璃上。
看着那个杰作。
“他在适应。”
“他在进化。”
“这种力量。”
“只有最纯粹的恶念才能驾驭。”
“你是我的了。”
砰。
一声巨响。
5号实验体。
或者说现在的“暴君”。
挣断了镣铐。
坐了起来。
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巨大的利爪。
泛着金属光泽。
它转头。
看向观察室里的罗斯。
没有感情。
只有饥饿。
“镇静剂!”
“快!”
史密斯尖叫着拍下面前的红色按钮。
天花板上喷下大量的白色气体。
那是足以放倒大象的神经毒素。
暴君没躲。
它深吸了一口气。
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然后。
一拳轰出。
咚。
那一拳砸在防爆玻璃上。
无数裂纹瞬间布满整个墙面。
警报声更加凄厉。
“完美。”
罗斯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玻璃。
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这才是武器。”
“林风有飞船。”
“我有这个。”
“暴君。”
“这是你的名字。”
“去吧。”
“把这基地里的人都吃了。”
“吃饱了。”
“我们去猎杀那艘船。”
哗啦。
玻璃粉碎。
暴君跳了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观察室。
它没理会罗斯。
直接抓住了旁边尖叫的史密斯。
那是新鲜的肉。
充满了恐惧的味道。
最好吃。
罗斯退到门口。
按下了隔离门的开关。
厚重的钢门落下。
把惨叫声和咀嚼声关在了里面。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擦掉脸上溅到的一滴血。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只要能赢。”
“变成魔鬼又如何。”
……
黑海。
深夜。
乌云遮住了月亮。
海面漆黑一片。
浪涛拍打着船舷。
声音沉闷。
林风站在甲板边缘。
刚才那杯酒已经喝完了。
他把杯子放在栏杆上。
看着西方。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
已经生根发芽了。
“起风了。”
赵东来裹紧了大衣。
走过来。
“这天气预报不准啊。”
“刚才还说晴天。”
“这会儿就要下暴雨了。”
“老板。”
“进去吧。”
“外面冷。”
林风没动。
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不是天气变了。”
“是有人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潘多拉的盒子。”
“一旦打开。”
“就关不上了。”
他转身。
往舰桥走去。
步伐很稳。
“通知泽诺。”
“全舰一级戒备。”
“卡特琳娜要的那些东西。”
“连夜装。”
“库存的所有自动防御武器。”
“全部激活。”
“弹药上膛。”
“咱们的客人。”
“已经在路上了。”
“这次。”
“恐怕不是几架飞机那么简单。”
“准备好。”
“迎接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