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匿名邮件
周五清晨六点，陈念被手机震动吵醒。他昨晚在公司沙发上凑合了一夜，此刻办公室里还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屏幕上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但邮件服务器记录显示，这封邮件确实是从公司内部网络的一台设备发出的。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你信任的人，正在背叛你。小心那些离你最近的人。”
陈念盯着这行字，睡意全无。他反复查看邮件头信息，技术部的追踪记录显示，发送ip确实在公司办公网的地址段内，但具体设备无法定位——发送者使用了代理跳转。
最让人不安的是发送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那个时候，公司里应该只有加班的工程师和保安。
陈念站起身，走到窗边。晨雾笼罩着金融街，高楼大厦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他此刻面临的谜团。
离他最近的人？王晓东？周明远？李维？还是张磊？林晓雯？
又或者，这封邮件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目的是让他对团队产生怀疑，从内部瓦解？
手机震动，这次是王晓东的来电。
“陈总，您看到邮件了吗？”王晓东的声音带着焦虑，“技术部几个值夜班的同事都收到了类似的匿名邮件，内容不完全一样，但都在暗示公司内部有叛徒。”
“都有谁收到了？”
“明远、李维、我，还有三个部门负责人。”王晓东顿了顿，“更诡异的是，邮件里提到了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我收到的那封，提到了我上周去苏州时住的具体酒店房间号。明远收到的那封，提到了他正在秘密研发的一个新算法代号。”
陈念感到后背发凉。如果邮件内容属实，那意味着公司内部确实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不低，能够接触到核心信息。
“召集所有收到邮件的人，七点半开会。”陈念说，“另外，通知安保部门，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重点查凌晨三点前后。”
挂掉电话后，陈念重新点开那封邮件。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打下一行字：
“如果你真有证据，就拿出来。躲在暗处发匿名邮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点击发送时，他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复。但出乎意料的是，五分钟后，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还是那个乱码发件人，这次正文多了一行：
“证据就在你手里。看看张磊给你的分析报告，再看看林晓雯过去三个月的代码提交记录。你会找到答案的。”
陈念的手停在鼠标上。这个人不仅知道张磊私下给他汇报的事，还知道分析报告的内容。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张磊本人就是发件人——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醒？
要么，还有第三个人在监视着一切。
二、晨会交锋
七点半，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陈念、王晓东、周明远、李维，还有销售总监、财务总监、人事总监。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陈念开门见山：“大家都收到匿名邮件了。现在我们需要坦诚交流——邮件里提到的事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们需要弄清楚。”
王晓东第一个开口：“我收到的那封邮件，说我上周在苏州住的酒店房间号，确实是对的。但这件事我出发前只跟行政部的小刘说过，为了订机票和酒店。”
行政总监立刻说：“小刘昨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我已经让人联系她，但手机关机。”
周明远接着：“我的邮件提到了‘鹰眼算法’，这是我们现在秘密研发的实时监控系统，只有算法组的五个人知道代号。昨天下午我们刚开完内部讨论会。”
“哪五个人？”
“张磊、刘工、王工、李工，还有我。”周明远脸色阴沉，“会议是保密状态，没有会议纪要，没有邮件通知。如果有人泄露，只能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
李维收到的邮件内容则更加敏感：“邮件说我在共同体内部偏袒某些企业，收受了利益。这完全是污蔑！但我确实收到过一些企业的礼品，都是些茶叶、土特产，我都按公司规定登记上交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身边谁可能是那个发邮件的人，或者谁是邮件里暗示的“叛徒”。
“还有一件事。”陈念决定部分公开信息，“张磊昨天给了我一份分析报告，他发现智云的系统里，有一个隐藏的数据上报模块，会把用户设备数据发送到境外服务器。”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更关键的是，”陈念继续说，“这个模块的代码风格，和林晓雯的编程习惯高度相似。”
王晓东猛地抬头：“陈总，您怀疑林晓雯？”
“不是怀疑，是发现了疑点。”陈念纠正，“但疑点不等于证据。林晓雯的弟弟下周要做骨髓移植手术，手术费还是我借给她的。如果她真是内鬼，动机是什么？如果她不是，又是谁在模仿她的代码风格？”
周明远突然说：“陈总，我想到一件事。上周技术部做代码规范培训，林晓雯作为测试负责人，做了个关于‘防御性编程’的分享。她展示了自己的一些编程习惯，包括变量命名规则、异常处理模式。当时有二十多个人听了分享。”
“培训有录像吗？”
“有，在内网知识库。”
“马上查观看记录。”陈念说，“看看有哪些人反复观看过那段录像。”
会议开到一半，安保主管敲门进来，带来了昨晚的监控录像分析结果。
“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办公楼里有七个人在活动。除了两个巡逻保安，还有五个加班的技术人员。”安保主管把名单放在桌上，“其中就有张磊和林晓雯。”
名单上清楚地写着：
“他们有没有接触？”陈念问。
“监控显示，凌晨两点五十分，张磊离开三楼，去了二楼的休息区冲咖啡。两点五十五分，林晓雯也去了休息区。两人有大约三分钟的共处时间，但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冲了咖啡就离开了。”
三分钟，足够传递一个u盘，或者低声说几句话。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陈总，”王晓东打破了沉默，“要不要我直接找林晓雯谈一次？如果她真有问题，现在弟弟手术在即，心理压力最大，可能是突破口。”
陈念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公安机关对孙浩的调查今天会有进展，等那边的结果出来再说。”
话音刚落，陈念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海淀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王队长。
“陈总，孙浩交代了。”王队长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他承认离职前拷贝了客户数据，但他说是受人指使的。他供出了一个中间人——一个叫‘老k’的人，说这个人是智云派来跟他接头的。”
“老k是谁？”
“孙浩也不知道真实身份，他们只通过加密聊天软件联系。但孙浩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老k曾经无意中透露，他在未来资本内部有‘内线’，能提供技术细节。”
陈念握紧了手机：“孙浩见过这个内线吗？”
“没有。但老k给孙浩看过一些内部技术文档的截图，孙浩确认那些文档的密级很高，普通员工接触不到。”
挂掉电话，陈念把情况告诉了会议室里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张加班名单上。
三、林晓雯的请假条
上午九点，林晓雯敲响了陈念办公室的门。她今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张纸。
“陈总，我想请一周假。”她把请假条放在桌上，“我弟弟明天手术，我需要去医院陪护。”
陈念看着请假条，又看看林晓雯。这个二十七岁的姑娘此刻显得异常脆弱，手指在轻微颤抖。
“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念问。
“都准备好了。”林晓雯声音很轻，“谢谢您借的钱，医生说手术成功率有70。我……我想请一周假，手术后头几天最危险，我想陪着弟弟。”
“准假。”陈念在请假条上签字，“另外，公司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月的弹性工作制，术后恢复期你可以在家办公。”
林晓雯的眼圈又红了：“陈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等我弟弟好了，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报答公司。”
“不要说报答。”陈念把请假条递还给她，“好好照顾家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晓雯接过请假条，却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桌前，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陈念问。
“陈总，”林晓雯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公司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我也知道……有些人在怀疑我。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有些事越描越黑。但我只想说一句——我林晓雯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说完，对陈念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念看着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林晓雯真的是内鬼，那她的演技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但如果她不是，那她的处境就太可怜了——弟弟重病，自己被怀疑，还要承受巨大的工作压力。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周明远。
“陈总，查到了。林晓雯那场‘防御性编程’分享的录像，过去一个月有三十七次观看记录。其中观看次数最多的是两个人——张磊，看了八次；还有一个是测试部的新人王悦，看了五次。”
“王悦？”
“去年毕业的硕士，林晓雯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周明远说，“平时很安静，技术不错，但存在感不强。”
“她现在在公司吗？”
“在。需要叫她来问话吗？”
陈念想了想：“先不要。你私下查一下王悦的背景，特别是她最近的经济状况和社交关系。”
四、共同体的动摇
上午十点，李维急匆匆地走进陈念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陈总，共同体出事了。”他的声音带着沮丧，“昨天一天，有十二家企业正式提出暂停合作。他们都是被智云的‘免费一年’政策吸引过去的。”
陈念接过名单，上面大多是规模较小的企业，但也有两家年产值过亿的中型企业。
“王厂长那边呢？”
“老厂联盟的三十多家企业都很坚定，但其他成员……”李维叹了口气，“有些企业主直接跟我说：‘李总，不是我不信你们，但人家免费啊。我厂子小，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是最现实的商业逻辑。在真金白银面前，情怀和信任往往显得苍白。
“智云的动作比我们想象得快。”李维继续说，“他们在苏州、东莞、天津都设立了临时办公室，专门挖我们的客户。孙浩带过去的那三个人，现在成了他们的王牌销售，对客户情况了如指掌。”
陈念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数据：
现有客户：427家
已流失：12家
观望中：约50家
坚定支持：约100家（主要是老厂联盟）
其余：态度不明
“如果观望的这五十家也流失，我们的营收会下降多少？”陈念问。
“西门子那边呢？”
“托马斯上午发来邮件，说他们董事会对智云的‘免费策略’很关注，担心这会影响中国市场的价格体系。他们要求我们在两周内给出应对方案，否则合作可能再次搁置。”
四面楚歌。陈念脑海里冒出这个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越是困境，越需要冷静。
“李维，做三件事。”陈念转过身，“第一，整理一份客户价值分析报告，不要只算我们收了客户多少钱，要算我们帮客户省了多少钱、赚了多少钱。用具体案例说话。”
“第二，联系所有观望的客户，邀请他们参加下周的‘客户见证会’。让王厂长他们现场说法，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
“第三，”陈念顿了顿，“启动‘价值共享’计划的第一批试点。选十家最忠实的客户，把通过我们系统节省的成本，按20的比例返还。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选择未来资本不是消费，而是投资。”
李维眼睛一亮：“返现？这……财务压力会很大。”
“但能建立真正的信任纽带。”陈念说，“智云可以免费一年，但一年后呢？我们要让客户看到，跟我们合作是长期共赢的。”
“好，我马上去办。”
李维离开后，陈念独自站在白板前。窗外的晨雾已经散去，五月的阳光洒满城市。但他知道，公司面临的迷雾，才刚刚开始聚集。
五、张磊的发现
下午两点，张磊再次敲响了陈念办公室的门。这次他带来了一个u盘。
“陈总，我有了新发现。”他把u盘插进电脑，“我昨晚没回家，一直在分析智云系统的那个上报模块。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屏幕上出现两段代码的对比图。
“左边是智云上报模块的代码，右边是我从公司代码库里找到的一段历史版本代码。”张磊指着屏幕，“您看，这两段代码的核心逻辑几乎一样，但智云的版本做了一些‘优化’——增加了数据压缩功能，改变了加密算法。”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写这个模块的人，不仅熟悉我们的代码，还有很强的安全工程能力。”张磊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更关键的是，我在智云系统的日志里，发现了一些调试信息。这些信息显示，这个上报模块在开发过程中，经过了至少三次大的重构。”
他放大一段日志：
“这些调试日志的时间，都在凌晨。”张磊说，“而且您看日期——4月15日、18日、22日。那几天，公司里谁在加班？”
陈念迅速调出考勤记录。4月15日凌晨，加班名单里有林晓雯。4月18日，有张磊和林晓雯。4月22日，只有林晓雯。
“但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林晓雯。”陈念说，“这些日志可能在智云那边生成的。”
“所以我做了更深入的分析。”张磊打开另一个文件，“我提取了智云系统中所有模块的编译时间戳。那个上报模块的最后编译时间，是4月25日凌晨三点十一分。而那天晚上……”
陈念已经知道了答案：“林晓雯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五十才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百叶窗的条纹阴影。
“陈总，”张磊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查了公司近三个月的vpn访问记录。林晓雯的账号在4月份有十七次异常登录——登录时间都在深夜，而且访问了非她权限范围内的代码仓库。”
“她解释过吗？”
“我问过她。她说那段时间在赶一个紧急的测试项目，需要参考其他模块的设计。”张磊停顿了一下，“但我查了，那段时间测试部并没有紧急项目。”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林晓雯。
但陈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林晓雯真是内鬼，为什么要用自己独特的编程风格？为什么要在公司加班时做这些事？为什么不做得更隐蔽一些？
这太像是……故意留下的痕迹。
“张磊，”陈念突然问，“如果你要栽赃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张磊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内鬼，想要转移视线，最好的办法就是伪造证据，把嫌疑引向一个合适的人选。”陈念说，“林晓雯符合所有条件——她是技术骨干，熟悉系统架构，最近因为家事急需用钱，而且她确实接触过智云的人。”
“但那些代码风格……”
“可以模仿。”陈念想起周明远说的培训录像，“如果有人反复研究她的编程习惯，完全能模仿出七八分像。再加上一些刻意留下的‘线索’，就足够制造怀疑了。”
张磊思索着：“那会是谁呢？”
陈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封匿名邮件还开着。
“你信任的人，正在背叛你。”
这句话，到底在指谁？
六、王悦的秘密
下午四点，周明远带来了关于王悦的调查结果。
“这个姑娘背景很简单，山西人，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去年北航硕士毕业。”周明远把一份简历放在桌上，“在公司表现一直不错，林晓雯很器重她。但最近……”
“最近怎么了？”
“她母亲三个月前确诊肺癌，手术加化疗需要三十多万。”周明远调出银行流水，“王悦的工资是一个月八千，但她上个月给家里打了五万块钱。我问过她，她说是在网上接私活赚的。”
“什么私活？”
“她说是在一个开源社区做代码审查，按行数计费。”周明远皱眉，“但我查了她的github记录，最近三个月她只提交了七次代码，都是很小的修改。”
陈念想起了那份伪造的安全评估报告。那份报告的专业程度，不是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但如果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指导，再加上详细的公司内部资料，就有可能。
而王悦，作为林晓雯的徒弟，可以接触到很多测试资料，包括系统的漏洞信息和架构细节。
更重要的是——如果内鬼不是林晓雯，而是她身边的人，那么很多疑点就能解释了。
“王悦现在在哪？”陈念问。
“在工位上。需要叫她来吗？”
“不，”陈念站起身，“我们去见她。但要换个方式。”
下午四点半，测试部办公区。王悦正在电脑前写测试用例，看到陈念和周明远走过来，明显紧张了一下。
“王悦，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帮忙。”陈念语气平和，“公司最近在做安全加固，需要梳理所有模块的访问权限。你是测试部最熟悉系统架构的人之一，想请你协助明远做这个工作。”
“我……”王悦看了眼林晓雯空着的工位，“晓雯姐不在，测试部这边的工作……”
“晓雯请假了，你暂时负责测试部的工作。”陈念说，“这个权限梳理很重要，涉及到公司核心安全。做完这个项目，公司会考虑给你调薪。”
王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陈总，我可能……能力不够。”
“相信自己。”陈念拍拍她的肩，“对了，听说你母亲生病了，情况怎么样？”
王悦的脸色瞬间变了：“还……还在治疗。”
“有什么困难就跟公司说。”陈念看着她，“公司有员工互助基金，可以申请医疗借款。不要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王悦的眼圈突然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
周明远适时地说：“小王，我们去看会议室吧，我跟你详细说下权限梳理的工作。”
两人离开后，陈念站在测试部办公区，看着王悦工位上的东西——一个普通的黑色背包，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还有桌面上贴着的便签，上面写着：“妈妈加油”。
这个刚毕业一年的姑娘，此刻正承受着母亲重病的压力，每个月要往家里寄钱，还要面对工作的挑战。如果她真的为了钱做了错事，似乎也情有可原。
但情有可原，不等于可以原谅。
陈念转身离开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需要设一个局，让真正的内鬼自己跳出来。
七、父亲的电话
晚上七点，陈念终于有时间回家一趟。刚进门，父亲的电话就来了。
“念，今天你妈看新闻，说你们公司又上头条了。”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这次是什么数据安全的事儿？”
陈念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匿名邮件、林晓雯的嫌疑、王悦的异常。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念，我给你讲个真事。八十年代，我们厂里引进一条德国生产线，我是技术负责人。安装调试的时候，有个关键参数总是调不准。当时厂里有人举报，说是我故意搞破坏，想向德国人多要钱。”
“后来呢？”
“后来我查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原因——是一个年轻技术员不小心把参数输错了，但他不敢承认，就偷偷改了回去，结果越改越乱。”父亲说，“我找他谈话，他没承认。我就当着全车间的人说：‘我知道是谁，给你一晚上时间，明天早上来找我，从轻处理。如果等我查出来，那就按破坏生产论处。’”
“他来了吗？”
“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父亲回忆，“他说家里老母亲生病，他心思不在工作上。我罚了他三个月工资，但保住了他的工作。后来那孩子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
陈念明白父亲的意思：“您是说，要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
“我是说，有时候人犯错，不是因为坏，是因为难。”父亲叹了口气，“那个林晓雯，如果真有问题，你要查。但在查清楚之前，不要把人想得太坏。还有那个发匿名邮件的人，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醒你？也许他也有他的难处。”
挂掉电话后，陈念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五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但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手机震动，又是一封新邮件。这次发件人不是乱码，而是一个熟悉的地址——张磊的工作邮箱。
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坦白”。
陈念点开邮件，心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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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