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命的嗡鸣声终于停了。
就像是一把锯子从脑神经上拿开,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头顶那惨红色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灭了。紧接着,明亮的白光重新充满了整个大厅。
“老板,搞定。”
泽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透着一股子得意。“那老头的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我还顺手把这栋楼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五度,给各位大人物降降火。”
轰!
一声金属扭曲的巨响。
伊万身上的动力装甲指示灯重新亮起绿光。那台沉重的机器活过来了。
这头俄国熊瞎子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咆哮一声,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钢铁拳头直接砸在了面前的合金栅栏上。
火星四溅。
这足以困住大象的笼子,被他像是撕扯硬纸板一样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让路!”
伊万大步跨出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各国代表吓得连滚带爬,生怕被这台失控的推土机碾成肉泥。
但伊万没理他们。他站在林风身后,像是一尊忠诚的钢铁卫士。卡特琳娜也捡起了地上的爆能枪,枪口的蓝色充能光芒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林风没回头。
他还在看着二楼。
身上的绿血正在慢慢干涸,那件破烂的衬衫挂在身上,随着空调的风轻轻摆动。
他抬脚,踩着那满地的玻璃渣和碎石,一步步走向通往二楼控制室的楼梯。
楼梯口的几个黑衣特勤端着枪。
手在抖。
枪口也在抖。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走过来。那不是人,那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滚。”
林风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没有咆哮,平淡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这一个字像是重锤砸在那些人的心口。
当啷。
第一把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
那些特勤心理防线崩了。他们转身就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种所谓的职业素养就是个笑话。
林风走上台阶。
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的声音很脆,很有节奏。
哒。
哒。
哒。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
控制室内。
罗斯将军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那个被他视为无敌兵器的“暴君”变成了一堆烂肉。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对着对讲机吼叫。
没人回应。
只有杂音。
整栋楼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泽诺接管,所有的门禁都锁死了,他现在就是这间屋子里的囚徒。
嘭!
厚重的防爆门根本没起到阻拦作用。
不是被炸开的。
是被一脚踹开的。
整扇门板扭曲变形,飞了进来,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林风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混合着那种特殊的焦糊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罗斯退到了落地窗前。
后面没有退路了。
窗外就是那巨大的“破晓号”,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打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别过来!”
罗斯拔出了腰间那把镀金的1911手枪。
这是二战时期的古董,但他一直带在身边,觉得这能给他带来好运。
但这会儿,好运显然没站在他这边。
砰!砰!砰!
七发子弹。
一口气打光。
枪口冒着青烟。
罗斯看着林风。
林风还在走。
没倒下。
甚至没流血。
在他身前三寸的地方,空气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色涟漪。
那是纳米战甲的被动防御力场,或者是某种人类尚未理解的生物磁场。
那些弹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扭曲,变形,然后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打完了?”
林风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
罗斯的手枪掉在地上。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浑身筛糠。
“你不能杀我……我是美利坚的将军……我有豁免权……我是为了全人类……”
“全人类?”
林风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他伸手。
那只刚才撕碎了怪兽下巴的手,此时看起来修长有力。
但他没有用那种蛮力。
只是轻轻地,像是提一只瘟鸡一样,掐住了罗斯的脖子。
把他提了起来。
罗斯的双脚离地,拼命乱蹬,名贵的皮鞋在玻璃上划出吱吱的响声。
林风转身。
他就这么提着罗斯,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
无数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对着这里。
“破晓号”的几百盏探照灯同时聚焦。
这一刻。
这里就是世界的舞台。
罗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在那几百亿像素的镜头下,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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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的眼屎,还有那满脸流淌的冷汗。
扩音器打开了。
泽诺很贴心,把音量调到了最大,覆盖了整个华盛顿特区。
“这就是你们的英雄?”
林风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为了地球防务,为了人类未来的将军?”
“泽诺,放片子。”
“好嘞老板。”
白宫外墙上的巨型投影屏幕亮了。
原本用来播放竞选广告的地方,现在成了罗斯的审判台。
画面流转。
51区的地下室。
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惨叫的平民。
那些变成了黑水的实验体。
那些罗斯亲笔签名的绝密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必要时可牺牲百万人口以获取实验数据”。
还有刚才。
他放出“暴君”试图屠杀各国代表的录音。
“杀了如果不听话,那就吃了。”
这句话在广场上反复播放。
一片死寂。
紧接着。
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原本因为林风的飞船压境而有些恐慌的民众,此刻彻底愤怒了。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看见了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警戒线被冲垮了。
特勤局的探员们甚至没有阻拦,有的还默默把防暴盾牌挪开了一条路。
人群像是黑色的潮水,涌向这栋会议中心。
在那震天的怒骂声中。
罗斯听见了自己末日的钟声。
他在林风手里挣扎,眼里全是祈求。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宁愿死在林风手里。
那是痛快的。
如果落在那帮愤怒的人手里……
林风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杀你?”
林风松手。
罗斯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你也配脏了我的手?”
林风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从旁边桌上随手拿的。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每一根都擦得很仔细。
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你的债主在楼下。”
林风把手帕扔在罗斯脸上。
“这下面,有不少是那些实验体的家属。”
“我想,他们很乐意跟你好好聊聊。”
说完。
林风转身。
头也没回。
他走出控制室的大门。
身后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是愤怒的人群冲上来了。
紧接着是罗斯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叫声,比刚才那个怪物还要不像人。
林风没停步。
伊万和卡特琳娜跟在他身后。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历届总统的画像。
此刻看来。
满是讽刺。
……
“破晓号”。
医疗舱。
洁白的灯光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愈合喷雾的味道。
林风坐在手术台上。
上身赤裸。
那具原本堪称完美的躯体上,现在布满了淤青和擦伤。
尤其是肩膀和后背。
那里刚才被暴君的骨刺扫到,虽然没破皮,但皮下的毛细血管全爆了,紫黑一片,看着吓人。
卡特琳娜拿着药棉。
她的手很稳。
玩刀和玩枪的时候,她的手从来不抖。
但此刻。
当药棉触碰到林风背上那块淤青时,她的手颤了一下。
“疼吗?”
她问。
声音很轻,没了平日里的那股子冷厉。
“还行。”
林风龇了一下牙。
其实疼得要命。
那种透支体能后的酸痛,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但他不想说。
卡特琳娜没说话。
她把药膏均匀地涂上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下次这种事,别自己扛。”
过了许久。
她才开口。
眼圈有点红。
刚才在下面,当她看见那个怪物把林风压在身下的时候。
她的心脏都快停了。
那种恐惧。
比她在任何战场上面对死亡都要强烈。
“我是老板。”
林风转过身。
看着她。
伸手擦掉了她脸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老板就得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再说了。”
“我要是不拼命。”
“谁给咱们那个种土豆的农场挣钱?”
卡特琳娜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没忍住。
笑了。
虽然眼角还有点湿润。
她把手里的药瓶放下。
凑过去。
轻轻吻在林风那个还没消肿的嘴角上。
“笨蛋。”
“那是咱们的农场。”
“不用你一个人拼。”
林风反手搂住她的腰。
把头埋在她那散发着硝烟味和淡淡香水味的发间。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刻。
那些杀戮,那些权谋,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算计。
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有这种真实的温度。
才是活着的证据。
舷窗外。
华盛顿的夜空依旧喧嚣。
警笛声,抗议声,此起彼伏。
而在更高的天穹之上。
星星很亮。
一个新的时代。
就在这混乱与鲜血中。
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