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层之困
四月下旬,北方工业集团的数字化改造进入全厂推广阶段。按照计划,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剩余十个车间的系统部署。任务重,时间紧,但真正的阻力并非来自一线工人,而是中层管理者。
周四下午,陈念在工厂会议室召开推广动员会。各车间主任、科室负责人坐满了长条桌,气氛却有些微妙。
“各位,试点车间的成果大家都看到了。”着数据图表,“设备利用率提高12,质量问题减少15,人均效率提升8。更重要的是,工人们的劳动强度降低了,加班时间减少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台下反应。有些人认真记录,有些人低头看手机,还有些人面无表情。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在全厂推广这套系统。”陈念继续说,“需要各位的大力支持。特别是数据采集点的确认、工作流程的梳理、人员培训的组织……”
话还没说完,机加工车间主任老杨举手了。
“陈总,我有个问题。”老杨五十出头,在厂里干了三十年,说话很有分量,“试点车间是装配,我们机加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们的设备更老,工艺更复杂,有些工序一个老师傅要盯七八个参数。这系统能行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但也带着明显的质疑。
“杨主任说得对。”陈念点头,“所以我们制定了差异化的方案。备,我们会采用‘人工录入+传感器辅助’的方式;对于复杂工艺,系统会提供标准参数库,老师傅的经验可以固化下来。”
“固化下来?”老杨皱眉,“意思是以后年轻工人照着系统做就行了?那老师傅的经验不就贬值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陈念意识到,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利益问题。在传统制造企业,老师傅的经验是宝贵财富,也是他们的权威来源。数字化意味着经验透明化、标准化,确实会冲击现有的权力结构。
“杨主任,我理解您的顾虑。”陈念换了个角度,“但您想,如果能把您的经验变成数据模型,是不是意味着即使您退休了,您的经验还能继续指导生产?这不是贬值,这是传承。”
焊接车间主任老王接过话头:“陈总,道理我们懂。但具体操作起来,问题很多。比如,焊接参数要不要全部公开?有些参数是我们车间摸索多年的诀窍,公开了其他车间就拿去了。”
“还有质量判定标准。”热处理车间的张主任补充,“我们的标准比国标严,这是我们的竞争优势。数据一联网,总部全看到了,会不会要求我们降低标准?”
问题一个接一个,核心都是“数据透明化带来的权力削弱”。陈念心里明白,这才是数字化转型最深的水区——技术可以攻克,流程可以优化,但人心和利益的调整,需要智慧和耐心。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终勉强达成了推广时间表,但陈念能感觉到,很多人的配合只是表面上的。
散会后,信息科刘工留了下来。
“陈总,您别往心里去。”刘工递了根烟,“这些人我太了解了。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习惯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您现在要打破这个格局,他们肯定有抵触。”
“我理解。”陈念接过烟,没有点燃,“但项目必须推进。刘工,您有什么建议?”
刘工想了想:“得找关键人物突破。老杨虽然说话冲,但在老工人里威望高。如果能说服他,其他人就好办。还有,得让总部给压力,光靠我们推不动。”
陈念记下了这些建议。他知道,接下来要打的是“人心攻坚战”。
二、挖角风波
就在陈念忙于应对工厂内部阻力时,另一场危机悄悄逼近。
周五晚上,王晓东从北京赶到工厂,脸色很不好看。
“陈总,出事了。”他一进办公室就关上门,“技术部有三个核心工程师提交了辞职报告,都是‘昆仑计划’的骨干。”
陈念心中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人事部找我,我才知道。”王晓东拿出一份名单,“张明,算法组组长,咱们从清华挖来的;李浩,架构师,在咱们这儿干了四年;王强,数据库专家,去年刚评上优秀员工。”
这三个人都是技术中坚,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技术和商业秘密。
“原因呢?”
“都说个人发展原因。”王晓东苦笑,“但私底下我打听了,新链科技开的条件太好了——薪资翻倍,职位提升,还有股权激励。张明私下透露,对方承诺让他带一个五十人的团队,做工业ai的研发总监。”
陈念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的厂房。灯火通明,夜班工人在忙碌,但他心里却一阵发凉。
“还有谁收到邀请了?”
“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七八个核心技术人员。”王晓东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我听说对方也在接触周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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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陈念猛地转身。
“是的。新链科技开出了首席科学家、千万年薪、独立实验室的条件。”王晓东说,“不过周博士那边还没动静,应该是在犹豫。”
陈念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这种挖角是商业竞争的常见手段,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猛、这么快。
“先稳住军心。”他做出部署,“第一,约这三个人单独谈话,了解真实诉求,尽量挽留;第二,准备技术骨干的激励方案,不能让人寒心;第三,加强核心技术的保护,特别是‘昆仑计划’的相关文档。”
“那周博士那边……”
“我亲自和他谈。”陈念说,“你先回去处理北京那边的事,工厂这边我来应付。”
王晓东走后,陈念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深夜。他回想起公司这几年的发展,从几个人到几百人,从供应链金融到产业互联网。每一次转型都伴随着人员的流动,但这次不同——挖角的是最核心的技术骨干,瞄准的是公司的命脉。
凌晨一点,他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
“周博士,还没休息?”
“陈总,我知道您为什么打电话。”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我在看论文,正好也想找您聊聊。”
“方便见面吗?我去北京。”
“不用,我明天去工厂,有个技术问题要解决。”周明远停顿了一下,“陈总,您放心,我不会走。但有些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挂断电话,陈念稍微松了口气,但危机感更重了。周明远说“不会走”,但“有些问题需要谈”,说明他确实有想法。
三、内部矛盾
周六上午,陈念返回北京公司总部。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
产业互联网事业部成立后,从各个部门抽调了精兵强将,导致原业务部门人手紧张。加上公司资源向新业务倾斜,传统业务部门的抱怨越来越多。
上午十点,陈念召开管理层周例会。会议刚开始,中小企业业务部负责人孙总就发难了。
“陈总,我这边实在撑不住了。”孙总把一份报表推到陈念面前,“上个月,我们有五个客户流失,都是用了两三年的老客户。市场部把人都抽走了,服务跟不上,客户有意见。”
供应链金融部的刘总接着说:“我们的业务也受影响。风控团队调走了三个人,新项目审批速度慢了40。有几个合作银行已经表达了不满。”
“还有预算问题。”财务总监拿出数据,“第一季度,产业互联网事业部花了四千万,占公司总支出的60。门的预算被压缩了20,很多计划中的市场活动都取消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矛头都指向了资源分配不公。
陈念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各位说的问题,我都知道。但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他打开投影,展示了一张图表:“这是公司过去三年的营收结构。蓝色是传统业务,红色是新业务。,传统业务的增长率从去年的35下降到今年的18,而新业务虽然刚起步,但北方工业集团一个项目就能带来五千万收入,后续还有更多可能。”
“但这不代表传统业务不重要。”孙总反驳,“它还是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养着几百号人。”
“没错。”陈念点头,“所以我们的策略不是放弃传统业务,而是转型升级。传统业务要从‘广撒网’转向‘精耕细作’,服务好核心客户,提高利润水平。这需要调整,但调整不等于放弃。”
他转向财务总监:“预算问题要重新评估。传统业务的预算可以恢复,但不能按老模式花。要重点投入在产品标准化、服务自动化上,降低人力依赖。”
“那人员问题怎么解决?”刘总问。
“两条路。”陈念说,“第一,内部培训转型。传统业务部门的员工可以学习新技能,转向新业务;第二,适度招聘。但不能像以前那样大规模扩编,要招精兵强将。”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了妥协:传统业务预算恢复15,人员适度补充,但必须同时推进业务标准化改革。
散会后,孙总留了下来。
“陈总,我刚才话说得重了,您别介意。”孙总语气缓和,“我就是着急。看着客户流失,心里难受。”
“我理解。”陈念拍拍他的肩膀,“但孙总,我们要看得远一点。供应链金融、中小企业服务,这些业务的天花板已经能看到了。产业互联网是一片新蓝海,做好了,空间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道理我懂,就是转变起来难。”孙总叹气,“手下的兄弟们习惯了过去的工作方式,让他们学新技术、新模式,抵触情绪很大。”
“所以需要你带头。”陈念说,“你先转型,学习新业务,然后带着团队转。公司会提供培训支持,也会有相应的激励政策。”
送走孙总,陈念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三线作战——工厂项目、团队稳定、内部平衡,每一线都不轻松。
但这就是企业家的宿命。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就要承受路上的所有艰难。
四、深夜长谈
周日晚上,周明远如约来到工厂。两人在陈念的临时办公室见面,桌上泡着一壶浓茶。
“陈总,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周明远开门见山,“新链科技确实找过我,开出的条件您也知道了。但我没答应,不是因为条件不够好,而是因为我觉得他们的路走错了。”
陈念给他倒了杯茶:“怎么说?”
“他们太迷信资本和技术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以为有钱、有国际领先的技术,就能在中国市场通吃。但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最难的从来不是技术,是对制造过程的理解,是对工人需求的把握。”
他举了个例子:“上周我去了一家用新链科技系统的企业。系统很先进,界面很酷,但工人根本不用。为什么?因为操作太复杂,报警太多,反而影响了生产。他们的国际专家不了解中国工厂的实际情况,生搬硬套国外模式。”
陈念点头:“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但我们的优势正在被侵蚀。”周明远话锋一转,“陈总,我说句实话,公司现在的战略有问题。”
“什么问题?”
“资源太分散。”周明远掰着手指,“北方工业集团项目要投入,昆仑计划要投入,传统业务还要维持。三线作战,每一线都投入不足。结果是,新业务进展慢,老业务在下滑,核心团队被挖角。”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陈念知道他说得对。
“那你的建议呢?”
“集中力量,重点突破。”周明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底部,稳住传统业务的基本盘,但不能耗费太多资源;腰部,加快北方工业集团项目的推广,做出标杆效应;顶部,全力推进昆仑计划,这是我们的未来。”
他指着三角形的顶端:“昆仑计划必须加快。新链科技的技术优势很明显,如果我们不能在自主可控上突破,很快就会被赶上甚至超越。到那时,我们对中国制造的理解再深,没有技术支撑也是空谈。”
陈念沉思良久:“加快昆仑计划,需要更多投入,更多人才。但现在的情况……”
“所以要取舍。”周明远说,“我建议,暂时收缩传统业务,把资源集中到新业务和研发上。可能会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那些老客户怎么办?跟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员工怎么办?”
“老客户可以迁移到标准化产品,用saas服务;员工可以培训转型,实在转不了的……”周明远停顿了一下,“该优化就得优化。”
这话说得很残酷,但商业现实就是如此。
两人聊到凌晨三点,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公司必须进行深度转型,资源要向产业互联网和自主技术研发集中。但这个转型需要谨慎推进,不能一刀切,要尽量减少阵痛。
“周博士,谢谢你。”陈念最后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更谢谢你说了这些实话。”
“陈总,我跟您干,不是为钱,是为了一口气。”周明远认真地说,“我想证明,中国人能做出世界一流的工业软件,能走出一条适合中国制造的数字化转型道路。这个梦想,比千万年薪更重要。”
这句话让陈念动容。他知道,有这样的团队,有这样的梦想,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五、技术突破
四月底,工厂项目迎来了一个关键节点——全厂设备数据采集率达到70,生产可视化系统覆盖了八个车间。
但技术团队遇到了一个棘手难题:老设备的振动数据分析。
在机加工车间,有几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机床,没有数据接口,只能加装振动传感器。但这些设备年代久远,磨损情况各异,采集到的振动数据千差万别,很难建立统一的分析模型。
“我们试了三种算法,准确率都不到60。”算法工程师小张汇报,“误报率太高,工人就不信任了。”
这个问题拖了一周,进展缓慢。车间主任老杨开始说风凉话:“我说不行吧,老设备就是老设备,非得折腾。”
陈念把周明远从北京请来,组织攻关。周明远在车间蹲了两天,观察老师傅的操作,发现了一个细节——老师傅判断设备状态,不只是听声音,还要看加工件的表面质量。
“我们忽略了一个关键数据源——加工结果。”周明远在技术讨论会上说,“振动数据不准确,但加工件的尺寸精度、表面粗糙度是客观的。我们可以用结果反推过程。”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局面。团队设计了一个新方案:在每台老机床后道工序加装激光测量仪,实时监测加工件质量;同时采集振动数据;用机器学习算法,建立“振动-质量”关联模型。
方案很巧妙,但实施难度大。激光测量仪价格昂贵,一台就要十几万;模型训练需要大量数据,至少要积累一个月。
陈念再次找到赵卫国。听完汇报,赵卫国只问了一个问题:“搞成了,能有多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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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成功,这几台老设备的故障预测准确率可以从60提高到85以上。”周明远回答,“预计每年能减少停机时间300小时,避免重大事故1-2次。”
“值了!”赵卫国拍板,“设备我批,数据你们采。但一个月后我要看结果。”
接下来的一个月,技术团队进入攻坚状态。白天采集数据,晚上训练模型,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陈念也在工厂住下了,和技术人员一起熬夜。
五一劳动节,别人放假,他们加班。五月三日凌晨两点,第一个模型训练完成。显示,准确率达到82,误报率降到15。
“成功了!”小张兴奋地跳起来。
但周明远很冷静:“还不够。,意味着每天还有几次误报警,工人还是会抱怨。
团队继续优化。调整特征参数,增加训练数据,改进算法结构。,第四个版本出来,准确率87,误报率45。
“可以了。”周明远终于点头。
第二天,系统在老机床车间上线。早晨八点,3号机床振动数据异常,系统预警“主轴轴承可能磨损”。维修工检查后确认,轴承确实有早期磨损,及时更换,避免了一次可能持续两天的停机。
车间主任老杨亲自到办公室,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陈总,周博士,这个系统厉害!那台老机床的轴承问题,我们平时要等到有异响了才发现,那时已经晚了。现在能提前预警,太好了!”
这个突破产生了示范效应。其他车间看到老设备都能数字化,对新系统的接受度大幅提高。全厂推广的阻力明显减小。
六、资本游戏
五月中旬,就在工厂项目高歌猛进时,资本市场传来新消息。
新链科技宣布完成b轮融资,金额高达八十亿元人民币,估值超过五百亿。投资方包括国际顶级投行、国内大型保险资金、国有资本投资平台。
“这是中国工业互联网领域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融资。”李维在电话里汇报,“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产业基金规模扩大到一百亿,准备大规模投资制造企业,换取订单。”
陈念感到了巨大压力。八十亿,这是“未来资本”总资产的五倍。在资本推动下,新链科技可以疯狂扩张,用价格战、投资换订单等方式抢占市场。
“我们怎么办?”王晓东问。
“两条腿走路。”陈念迅速决策,“第一,加快北方工业集团项目的成果转化,做成标杆案例,用事实说话;第二,我们也需要资本支持,但要找志同道合的投资人。”
他亲自出马,开始接触投资机构。但现实很残酷——大多数投资人都看好新链科技的资本模式,对“未来资本”的渐进式、重服务的模式存疑。
“陈总,您的理念很好,但太慢了。”一位资深投资人直言不讳,“新链科技一年能签二十个大客户,你们一年只能做三五个。资本市场等不起。”
另一位投资人更直接:“要不你们考虑和新链科技合并?他们有资本,你们有落地能力,强强联合。”
陈念拒绝了所有合并建议。他知道,一旦合并,公司就会失去独立性,自己的理念就无法实现。
五月底,转机出现了。一家具有国资背景的产业投资基金主动找上门。基金的负责人姓郑,五十多岁,说话很实在。
“陈总,我们关注你们很久了。”郑总说,“新链科技的资本游戏我们看得明白,烧钱抢市场,最后垄断提价。这种模式对制造业没有长远好处。”
“那你们的投资逻辑是?”
“我们投资的是中国制造业的未来。”郑总认真地说,“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不能只靠资本推动,更需要扎实的技术积累、对产业的深刻理解。你们在北方工业集团的项目,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双方深入交流了三次。郑总对“昆仑计划”特别感兴趣,认为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是国家战略需要。
“如果我们投资,不会干涉经营,但希望你们加快自主技术的研发。”郑总承诺,“资金不是问题,我们可以领投,再找几家机构跟投。”
六月上旬,投资意向书达成。“未来资本”拟融资二十亿元,投后估值一百五十亿。虽然规模不如新链科技,但这笔钱足够支撑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投资方认可公司的理念和发展路径。
七、风暴前夕
六月中旬,北方工业集团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成。数据采集率达到85,生产可视化覆盖所有车间,关键设备预测性维护准确率超过80。
工厂召开了盛大的成果发布会,邀请了行业专家、媒体记者、潜在客户。赵卫国在发布会上宣布,集团将在旗下所有工厂推广这套系统,并计划成立合资公司,把经验推向行业。
陈念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四个月的奋战,无数个不眠之夜,终于有了成果。
但就在发布会结束后的晚宴上,赵卫国把陈念拉到一边,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陈总,集团内部有了一些杂音。”赵卫国压低声音,“有人反映,你们在项目过程中收集了太多数据,涉及商业机密。还有人说,系统有后门,数据可能泄露。”
陈念心中一紧:“这是谁说的?”
“几个副总,具体是谁我不便说。”赵卫国表情严肃,“但我相信你们。问题是,这些声音传到了上级主管部门那里,可能会影响后续合作。”
“我们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赵卫国说,“第一,尽快完成数据安全审计,请第三方机构出具报告;第二,准备应对可能的调查。我会尽量帮你们,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晚宴结束后,陈念回到酒店房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熟悉的工业城市。夜色中,工厂的灯光像繁星一样闪烁。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经历的种种:工人们从抵触到接受,技术人员从怀疑到信任,系统从试错到成熟。每一次进步都来之不易,但现在,这些成果可能因为内部的权力斗争而受到影响。
手机响了,是林静。
“陈总,我听到一些风声。”林静的声音很急,“新链科技在背后活动,接触了北方工业集团的几个高层,可能和那些杂音有关。你要小心,他们想让你们项目黄掉。”
陈念深吸一口气:“明白了,谢谢林主任。”
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应对方案。数据安全审计要立即启动,合规材料要整理完备,技术团队要准备好接受质询。
窗外,东方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挑战也即将到来。
陈念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复杂的阶段——不仅仅是技术和市场的竞争,更是背后各方利益的博弈。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只能战斗。
因为在他身后,有一个团队在奋斗,有一个梦想在等待实现,有一条道路需要有人去走。
而他,就是那个开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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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