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策东风
十月上旬，北京秋意渐浓。金融街的银杏开始泛黄，但“未来资本”的会议室里，却因为一份文件而气氛热烈。
陈念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关于加快推进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这是工信部最新发布的政策文件。文件中明确提出，要“培育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工业互联网平台企业”，并给出了具体的支持措施：税收优惠、专项资金、试点示范、标准制定。
“这是场及时雨。”刘明宇在政策解读会上难掩兴奋，“文件中提到的重点方向——5g+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都是我们正在布局的领域。如果能拿到政策支持，对我们渡过寒冬意义重大。”
李维补充了市场信息：“更重要的是，国家要推动‘新基建’。工业互联网被列为重点，未来三年预计有上千亿的投资。很多地方政府已经开始行动，要打造工业互联网示范园区。”
周明远从技术角度分析：“政策明确支持自主可控的技术路线，这对我们很有利。‘昆仑计划’完全符合这个方向，可以申请成为示范项目。”
王晓东提出了实际问题：“但政策支持不是白给的，需要符合条件，需要申请，需要竞争。现在很多企业都盯着这块肥肉，竞争会很激烈。”
陈念仔细研读文件，看到了机会，也看到了挑战。政策支持能缓解资金压力，能带来市场机会，但也会吸引更多竞争者入场。更重要的是，政策导向往往意味着要调整方向，要迎合国家战略。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陈念在白板上写下三个目标，“第一，申请成为‘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示范企业’；第二，争取‘新基建’相关项目；第三，参与行业标准制定。”
他具体部署：“刘明宇负责政策对接，收集各地政府的申报信息，准备申请材料；周明远负责技术材料，把‘昆仑计划’包装成符合政策要求的技术方案；李维负责市场拓展，重点攻关政策支持的示范项目。”
任务明确，团队立即行动。但陈念知道，政策红利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二、示范之争
十月十五日，北京市经信委发布了“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示范企业”申报通知。全市只有十个名额，申报企业超过五十家。
“未来资本”的申报材料准备得很充分：有北方工业集团的标杆案例，有“昆仑计划”的技术成果，有供应链协同平台的创新实践。但竞争对手同样强大——新链科技、用友、金蝶等老牌厂商都在申报。
十月二十日，初审结果公布，“未来资本”入围前二十，进入现场答辩环节。
答辩安排在十月二十五日，地点在经信委会议室。陈念亲自带队，周明远、王晓东作为技术专家陪同。
答辩现场气氛严肃。评审专家组由七人组成，有政府官员、行业专家、高校教授。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提问犀利。
陈念做了二十分钟的主陈述，重点讲了三个创新点：自主可控的技术架构、行业深耕的解决方案、按效果付费的商业模式。
提问环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首先发问：“陈总，你们强调自主可控，但据我了解，你们的核心算法还是基于国外开源框架。这算自主可控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周明远接过话筒：“教授，您说得对，我们确实使用了部分开源框架。但自主可控不是从头造轮子，而是在开放的基础上掌握核心技术。我们对所有开源组件都进行了深度改造和优化，掌握了完整的知识产权和修改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架构是开放的，随时可以替换任何组件。”
另一位官员提问：“你们按效果付费的模式，听起来很好，但怎么保证效果的真实性？怎么防止数据造假？”
王晓东回答：“我们建立了三重验证机制：第一，系统自动采集数据，减少人为干预；第二，引入第三方审计，定期抽查验证；第三，与客户的财务系统对接，效果最终体现在财务报表上。如果发现数据造假，我们有严格的处罚机制。”
答辩进行了两个小时，回答了二十多个问题。结束时，陈念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三天后，结果公布。“未来资本”成功入选北京市十大工业互联网示范企业，同时获批500万元专项资金支持。
“这只是第一步。”陈念在庆祝会上提醒团队，“示范企业的身份是个金字招牌，但也是个紧箍咒。我们要兑现承诺，做出真正的示范效应。”
三、新链收缩
就在“未来资本”获得政策支持的同时，市场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新链科技开始收缩中国业务。
十一月上旬，多家媒体报道，新链科技正在裁员，中国区团队缩减30。同时，暂停了多个在建项目，退出了几个招标。
“这是个机会。”李维在战略会上分析，“新链收缩留下的市场空白，我们可以去填补。特别是他们之前抢下的客户，现在可能面临服务中断，正是我们切入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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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东比较谨慎：“但要小心陷阱。新链收缩可能是因为项目出了问题，客户有抱怨。我们贸然接手，可能接的是烫手山芋。”
周明远从技术角度提醒：“还有团队问题。新链裁员，很多技术人员会流入市场。我们可以趁机吸纳一些优秀人才，但要注意文化融合。”
陈念思考良久，做出了一个谨慎的决定：“我们可以接触新链的客户，但不要承诺太多。重点选择那些有真实需求、配合意愿强的客户。对于新链的前员工，我们可以招聘，但要严格筛选，宁缺毋滥。”
这个策略很快见到了效果。
十一月十五日，一家原本使用新链科技系统的汽车零部件企业主动联系“未来资本”。这家企业是新链的早期客户，但最近半年服务越来越差，系统经常出问题，响应速度很慢。
“我们实在受不了了。”企业信息部经理在电话里抱怨，“当初他们承诺得很好，现在根本没人管。系统出问题要等好几天才有人处理，生产线都停了两次了。”
陈念派团队去现场调研，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还糟。新链的系统与企业的设备兼容性很差，数据经常出错；实施团队不专业，很多功能没用好；售后服务形同虚设，问题堆积如山。
“这个烂摊子不好接。”调研团队回来后汇报，“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重新实施，相当于推倒重来。投入很大，客户还不一定愿意付钱。”
陈念亲自去拜访了那家企业的老板。老板姓孙，五十多岁，很务实。
“陈总，我知道我们的系统问题很多。”孙老板开门见山，“新链那边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你们如果能解决，价格合适，我就换。”
“孙总，我要先说实话。”陈念很坦诚，“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重新实施。可能比当初上新系统还麻烦，还要投入。您要有心理准备。”
孙老板沉吟片刻：“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能不能解决问题。我受够了三天两头出问题，受够了生产线动不动就停。只要你们能保证系统稳定运行，保证生产不受影响，多少钱我都愿意投。”
这个态度让陈念看到了机会。团队制定了详细的迁移方案：保留企业现有的硬件投资，重新部署软件系统；分阶段实施，先保障生产稳定，再优化功能；按效果付费，客户没有风险。
十一月二十日，双方签署合同。这是“未来资本”从新链科技手中抢下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检验团队能力的一次大考。
四、迁移之战
十一月下旬，迁移项目正式启动。陈念派出了最强的实施团队，由王晓东亲自带队。
第一周就遇到了难题。新链的系统设计得很封闭，数据导出困难，接口不开放，文档不完整。团队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把基础数据导出来。
“这系统简直就是个黑箱。”一位工程师抱怨，“很多逻辑根本看不懂，只能靠猜。”
更麻烦的是，系统迁移不能影响生产。企业是两班倒，24小时生产，只能在周末短暂停机。每次停机窗口只有四小时，要在四小时内完成数据迁移、系统切换、功能验证，时间非常紧张。
十一月二十五日，第一次迁移尝试失败。在系统切换时，发现了数据不一致的问题，为了保证生产，只能回退到旧系统。
“问题出在数据同步上。”王晓东在复盘会上分析，“新链的系统有延迟，最新数据没有及时导出。我们要重新设计同步方案，确保数据完整性。”
团队连夜修改方案，增加了数据校验环节，开发了增量同步工具。十一月二十八日，第二次迁移尝试，成功了。
但挑战才刚刚开始。新系统上线后，工人们不习惯，抱怨操作复杂；管理人员不理解新功能，觉得不如旧系统；it部门担心维护困难，提出各种问题。
“数字化转型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人的习惯。”陈念在项目例会上说，“我们要花更多时间在培训和辅导上，要让大家真正会用、愿意用。”
团队调整了策略：每天早上开晨会，现场解答问题；每周组织培训，手把手教操作；建立快速响应机制，问题十分钟内响应，一小时内解决。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系统终于稳定下来。：生产效率提高了15，库存周转率提高了20，质量问题减少了10。更重要的是，系统没有再出现重大故障，生产线保持了稳定运行。
孙老板很满意：“陈总，你们说到做到了。系统稳定了，生产顺了，我的心也踏实了。”
这个项目的成功，产生了示范效应。十二月上旬，又有三家新链科技的客户主动联系“未来资本”，希望迁移系统。
五、人才吸纳
新链科技的业务收缩，也释放了大量人才。十一月到十二月，有上百名新链的前员工流入求职市场。
“未来资本”的人力资源部每天收到几十份简历，很多是新链的技术骨干、项目经理、行业专家。
“这是个补充团队的好机会。”人事总监向陈念汇报，“但也要注意风险。新链的文化和我们很不一样，他们追求快速扩张，我们讲究深耕细作。招进来的人能不能适应，是个问题。”
陈念制定了严格的招聘标准：技术能力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价值观匹配。所有候选人必须经过三轮面试：技术面试、业务面试、文化面试。
文化面试由陈念亲自参与，重点考察候选人对制造业的理解、对客户服务的态度、对长期价值的认知。
十二月五日，陈念面试了一个特殊候选人——张琳，新链科技前品牌总监，三个月前被挖到新链，现在又因为裁员离开。
“陈总，我们见过。”张琳有些尴尬，“当初我从‘未来资本’去新链，现在又想回来。您会不会觉得我……”
陈念摆摆手：“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想知道，在新链这三个月，你有什么感受？”
张琳想了想：“说实话，感受很复杂。新链的资本实力确实强，市场动作确实猛。但我觉得，他们太急了，什么都想快，结果什么都做不深。我负责品牌，他们要求一个月就要看到效果，这怎么可能？品牌是要慢慢积累的。”
“那你现在对数字化转型有什么理解？”
“我觉得不能为了数字化而数字化。”张琳说得诚恳，“要真的帮企业解决问题，创造价值。新链喜欢讲大故事，讲生态，讲平台，但很多客户最需要的，其实是解决一个小问题，比如怎么少加点班，怎么少备点库存。”
这番话让陈念看到了张琳的成长。当初离开时，她看重的是职位和薪水；现在回来，她更看重做事的意义和价值。
“欢迎回来。”陈念伸出手，“但你要做好准备，这里和新链不一样。我们不做快，要做深；不追求规模，追求价值。”
张琳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这三个月，我学到了很多。有时候，走点弯路不是坏事。”
像张琳这样“回头”的员工还有几个。陈念都给了他们机会，但也提出了明确要求：放下过去的经验，重新学习；适应公司的文化，真正融入。
到十二月底，“未来资本”新增了三十多名员工，主要是技术和市场骨干。团队得到了补充，但文化融合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六、疫情突袭
十二月下旬，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开始流传：武汉出现了一种新型肺炎，传染性很强。
起初，大家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北京离武汉很远，而且政府说疫情可控。
但到了一月初，情况急转直下。确诊病例快速增加，武汉宣布封城。紧接着，全国多个城市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春节前夕，北京街头空空荡荡，店铺关门，行人稀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情绪在蔓延。
一月二十三日，陈念召开了紧急会议。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提前放假回家，只有核心管理层还在北京。
“疫情的影响可能远超想象。”李维展示了收集到的信息，“多地工厂停工，物流中断，供应链瘫痪。我们服务的制造企业，很多已经停产了。”
王晓东关注技术问题：“更麻烦的是，我们的实施团队无法出差，项目全部暂停。客户现场的问题，我们无法处理。”
周明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但疫情也催生了新的需求——远程办公、在线协作、无人化生产。我们的工业互联网平台，正好可以支持这些场景。”
陈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疫情是危机，也是机遇。工厂停工，但数字化转型的需求会更迫切。我们要快速调整，推出适应疫情的产品和服务。”
他立即部署：“第一，开发远程运维功能，让工程师可以远程诊断和解决问题；第二，推出云上协同平台，支持企业远程办公和跨厂协作；第三，针对疫情下的供应链中断，优化预警和调度算法。”
任务很急，但团队很有干劲。大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机会，更是一种社会责任——用技术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春节假期，很多员工自愿在家工作。技术团队远程协作，日夜赶工。市场团队电话调研，了解客户需求。实施团队在线支持，解决紧急问题。
二月十日，第一批功能上线。远程运维平台支持工程师通过视频和传感器数据，远程诊断设备故障；云协同平台支持多厂区生产调度和物料协同；供应链预警系统可以实时监控物流状态，预警断供风险。
这些功能虽然粗糙，但很及时。第一批试用企业反馈很好，特别是那些在疫情中坚持生产的企业，比如医疗设备制造商、防疫物资生产企业。
“你们的系统帮了大忙。”一家做呼吸机的企业老板在电话里说，“我们武汉的工程师封在家里，北京的工程师过不去。要不是你们的远程运维，设备出了问题都不知道怎么修。”
这样的反馈让团队感到欣慰。技术不仅创造了商业价值，也创造了社会价值。
七、寒冬思考
二月中旬，疫情还在持续，但生活和工作必须继续。陈念开始思考，疫情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制造业会怎么变？公司的战略该怎么调整？
二月十五日，他通过视频会议召开了全员大会。五百多名员工在线参加，这是公司历史上第一次线上全员大会。
“各位同事，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陈念开场很沉重，“疫情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困难，但也让我们看到了很多可能。”
他分享了几个观察：“第一，远程协作成为常态。疫情过后，很多企业会重新思考办公和生产模式，混合办公、远程运维会成为趋势。”
“第二，供应链安全受到空前重视。这次疫情暴露了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企业会更重视供应链的韧性和可控性。”
“第三，数字化转型加速。过去企业数字化是‘重要不紧急’，现在是‘重要又紧急’。谁能帮企业快速数字化，谁就能赢得市场。”
基于这些判断，陈念宣布了公司的战略调整：“未来资本”将聚焦三大方向——远程协作与运维、供应链安全与韧性、快速数字化实施。
“这不是放弃原来的方向，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深化。”陈念解释，“我们的行业深耕战略不变，但要用新的技术和模式去实现。比如，用远程运维解决现场服务难题，用供应链安全方案应对断供风险，用快速实施帮助企业尽快数字化。”
他提出了一个目标：在未来六个月，帮助一百家制造企业完成疫情下的数字化转型，让它们能远程办公、远程运维、远程协同。
“这不仅是商业目标，也是社会责任。”陈念说得很诚恳，“中国制造正在经历最困难的时期，我们要用技术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用创新推动产业升级。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团队士气高涨。大家看到了方向，也感到了责任。
晚上，陈念一个人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北京。街道依然冷清，灯光依然寥落，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以惊人的韧性应对挑战。
他想起了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
是啊，寒冬虽冷，但春天总会来。疫情虽猛，但人类总会战胜。
而他，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用技术创造价值，用创新推动进步。
这条路很难，但必须走。
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每一家企业都在寻找出路，每一个工人都在等待复工，每一个家庭都在期盼正常。
而技术，可以成为那道照亮前路的光。
陈念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键盘敲击声中，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坚定、也更加有温度的未来，逐渐呈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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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