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的红色应急灯光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腥的颜色。
刺耳的嗡鸣声还在持续，那是能量抑制力场在高功率运转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产卵。
所有人都觉得林风疯了。
他面对的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猛兽，而是一台杀戮机器。
那头代号“暴君”的怪物站在原地，脚下的地板被它的利爪抓出了深深的沟壑。
它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拉风箱，每次呼气都喷出一股带着强酸味道的白雾。
伊万还在挣扎。
他浑身的青筋暴起，试图用肉体力量去对抗死机的液压系统。
那几百公斤的动力装甲此刻成了囚笼，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汗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老板！别管我！跑！”
伊万吼道，声音嘶哑。
他想冲过去挡在林风面前，哪怕是用这身废铁去卡住怪物的牙齿。
但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野兽锁定了林风。
林风没有跑。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怪物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纽扣，将那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子一点点卷上去，露出了精壮的小臂。
他的动作很稳，就像是在准备一场下午茶，而不是一场生死搏杀。
“罗斯觉得拔了我的电池，我就成了废铁。”
林风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身后的椅子上。
“但他忘了，在他还在穿尿不湿的时候，人类靠的是拳头和骨头活下来的。”
上一世，在那个星际大航海的时代，为了适应残酷的商业殖民战争，林风接受过联邦最顶级的基因适应性训练。
虽然重生的这具身体还是1991年的原装货，没有经过基因药剂的改造，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战斗技巧，那些对人体极限的掌控，从未消失。
暴君动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势，它只是后腿猛地蹬地。大理石地面瞬间炸开，碎石飞溅。
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残影，带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那是超越猎豹的速度，配合着坦克的重量。
罗斯站在二楼的防弹玻璃后，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带着残忍的期待。
他想看林风被撕碎，想看那些高傲的骨头被嚼碎。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
在利爪即将触碰到林风鼻尖的刹那，林风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是向前踏出半步。
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倾，那只足以切开钢板的利爪擦着他的头发掠过，几根发丝飘落。
太快了。
不是绝对速度快，而是预判。
林风就像是提前看过剧本，精准地卡在了暴君攻击的死角里。
紧接着，反击开始。
林风的左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大龙传导到右臂。
“寸劲。”
他的拳头距离暴君的肋下只有三寸。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看似普通的一拳，却蕴含着极具穿透力的震荡波。这是三十年后格斗术的精髓，专门针对生物装甲的内部破坏。
“吼——”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它那坚硬如铁的皮肤没有破，但里面的肋骨断了三根。断裂的骨刺扎进了它的肺叶，绿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但这痛楚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眼中的黑色更浓了，背后的肌肉剧烈蠕动。
嗖嗖嗖！
几根半米长的骨刺从它背脊上射出，像是古代的床弩，带着破空声罩向林风所有的躲避空间。
这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林风不得不退。他在地上连滚两圈，动作狼狈，但有效。几根骨刺扎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入地三分，尾部还在颤抖。
“老板！”
卡特琳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那边也陷入了苦战。那群身穿光学迷彩的特种部队趁乱冲了出来。她手里没有枪，只有两把在这个力场下失去震荡功能的合金刀。
她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在人群中穿梭，刀光虽然不再耀眼，但依然致命。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敌人的关节缝隙。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都是强化过的死士。她的风衣已经被割破，手臂上多了一道血槽。
“管好你自己！”
林风头也没回地喊道。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暴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它不再单纯依靠利爪，而是手脚并用，甚至用上了那条满是倒刺的尾巴。
林风的眼神变了。
那种属于商人的精明和圆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专注。
他的瞳孔似乎在这一刻放大，周围的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漂浮在空中的尘埃、暴君肌肉的颤动幅度、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所有的数据都在他脑海里飞速建模。
这是“超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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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芯片辅助，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让大脑进入了这种透支状态。
面对横扫过来的巨尾，林风没有躲。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他迎着那条尾巴冲了过去，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双脚蹬地，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踩着暴君的膝盖借力，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二段翻转。
这一刻，他像是一只苍鹰，骑在了暴君的脖子上。
暴君疯狂甩动头颅，想要把他甩下来。那巨大的力量足以把一个人的脊椎摇断。
林风的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的脖子，如同铁钳。他的双手猛地探出，没有去攻击怪物的眼睛，而是直接扣住了暴君那满是粘液和獠牙的上下颚。
“给我，开！”
林风发出一声暴喝。
他手臂上的西装衬衫瞬间崩裂，肌肉纤维绷紧到了极致，甚至能听见肌腱拉伸的嘎吱声。
他在和这头基因怪兽比拼最原始的力量。
罗斯手里的酒杯停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人类，在没有动力装甲的情况下，竟然在试图手撕他的完美杰作？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在绝对的技巧和爆发力面前，没有智慧的野兽终究只是野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传遍了整个死寂的会场。
那是骨骼脱臼的声音，紧接着是肌肉撕裂的声音。
暴君的下巴被林风硬生生扯脱了。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淋了林风一身。
怪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漏风的呜咽。
但这还没完。
林风松开右手，顺势拔下了暴君背上插着的一根断裂骨刺。
那是怪物自己的骨头，坚硬，锋利，带着倒钩。
他举起骨刺，对着暴君最坚硬的天灵盖，也是唯一的弱点——那个微微隆起的骨缝。
狠狠扎下。
噗。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骨刺完全没入。
暴君那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轰然倒塌。
庞大的尸体砸在地上，震得整个大厅都晃了三晃。
烟尘四起。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尖叫的各国代表，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上的男人。
林风浑身是血，那件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绿色和红色交织的破布。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过度透支体力的后遗症。
但他站得很直。
像是一尊魔神。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慢慢转过身，抬起头。
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穿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直接锁定了二楼的罗斯。
罗斯手里的酒杯终于拿不住了。
啪。
昂贵的水晶杯摔在地上，红酒溅满了他的裤腿，看起来就像是他被吓尿了一样。
他想要后退，想要躲开那道目光，但他的脚像是灌了铅。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滴着绿色血液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罗斯。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罗斯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这世界上最直白的宣判。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