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磊的邮件
陈念点开邮件,屏幕上的文字简洁得近乎冷酷:
“陈总:
匿名邮件是我发的。但我不是内鬼。
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从上周开始,我的电脑有异常后台进程,家里的网络流量也有异常。我不敢直接找您谈,怕打草惊蛇。
我发现的内鬼不是林晓雯,而是另有其人。但这个人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我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一些间接的发现。
如果您信我,今晚十点,在朝阳公园东门的长椅见面。我会带上所有材料。
如果这是陷阱,您现在就可以报警。
张磊”
邮件的发送时间是晚上六点四十五分,那时张磊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陈念盯着这封邮件,脑海里飞快地转动。张磊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之前提供的那些指向林晓雯的证据又是什么?如果是假的,这会不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分。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手机震动,这次是周明远的来电。
“陈总,监控有新发现。”周明远的声音很急,“下午五点半,王悦趁大家去吃饭的时候,悄悄进了林晓雯的工位。她用林晓雯的电脑登录了内部系统,拷贝了几个文件夹。整个过程大概五分钟。”
“拷贝了什么内容?”
“技术部的日志记录显示,她访问了‘欧洲项目技术方案’的文件夹。”周明远顿了顿,“那个文件夹的权限很高,连我都需要申请才能访问。但林晓雯作为测试负责人,有临时访问权限。”
陈念的心沉了下去。欧洲项目是未来资本和西门子合作的关键,技术方案包含了针对欧洲老旧工业设备的改造思路和核心算法。如果这些资料泄露,不仅合作会泡汤,公司的技术优势也可能丧失。
“王悦现在在哪?”
“下班了。但她的电脑还在公司,我已经让人暗中检查。”周明远说,“另外,公安机关那边传来消息,孙浩的加密聊天记录被破解了一部分。那个‘老k’最近一次联系孙浩是在三天前,提到了‘欧洲项目’和‘技术交换’。”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想要窃取欧洲项目的技术资料。
但陈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切太顺利了,就像有人故意把线索摆在他面前。
“明远,先不要惊动王悦。”陈念说,“继续监控,但不要让她察觉。另外,查一下王悦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看她有没有和可疑人员联系。”
挂掉电话后,陈念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五月的夜晚温暖而宁静,但他的内心却波澜起伏。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有时候人犯错,不是因为坏,是因为难。”
张磊的难处是什么?王悦的难处是什么?林晓雯的难处又是什么?
而他自己,此刻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要不要去赴张磊的约?
二、医院的电话
晚上八点,陈念正准备出门去朝阳公园,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晓雯。
“陈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林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什么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说我弟弟的手术费他们可以全包,条件是我把公司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拿出来。”林晓雯哽咽着,“我拒绝了,但那个人说……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我的一些‘把柄’,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
陈念握紧了手机:“你把电话录音了吗?”
“录了,但我不知道有没有录全。”林晓雯说,“陈总,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但我现在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把柄’是什么……”
“别怕。”陈念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把录音发给我,然后专心照顾弟弟。这件事我会处理。”
几分钟后,陈念收到了录音文件。他戴上耳机,听完了整段对话。
对方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说话很直接:“林小姐,我们知道你弟弟的手术需要八十万。我们可以全包,包括术后恢复的所有费用。条件很简单——未来资本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
林晓雯的声音颤抖但坚定:“我不会出卖公司。”
“别说得这么难听。”对方笑了,“这只是一场交易。而且,如果我们把你和智云接触的事公开,你觉得陈念还会信任你吗?还有你匿名提交的那些代码,如果被解释成‘技术泄露’,你猜会怎么样?”
“我没有泄露任何技术!”
“重要吗?”对方语气轻松,“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相信。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给你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再联系你。”
录音到此结束。
陈念反复听了三遍,注意到几个细节:对方对林晓雯的情况了如指掌,包括她和智云的接触、她的匿名代码提交、她弟弟的具体病情和费用。这说明内鬼提供了非常详细的信息。
但对方没有提到张磊发现的那个“数据上报模块”,也没有提到王悦今天下午的行为。这是为什么?
除非……内鬼也不知道这些事。
或者,这通电话本身就是一个烟雾弹,目的是把注意力引向林晓雯。
陈念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他需要做出决定。
三、朝阳公园的会面
晚上九点五十分,陈念提前十分钟到达朝阳公园东门。五月的夜晚,公园里还有散步的人,但东门这边相对安静。
他选了张能看到四周的长椅坐下,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睛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十点整,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是张磊。
张磊走到长椅旁,没有坐下,而是低声说:“陈总,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园深处,在一处人工湖边的僻静角落停下。这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一瞥。
“陈总,对不起用这种方式见您。”张磊摘下口罩,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我长话短说。我怀疑的内鬼是王悦。”
陈念没有表现出惊讶:“证据呢?”
“三个星期前,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看到王悦在测试部偷偷用一台不常用的电脑。”张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趁她离开时,检查了那台电脑的浏览记录。她访问了多个境外技术论坛,还用加密邮件和一个叫‘k’的人联系。”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包括时间、网址、邮件片段。
“我本来想直接报告,但第二天我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张磊继续说,“我装了一个隐蔽的监控软件,拍到了王悦趁我不在时操作我电脑的画面。她在找什么东西,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没有确凿证据。”张磊苦笑,“而且我查了王悦的背景,她母亲肺癌,需要大笔医疗费。如果我贸然举报,万一错了,就毁了一个人。但如果我不说,公司可能损失更大。所以我才发了匿名邮件,想提醒您注意。”
陈念看着张磊的眼睛。这个二十八岁的工程师眼神清澈,但深处有一丝恐惧和挣扎。
“那你之前给我的分析报告呢?”陈念问,“那些指向林晓雯的证据。”
“那也是我困惑的地方。”张磊说,“我确实发现了智云系统中的代码和林晓雯的风格相似,但后来我仔细分析,发现那些相似之处太‘完美’了,就像有人刻意模仿的。而且我在智云的代码里,还发现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从代码习惯看,这个人应该是个左撇子,习惯用特定的代码缩进格式,喜欢在某些地方加一些看似无意义的注释。”张磊又翻了几页笔记本,“我在公司内部查过,有这种习惯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就是王悦——她是左撇子,她的代码我有印象。”
陈念想起下午看到王悦时,她确实是用左手握鼠标。但这个细节太微小了,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很难注意到。
“还有一件事。”张磊压低声音,“我查了公司内网的安全日志,发现有人在系统里设置了一个隐蔽的后门。这个后门可以绕过权限控制,访问核心资料。设置的时间是4月10日凌晨,那天晚上加班的只有三个人——我、林晓雯、王悦。”
“能确定是谁吗?”
“技术上有难度,但我在后门代码里发现了一个标记。”张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拷贝的代码片段,第47行有个注释:‘// for u’。王悦工位上贴着‘妈妈加油’的便签,我猜这可能是她留下的。”
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
但陈念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如果王悦真的是内鬼,为什么要把线索留得这么明显?为什么要在代码里写‘for u’这样容易被追踪的注释?
除非……她是故意的。
“张磊,你今晚跟我说的这些,还有谁知道?”陈念问。
“只有您。”张磊说,“我的电脑可能被监控了,家里的网络也不安全,所以我用手写记录,见面也只敢选在这种地方。”
“好。”陈念接过u盘和笔记本,“这些东西我先保管。你回去后正常上班,但要格外小心。如果王悦真的是内鬼,她背后可能还有人。”
张磊点头,重新戴上口罩:“陈总,还有一件事……我可能被盯上了。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家里的门锁也有被撬过的痕迹。”
“需要公司安排安保吗?”
“暂时不用。”张磊摇头,“我会小心的。陈总,您也要注意安全。”
两人在夜色中分开。陈念走出公园时,回头看了一眼,张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影中。
四、公安机关的突破
晚上十一点,陈念回到公司。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周明远和王晓东都在等他。
“陈总,公安机关有重大突破。”王晓东递过来一份文件,“孙浩的聊天记录全部破解了。那个‘老k’的真实身份查到了——是智云科技的一个高级顾问,真名叫刘凯,以前在国家安全部门工作过,精通信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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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里有刘凯的照片和简历。五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
“更重要的是,”周明远接着说,“聊天记录显示,刘凯在孙浩之外,还在未来资本内部发展了另一个‘内线’。这个内线的代号是‘夜莺’,孙浩也不知道夜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夜莺能提供核心技术资料。”
“夜莺……”陈念重复着这个名字,“聊天记录里有没有提到欧洲项目?”
“有。”王晓东翻到文件后面,“三天前,刘凯指示孙浩想办法获取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孙浩回复说他已经离职,接触不到核心资料。刘凯说:‘夜莺会提供路径,你只需要执行。’”
陈念想起林晓雯接到的那通电话。对方明确要求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而且给了24小时期限。
如果王悦真的是夜莺,那她今天下午拷贝资料的行为就能解释了。但她为什么要用林晓雯的电脑?是为了嫁祸,还是因为自己的权限不够?
“王悦那边有什么动静?”陈念问。
“她下班后直接回了出租屋,没有外出。”周明远调出监控画面,“但她的手机信号显示,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有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加密通话。通话对方的基站位置在国贸附近,那里是智云北京办公室的所在地。”
时间对得上——林晓雯接到电话是八点左右,王悦的加密通话也是那个时间段。
“还有一件事。”王晓东面色凝重,“技术部在检查王悦的电脑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虚拟机。里面安装了专业的黑客工具,包括键盘记录器、屏幕截图软件、网络嗅探器。而且这个虚拟机的最后一次使用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五点四十——正好是她拷贝文件之后。”
看起来,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王悦。
但陈念总觉得不安。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就像有人精心设计好了一切,只等他来发现。
“先不要动王悦。”陈念做出决定,“继续监控,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另外,安排人保护林晓雯和她弟弟,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张磊那边呢?”周明远问,“他今天下班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
陈念心里一紧。他想起张磊说的“可能被盯上了”,想起两人在公园见面时张磊的紧张。
“马上联系张磊的家人和朋友,确认他的安全。”陈念说,“如果他出事了,说明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五、王悦的抉择
周五清晨六点,王悦在出租屋里醒来。她一夜没睡好,眼睛里布满血丝。
母亲的化疗又需要交钱了,医院昨天发来催款通知,还差八万。她卡里只剩下一千多,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最后12小时。钱还是前途,你自己选。”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王悦知道是谁。三个月前,就是这个号码的主人找到她,说可以帮她解决母亲的医疗费,条件是她提供一些“技术咨询”。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技术问题,后来变成了内部资料的“参考”,再后来就变成了明确的指令。她想过拒绝,但每次看到母亲痛苦的化疗反应,想到父亲在电话里的叹息,她就说不出那个“不”字。
昨天下午,她终于拿到了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那个文件夹就在她的u盘里,只要交给对方,母亲接下来半年的治疗费就有着落了。
但她也知道,一旦交出这份资料,她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这不仅会毁了未来资本和西门子的合作,也可能让公司陷入更大的危机。
她想起刚进公司时,林晓雯手把手教她测试的场景。想起陈念说“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守规矩、有底线的员工”时的眼神。想起同事们加班到深夜,只为了让某个老工厂的设备重新运转起来时的兴奋。
她真的要做那个背叛者吗?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的微信:“小王,你妈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有几个指标不太理想。可能需要调整方案,费用会更高一些。你什么时候能来医院一趟?”
王悦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掉眼泪,做了一个决定。
早上七点,王悦提前来到公司。她没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敲响了陈念办公室的门。
“陈总,我有事要坦白。”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昨天我用晓雯姐的电脑拷贝的。还有……我和智云联系的记录。”
陈念看着u盘,又看看王悦。这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妈妈肺癌,需要钱。”王悦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颤抖,“三个月前,智云的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一开始只是问一些技术问题,后来就变成了索取内部资料。我拒绝过,但他们说我母亲的治疗费……”
她说不下去了。
“昨天他们要我拿欧洲项目的方案,说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会给我五十万。”王悦抬起头,“但我昨晚想了很久,我不能这么做。陈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请您……请您帮帮我妈妈,她真的需要继续治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u盘里的资料,你给过他们吗?”陈念问。
“没有。”王悦摇头,“我拷贝完就后悔了,一直在犹豫。今天早上才下定决心来找您。”
陈念拿起u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后,他确认这确实是欧洲项目的技术方案,而且是完整版本。
“王悦,你知道如果你真的交出这份资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王悦低下头,“西门子合作会终止,公司可能失去国际化的机会,国家遴选也会受影响。还有那些信任我们的客户……”
“但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陈念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王悦的眼泪又涌出来,“因为我记得您说过,做企业就像做人,要有底线。我妈妈生病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她知道了我是用这种方式赚的钱,她宁愿不治了。我不能让她在病床上还要为我担心。”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去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母亲的治疗费,公司可以预支,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但这件事还没完——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把智云的人引出来。”
王悦愣住了:“陈总,您不……开除我?”
“犯错可以改,但背叛不能原谅。”陈念说,“你选择了坦白,说明你还有救。但你要戴罪立功,帮我们抓住幕后的人。”
“我愿意!”王悦重重点头,“我愿意做任何事!”
六、陷阱
上午九点,陈念召集核心团队开会。除了王晓东、周明远、李维,还有法务总监和安保主管。
“王悦已经坦白,并且愿意配合我们。”陈念开门见山,“现在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把智云的人引出来,拿到他们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
周明远提出方案:“可以让王悦假装同意交易,约对方见面。我们在现场布控,人赃并获。”
“但对方很谨慎,可能不会亲自出面。”王晓东说,“而且如果涉及到境外服务器,取证会很难。”
“那就让他们取走资料。”陈念说,“不过不是真的资料,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版本。我们在里面嵌入追踪代码和隐藏水印,只要他们使用这些资料,就能追踪到。”
“这个可行。”周明远眼睛一亮,“我可以做一个‘特制版’的技术方案,表面上看和原版一样,但核心算法是错的,而且嵌入了网络信标。”
“时间呢?”李维问,“对方只给了24小时,今晚八点就是最后期限。”
“那就今晚。”陈念拍板,“王悦约对方晚上七点在咖啡厅见面,就说资料太大,需要当面交接。我们提前布控,现场抓人。”
计划确定后,各部门开始行动。技术部负责制作“特制版”资料,安保部负责现场布控,法务部准备法律文件。
中午十二点,所有准备工作就绪。王悦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短信:“资料已拿到,今晚七点,国贸星巴克见。”
对方很快回复:“可以。带u盘,不要耍花样。”
下午三点,陈念接到海淀分局王队长的电话。
“陈总,张磊找到了。”王队长的声音很严肃,“在朝阳公园附近的一个快捷酒店里。人没事,但精神状态不太好,说昨晚有人跟踪他,他不敢回家,就在酒店躲了一夜。”
“他现在在哪?”
“在我们分局做笔录。”王队长顿了顿,“他说了一些重要情况,建议您过来一趟。”
陈念立刻赶往公安分局。在询问室里,他见到了张磊。这个年轻的工程师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眼神还算清明。
“陈总,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张磊苦笑,“昨晚从公园出来后,我发现有人跟着我。绕了几条街才甩掉,但不敢回家,就找了家酒店。”
“你说有重要情况?”
“是。”张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卡,“这是我昨天没来得及给您的。里面是我最近几天的监控记录——我的电脑、家里的网络、甚至手机,都被人监控了。”
“能查到监控源吗?”
“我试过,但对方的技术很专业,用了多层跳板。”张磊说,“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监控启动的时间,都和王悦的一些异常行为时间吻合。而且监控软件的风格,和智云系统中那个上报模块很像。”
陈念接过存储卡。如果张磊说的是真的,那说明王悦可能不是单独行动,她背后有专业团队支持。
但王悦今天早上的坦白,看起来又很真诚。难道她是在演戏?
“还有一件事。”张磊压低声音,“我怀疑公司里不止一个内鬼。王悦可能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导者另有其人。”
“有怀疑对象吗?”
张磊犹豫了一下:“我不敢确定。但有些迹象很奇怪——比如公司内部的一些信息泄露,王悦的权限可能接触不到。再比如智云对我们技术路线的了解程度,不像是一个新人能提供的。”
陈念想起那份伪造的安全评估报告。那份报告的专业程度,确实超出了王悦的能力范围。
除非……有人在指导她。
七、夜幕降临
晚上六点半,国贸星巴克。便衣警察已经布控完毕,陈念和王晓东在隔壁书店的二楼观察点,透过玻璃能看到咖啡厅里的情况。
王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她看起来很紧张,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
六点五十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咖啡厅。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王悦。
“是刘凯。”王晓东通过耳机低声说,“智云的那个顾问。”
陈念盯着那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走路姿势很特别——腰板挺直,脚步沉稳,像是受过训练。
刘凯在王悦对面坐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王悦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对方面前。
刘凯没有立刻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插上u盘检查了几秒。确认无误后,他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给王悦。
就在这时,埋伏在周围的便衣警察迅速上前。
“警察!不许动!”
刘凯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警察出现的瞬间就把u盘扔进了咖啡杯里,然后举起双手:“警官,我只是在和朋友喝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带队的警官出示证件:“我们怀疑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请配合调查。”
“商业机密?”刘凯笑了,“警官,您看见我窃取什么了吗?u盘?那是这位小姐送我的小礼物,里面是她自己写的小说。不信您可以检查。”
咖啡杯里的u盘已经浸满了咖啡,就算捞出来数据也可能损坏。而且就算数据能恢复,里面也是特制的假资料,无法作为窃取真资料的证据。
陈念在观察点看得清楚,心里一沉。刘凯太专业了,他早就防备了这一手。
警察带走了刘凯和王悦,但陈念知道,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很难给刘凯定罪。
晚上八点,陈念回到公司。办公室里,周明远正在等他。
“陈总,技术部有发现。”周明远脸色很难看,“我们检查了王悦交出的那个u盘,发现里面除了欧洲项目的资料,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公司过去半年所有的技术讨论记录,包括‘鹰眼算法’的详细设计文档。”
“这些资料王悦能接触到吗?”
“不能。”周明远摇头,“技术讨论记录只有总监级以上的人有权限。鹰眼算法的文档,只有算法组的核心成员才能看。”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王悦接触不到这些资料,那她u盘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除非,还有另一个内鬼,把这些资料交给了她。
或者……王悦的坦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转移视线,保护真正的内鬼。
手机震动,是王队长发来的消息:“刘凯拒绝交代,律师已经到了。王悦情绪崩溃,说u盘里的隐藏文件夹不是她放的,她不知道那些资料从哪来的。陈总,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五月的北京灯火璀璨,但陈念觉得,公司的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进入了更深的迷雾。
而真正的内鬼,可能还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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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