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夜的警报
陈念冲出朝阳公园，拦下一辆出租车。“去金融街，快！”他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察觉到他眼神里的急切，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
陈念再次拨打周明远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王晓东的手机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状态。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李维是夜莺吗？如果是，为什么他要在最后一刻表现出那种矛盾的情绪？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在刘凯的通讯录里出现？那份通讯录究竟是真是假？
还有那条中断的消息——“杨帆不是主谋，主谋是”周明远到底发现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队长的短信：“陈总，我们接到报警，未来资本办公室发生异常情况。民警已经赶到现场，请保持联系。”
陈念回复：“我正在赶回公司的路上，大概十五分钟到。”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李维的出现太顺利了，简直像是故意安排的。如果李维真的是夜莺，为什么要选在公园见面？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个信号屏蔽设备？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自己即将逃离？
除非李维本身就是诱饵。
真正的陷阱，不在公园，而在公司。
陈念猛地睁开眼睛，对司机说：“师傅，改去中关村创业园，快！”
“您刚才不是说去金融街吗？”
“计划有变。”陈念说，“去创业园北区7号楼。”
出租车在前方路口掉头，驶向另一个方向。陈念掏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很少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哪位？”
“赵姐，我是陈念。”陈念的声音很低，“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严肃：“说吧，什么事。”
赵姐，本名赵雅琴，是陈念在网络安全圈认识的顶尖高手。五年前因为一场技术对抗赛相识，后来赵姐离开北京去了杭州创业，两人偶尔联系。
“公司可能被黑客入侵了，我的两个核心成员失联。”陈念快速说，“我需要远程接入公司系统，查看内部监控。”
“地址和权限。”
陈念报出公司服务器的ip地址和自己的管理员账号：“但系统可能有后门，对方可能已经篡改了权限设置。”
“知道了，给我三分钟。”赵姐说完就挂了电话。
出租车在中关村创业园7号楼前停下。这是未来资本的早期办公地点，公司搬去金融街后，这里保留了部分服务器和测试设备，只有少数几个老员工知道这个地方。
陈念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大楼。电梯停在六楼，他输入密码打开603室的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烁。陈念打开灯，走到主控台前。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公司系统的实时状态。
就在这时，赵姐的电话打了回来。
“陈念，你们公司的系统被人动了手脚。”赵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尝试用你的账号登录，发现权限已经被降级。更严重的是，我在核心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后门程序，这个程序正在实时复制所有数据，传输到一个境外服务器。”
“能追踪到接收方吗？”
“对方用了多层跳转，最后的目的地在开曼群岛，但这是伪装的。”赵姐说，“真正接收数据的服务器在中国境内，具体位置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找到了，服务器在河北廊坊的一个数据中心。但这个服务器的租用方是一家空壳公司，注册信息都是假的。”
陈念盯着屏幕上的系统监控图，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机房温度监控显示，主服务器机房的温度在半小时内上升了3度。
“赵姐，帮我看看主服务器机房的情况。温度传感器显示异常升温。”
陈念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在加密公司数据！”
他切换到机房监控画面，但所有的摄像头都显示黑屏。显然，有人提前破坏了监控系统。
“赵姐，能恢复监控吗？”
“我试试不行，摄像头的控制模块被物理切断了。但我在系统日志里发现了一个异常登录记录——两小时前，有一个权限极高的账号登录了系统，操作者是”
赵姐顿了顿：“操作者显示为‘系统管理员’，但登录的ac地址是周明远的办公电脑。”
陈念心中一沉。周明远？这怎么可能？
“等一下，这个登录记录可能被伪造。”赵姐继续说，“我在防火墙日志里发现了另一个细节——在那个登录记录产生的前一分钟，有异常数据包从外部网络渗透进来，这些数据包伪装成系统更新请求，实际上是高级的权限劫持程序。”
“也就是说，有人远程控制了周明远的电脑，然后用他的权限登录系统？”
“从技术上看，是的。”赵姐说，“但这个操作非常专业，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对方对你们公司的系统架构非常熟悉，知道如何绕过多层安全验证。”
陈念想起周明远中断的消息——“杨帆不是主谋”。如果杨帆不是主谋，那会是谁？谁有这个技术能力，又对公司如此了解？
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面孔，但都被他否定了。不可能是王晓东，也不可能是周明远自己。那还会是谁？
“陈总，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赵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那个后门程序除了复制数据，还有一个隐藏功能——它会在特定条件下触发数据销毁程序。从代码逻辑看，触发条件可能是物理入侵检测。”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进入机房，试图手动关闭服务器或切断网络，程序就会自动销毁所有核心数据。”赵姐说，“这相当于一个数字炸弹。”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对方不仅要窃取数据，还要在关键时刻毁掉一切。这意味着，如果未来资本在国家遴选中被淘汰，或者面临其他重大危机，对方可以一键让公司所有数据消失，彻底摧毁这家公司。
“有办法拆除吗？”陈念问。
“需要物理接触服务器，但那样会触发销毁程序。”赵姐说，“我建议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需要时间分析这个程序的具体逻辑，找到安全拆除的方法。”
“需要多久？”
“至少十二个小时。”赵姐说，“在这期间，你们不能有任何大动作，否则可能打草惊蛇。”
陈念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距离明天早晨的例会还有十一个小时。在这十一个小时内，他必须找到王晓东和周明远，同时稳住公司局势。
“赵姐，谢谢你。”陈念说，“请继续分析，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我。”
挂掉电话后，陈念坐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二、失踪的线索
晚上十点，陈念终于打通了王队长的电话。
“陈总，我们在你公司办公室找到了王晓东和周明远。”王队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们都还活着，但处于昏迷状态，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昏迷？原因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吸入式麻醉剂。”王队长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技术科正在尝试恢复数据。”
“李维那边有线索吗？”
“朝阳公园那边报告，李维在逃跑过程中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伪造的。我们正在调取沿途天网监控。”王队长顿了顿，“陈总，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在办公室现场，我们发现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的是什么？”
“‘第一个警告。下次就不只是昏迷了。’”王队长说，“字条是打印的，无法做笔迹鉴定。但从内容看，对方显然在向你传递某种信息。”
陈念握紧手机：“王队长，请派人保护王晓东和周明远。另外，我需要见他们，等他们醒过来。”
“医生说明天早上才能探视。”王队长说，“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需要你来做一份详细笔录。”
“我在中关村创业园，公司早期办公室。”陈念说，“但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有重要线索需要处理。”
王队长沉默了几秒：“陈总，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会配合，但请给我一点时间。”陈念说，“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去公安局做笔录。但今晚，我必须在这里处理一些技术问题。”
挂掉电话后，陈念打开公司的内部通讯系统。他需要知道现在公司里还有谁在，发生了什么。
系统显示，晚上九点之后，公司还有七个员工在线——包括技术部的三个工程师、市场部的两个人，以及两个实习生。但从聊天记录看，他们似乎对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在正常讨论工作问题。
陈念想了想，在管理群发了一条消息：“因系统紧急维护，所有员工立即下班回家，远程办公，明天上午十点前不要来公司。收到请回复。”
很快，群里陆续收到回复。陈念看着一个个“收到”跳出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暂时保护了其他员工的安全。
但紧接着，一条私信跳了出来，发信人是技术部的张浩。
“陈总，周总下午交代我监控系统异常，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陈念立刻回复：“什么发现？”
“下午四点左右，系统出现异常数据流，从外部ip流向内部服务器。我追踪了来源，发现这个ip的物理位置就在公司楼下咖啡馆。”张浩打字很快，“更奇怪的是，这个ip的访问权限极高，可以直接读写核心数据库。我查了权限列表，发现这个ip绑定的账号是王晓东王总的备用管理员账号。”
！陈念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
“继续。”
“我本来想立即报告周总，但他当时不在办公室。我就继续监控，发现这个ip在五点十分断开连接。但五分钟后，公司主服务器机房的温度开始异常上升。”
张浩发来一张监控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了温度变化曲线。
“我判断可能有人入侵了机房，就想去查看。但在电梯里遇到了李维，他说机房在例行维护，让我先下班。”
李维？他下午不是应该在准备晚上的见面吗？
“你确定是李维？”陈念问。
“确定。他还问我最近和女朋友处得怎么样，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张浩说，“这确实是李总会说的话。”
陈念陷入沉思。如果李维下午五点还在公司，那他怎么能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朝阳公园？除非他有分身术，或者
“张浩，你现在在哪里？”陈念问。
“我在家。需要我回公司吗？”
“不用，在家待着，注意安全。”陈念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公司其他同事。”
“明白。”
结束对话后，陈念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太多的疑点，太少的答案。李维、王晓东、周明远、杨帆这些面孔在他脑海中交错出现。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中关村夜景。这座科技之城在夜晚依然灯火通明，无数创业公司在这里诞生、成长、消亡。他曾以为未来资本会是个例外，但现在看来，他们也陷入了同样的漩涡。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晓雯。
“陈总，我听说公司出事了？”林晓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王总和周总怎么样了？”
“他们在医院，暂时安全。”陈念说，“你在哪里？”
“我在家，但总觉得不安。”林晓雯说，“陈总，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今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什么内容？”
“邮件里说，我知道的太多了，应该学会闭嘴。”林晓雯顿了顿，“更诡异的是，邮件附了一张照片，是我昨天晚上在朝阳公园东门长椅旁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我对面的树丛里拍的。”
陈念感到后背发凉。昨天晚上，林晓雯确实去过朝阳公园，但她是单独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行踪，还拍下了照片。
“邮件里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我想保护家人，就按照指示做事。”林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附件里有一个加密文件，要求我明天上班后，把这个文件植入公司核心系统。”
“你打开文件了吗？”
“没有，我不敢。”林晓雯说，“但邮件威胁说，如果我不照做，就会把我弟弟欠赌债的事情公之于众。我弟弟他确实有赌瘾，但我已经帮他还清了债，我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陈念明白了。对方在利用每个人的弱点——李维的理想主义，林晓雯的家庭问题，张磊的经济压力，王悦的野心这个“教授”不仅懂技术，更懂人心。
“晓雯，你听着。”陈念用最冷静的语气说，“你现在立刻备份那封邮件，然后删除原件。明天不要去公司，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会让王队长派人保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陈念打断她，“你的安全最重要。至于你弟弟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挂掉电话后，陈念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场战争比他想象的更残酷，对手不仅攻击公司，还攻击每个员工最脆弱的部分。
他坐回控制台前，打开公司的人事档案系统。一页页翻看着每个员工的资料，试图找出可能的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三个月前，公司行政部更换了所有的门禁卡。理由是“旧卡片存在安全隐患”。
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行政总监刘梅。
刘梅，四十二岁，在公司工作三年，负责行政和后勤。她平时话不多，做事细致，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但陈念记得，更换门禁卡的项目是她主动提出的，而且执行得非常快，一周内就完成了全公司的换卡工作。
如果门禁系统被动了手脚
陈念立刻调出门禁系统的访问日志。果然，在最近一个月里，有几个异常访问记录——都是在深夜，使用一张权限极高的管理员卡进入公司。
这张卡的持有人显示为“系统管理员”，但卡号对应的正是三个月前更换的新卡。
陈念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发现这张卡不仅能在非工作时间进入公司，还能打开机房、档案室、甚至他的办公室。
而这张卡的激活时间，正是门禁系统更换完成的那一天。
激活操作者：刘梅。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刘梅？那个平时默默无闻的行政总监？如果她是内鬼，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她能接触到公司所有区域，能管理门禁系统，能掌握每个员工的行程安排
！但动机呢？刘梅拿着不错的薪水，有个上初中的女儿，生活稳定。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陈念调出刘梅的档案。简历显示，她在加入未来资本前，曾在智云科技工作了五年，职位是行政主管。
智云。又是智云。
陈念继续往下看，发现了一条更关键的线索——刘梅的丈夫三年前因车祸去世，肇事方逃逸，案件至今未破。但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足够她和女儿生活。
他想起王队长说过的话：“教授”对工业互联网技术非常了解，甚至能指出未来资本系统架构的薄弱环节。
如果“教授”不是杨帆，那会是谁？一个既懂技术，又了解公司，还能掌握每个员工弱点的人？
陈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姐的电话。
“赵姐，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陈念说，“查她的全部背景，包括已故丈夫的车祸详情，她女儿的就学记录，她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以及她和智云科技是否还有联系。”
“谁？”
“刘梅。我们公司的行政总监。”
三、凌晨的发现
凌晨两点，赵姐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陈念，你怀疑的这个人确实有问题。”赵姐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查了刘梅的背景，发现几个疑点。”
“第一，她丈夫三年前的车祸很奇怪。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车，警方追查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但我在交通局的内部系统里发现，那辆车的实际车主是智云科技的一个子公司。”
陈念握紧了手机。
“第二，刘梅的女儿去年被一所私立国际学校录取，学费每年三十万。以刘梅的薪水，根本负担不起。我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发现从去年九月开始，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境外汇款，金额正好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
“汇款方是谁？”
“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多层股权结构隐藏了身份。”赵姐说，“不过我在追踪资金流向时发现，这笔钱最终来自一家中国公司——智云科技的海外投资部门。”
陈念闭上眼睛。果然如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赵姐继续说，“我查了刘梅最近三个月的通信记录，发现她每周都会和一个北京的号码通话，每次通话时间很短，不超过三分钟。这个号码的机主是”
“是谁？”
“张明华。智云科技董事长助理。”赵姐说，“而且，我追踪了这个号码的位置信息，发现他上周三下午，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时间、地点、动机，全都对上了。
刘梅就是夜莺。或者说，至少是夜莺之一。
但陈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刘梅的动机很清晰——为了女儿的学费，为了报复丈夫的死亡（如果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的话）。但她有那个技术能力吗？能设计出如此复杂的商业间谍网络？
“赵姐，刘梅的电脑你能访问吗？”陈念问。
“已经在查了。”赵姐说，“她的办公电脑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常。但我发现她家里有一台私人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的ip地址”
赵姐顿了顿：“这台电脑的ip地址，就是今天下午入侵公司系统的那个ip。张浩发现的异常数据流，就是从这台电脑发出的。”
一切都串起来了。刘梅用家里的电脑远程操控公司系统，利用王晓东的备用账号提升权限，然后在公司没人的时候进入机房，植入后门程序。
但为什么要在今天行动？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
陈念看了眼日历，突然明白了——明天是国家遴选委员会来公司实地考察的日子。如果公司在这个时候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未来资本将直接被淘汰。
“赵姐，那个后门程序的拆除方法找到了吗？”陈念急切地问。
“还在分析，但有一个发现。”赵姐说，“这个程序有一个定时触发机制——如果明天上午九点前没有被安全拆除，就会自动触发数据销毁。”
明天上午九点，正是遴选委员会到达公司的时间。
“能远程拆除吗？”
“不行，必须物理接触服务器，而且需要两个管理员密码同时输入。”赵姐说，“程序的设计者很狡猾，防止了单人操作。”
两个管理员密码陈念想到了王晓东和周明远。他们各自掌握一半的系统管理权限。
但现在两人都在医院昏迷，无法操作。
“还有其他方法吗？”
“理论上，我可以编写一个对抗程序，在数据销毁前强行覆盖那个后门。”赵姐说，“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如果对抗失败，可能会提前触发销毁程序。”
陈念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九点还有六个多小时。
“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五十。”赵姐实话实说，“对方用的是军用级加密算法，破解难度很大。”
！百分之五十这是一场赌博。
“赵姐，请你开始编写对抗程序。”陈念做出决定，“同时，我会想办法拿到王晓东和周明远的密码。”
“怎么拿？他们还在昏迷。”
“我有办法。”陈念说，“但需要你帮忙。”
他快速向赵姐说明了自己的计划。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赵姐说：“陈念，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失败，你可能会面临法律风险。”
“公司都要没了，还怕什么法律风险？”陈念苦笑，“开始吧，赵姐。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挂掉电话后，陈念在控制台前坐下，开始准备。他知道自己即将踏过一条红线，但为了拯救公司，他别无选择。
凌晨三点，他离开创业园办公室，开车前往王晓东和周明远所在的医院。夜色深沉，街道空旷，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投下孤独的光晕。
陈念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刘梅是执行者，但背后一定还有指挥者。那个“教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如此精心设计这场阴谋？
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机器会出错，但人心不能乱。”
在这场博弈中，技术只是工具，真正的胜负取决于人心。对手在利用人性的弱点，那他能不能利用人性的光明面？
凌晨三点半，陈念到达医院。王队长安排的警察在病房外守着，看到陈念来了，点了点头。
“他们醒了吗？”陈念问。
“王晓东醒了，但还很虚弱。周明远还在昏迷中。”警察说，“医生说他吸入的麻醉剂剂量较大，可能需要到早上才能完全清醒。”
陈念走进王晓东的病房。病床上，王晓东脸色苍白，眼睛半睁着。
“念你来了。”王晓东的声音很微弱。
陈念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头很晕，但死不了。”王晓东勉强笑了笑，“明远呢？”
“还在昏迷，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陈念顿了顿，“老王，我需要你的系统管理员密码。”
王晓东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陈念把发现后门程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晓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刘梅是内鬼？”王晓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个平时连话都不多说的刘梅？”
“现在只是怀疑，但证据很充分。”陈念说，“我需要你和明远的密码，在九点前拆除那个程序。否则公司所有数据都会被销毁。”
王晓东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王，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操作。”陈念说，“但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是不相信你。”王晓东打断他，“我是在想，如果刘梅真的是夜莺，那她为什么要选择今天行动？她应该知道，即使数据被销毁，我们也还有备份。”
陈念一愣。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公司的重要数据都有异地备份，每周更新一次。上周五刚刚完成备份。
也就是说，即使主服务器数据被销毁，公司也不会完全瘫痪。那刘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除非”王晓东慢慢地说，“除非她的目标不是数据，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
“信任。”王晓东转过头，看着陈念，“如果明天遴选委员会来考察，发现公司系统被黑客入侵，重要数据被销毁，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未来资本连基本的安全防护都做不好，怎么可能承担国家工业互联网平台的重任？”
陈念恍然大悟。对方的真正目的，是破坏遴选委员会对公司的信任。数据可以恢复，但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难挽回。
“而且，”王晓东继续说，“如果同时爆出公司内部有商业间谍，高层管理混乱，员工互相猜疑那未来资本就彻底完了。不仅会失去国家推荐资格，连现有的客户和合作伙伴都会离开。”
一场精心设计的信任摧毁计划。不仅要打败公司，还要让它身败名裂。
“所以，我们不仅要拆除那个程序，还要在委员会到来前，找出所有内鬼，恢复公司秩序。”陈念说。
“对。”王晓东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失败了，“念，我的密码是”
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字符。陈念记下后，握住王晓东的手：“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小心点。”王晓东说，“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
离开病房后，陈念来到周明远的病房。周明远还在昏迷中，脸色比王晓东更差。
陈念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一直默默支撑公司技术体系的老战友。如果周明远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周明远的眼皮动了动。
“明远？”陈念轻声呼唤。
周明远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在陈念脸上。
“陈总我”他的声音嘶哑。
“别说话，先休息。”陈念说，“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但周明远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密码在我的手表里”
陈念这才注意到，周明远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他小心地摘下来，按照周明远的指示，在表盘上输入一串解锁码。
手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正是系统管理员的另一半密码。
“明远，你是怎么想到把密码放在这里的？”陈念问。
“我早就怀疑系统不安全”周明远每说一句话都很吃力，“所以把密码分开存放以防万一”
陈念感到一阵心酸。周明远一直是最谨慎的那个人，总是为公司考虑得最周全。
“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打天下。”陈念说。
周明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昏睡。
陈念拿着两个密码，走出病房。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在闪烁。
他拿出手机，拨通赵姐的电话。
“赵姐，密码拿到了。”陈念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但我需要你亲自去机房。”赵姐说，“对抗程序已经编写完成，但必须在服务器本地运行。而且需要两个管理员密码同时输入，间隔不能超过三秒。”
“我马上去公司。”陈念说。
“等等。”赵姐说，“还有一件事——我在分析刘梅电脑时，发现她今天凌晨一点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信息内容是：‘计划有变，启动b方案。’”
b方案？什么b方案？
陈念感到一阵不安。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距离九点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内，他必须拆除数据销毁程序，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b方案。
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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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