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机房的生死时刻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陈念驱车抵达金融街未来资本总部。
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保安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陈念刷卡进入大厦，电梯上行时，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急促，如同战鼓。
电梯门在二十七层打开。公司前台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陈念打开手机电筒，快步穿过办公区，朝机房方向走去。
机房位于公司最内侧，需要经过三道门禁。陈念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第一道门，然后是第二道。但当他站在第三道门前——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他发现事情不对劲。
门上方的门禁指示灯原本应该是绿色，现在却是刺眼的红色。这意味着门禁系统被锁死了。
陈念尝试刷卡，门禁发出短促的“滴滴”声，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权限不足，请联系管理员。”
他立即意识到，有人修改了门禁权限。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可能是拥有系统管理员权限的人。
王晓东和周明远在医院，那会是谁？
陈念后退一步，仔细观察这扇门。这是特制的防火防爆门，正常情况下需要密码和门禁卡双重验证才能打开。如果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系统。
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念从应急工具箱里找出一个特制的解码器——这是周明远之前为了防止门禁系统故障准备的备用设备。他将解码器连接到门禁控制器，开始尝试破解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四点五十分，解码器显示屏上终于跳出了正确的密码序列。
“咔嗒”一声，防火门的锁芯转动了。
陈念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机房里的空调系统显然已经停止工作，温度至少比外面高了十度。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令人不安的嗡鸣声。
他打开手机，拨通赵姐的电话：“我进机房了，现在什么情况？”
“我通过远程监控看到你了。”赵姐说，“服务器温度已经上升到危险水平，cpu使用率99。那个后门程序正在全速运行，如果温度继续上升，可能会导致硬件损坏。”
“对抗程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我需要你先把密码输进去。”赵姐说，“找到主控制台，屏幕应该已经亮着。”
陈念走到机房中央的主控制台前。果然，三块显示屏中的一块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简洁的界面——两个密码输入框，旁边是倒计时。
倒计时显示：4小时18分37秒。
那是距离数据销毁程序自动触发的时间。
“赵姐，我看到了。”
“好，现在听我指挥。”赵姐的声音异常冷静，“先输入王晓东的密码，然后立即输入周明远的，间隔不能超过三秒。我会在你输入完成后启动对抗程序。”
陈念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等等。”赵姐突然说，“有个问题——如果我启动对抗程序，对方可能会立即察觉。刘梅可能会启动b方案。你确定要现在进行吗？”
陈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数据销毁，公司就完了。”
“但b方案可能更危险。”赵姐说，“我从刘梅电脑里恢复了一些加密文件，发现b方案的内容是”
话音未落，机房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普通的断电——应急照明灯也没有亮起，整个机房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如同黑暗中野兽的眼睛。
陈念的手机信号也中断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
显然，对方一直在监控机房的情况。他进入机房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发了某种警报。
陈念打开手机电筒，环顾四周。他需要找到备用电源的启动装置。但机房很大，设备密集，在黑暗中寻找一个特定的开关并不容易。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声音来自机房的一个角落。陈念循声走去，发现声音来自一台大型的ups（不间断电源）设备。这台设备的指示灯完全熄灭，但“嘶嘶”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有人破坏了备用电源系统。
陈念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断电，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破坏。对方不仅要阻止他拆除后门程序，还要让服务器因过热而损坏。
他跑到主服务器机柜前，用手触摸机柜外壳——烫得吓人。如果不尽快恢复制冷系统，服务器可能在半小时内烧毁。
陈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机房的电力总闸在门口左侧的配电箱里。他摸索着走到门口，打开配电箱。
配电箱里的空气开关全部跳闸了。他尝试合闸，但刚合上就立刻跳开——有严重的短路故障。
必须找到短路点。
陈念沿着电源线仔细检查。在第三个服务器机柜后面，他发现了问题——有人故意用钳子剪断了电源线，裸露的铜线搭在了机柜金属外壳上，造成接地短路。
！这是人为破坏，而且是在不久前做的。因为如果短路时间稍长，断路器会发热，但陈念触摸断路器时，温度正常。
也就是说，破坏者可能还在附近。
陈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除了服务器的嗡鸣声，机房深处似乎还有别的声响——很轻的脚步声。
他关掉手机电筒，悄悄朝声音的方向移动。
黑暗中，一个身影正在第四个服务器机柜前忙碌着。那人背对着陈念，手里拿着一个u盘大小的设备，正试图插入服务器的b接口。
陈念悄悄靠近，在距离对方三米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手机电筒的光照在那人脸上。
是刘梅。
但又不是陈念认识的那个刘梅。平时的刘梅总是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戴着细边眼镜，说话轻声细语。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刘梅，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冷冽而锐利。
“陈总，你还是来了。”刘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梅，为什么？”陈念问。
“为什么？”刘梅笑了笑，“陈总，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钱吗？为了女儿的国际学校学费？”
“难道不是？”
“那些只是表象。”刘梅说，“我真正的目的，是要毁掉未来资本。毁掉你们这些自以为能改变世界的人。”
她的话里充满怨恨，这让陈念感到困惑。刘梅在公司三年，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相反，她总是兢兢业业，把行政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陈念问。
“你当然不记得了。”刘梅的眼神变得凶狠，“三年前，我丈夫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陈念愣住了。三年前，他刚刚创办未来资本不久，公司只有十几个人。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公司，处理各种创业初期的难题。
“你丈夫车祸？”陈念隐约记得，刘梅入职时提过她丈夫因车祸去世。
“那不是意外。”刘梅一字一句地说，“我丈夫是未来资本的早期投资人之一。他看中了你的项目，投了五十万。但三个月后，你们告诉他项目失败了，钱亏光了。”
陈念努力回忆。三年前，公司确实进行过一轮天使投资，有几个个人投资者。但他记得很清楚，所有投资人的钱都用在公司运营上，没有欺骗任何人。
“刘梅，你是不是误会了？三年前公司确实很困难，但我们从来没有欺骗过投资人。所有投资都有合同，亏损也是正常的商业风险”
“风险？”刘梅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那为什么其他投资人都拿到了补偿，只有我丈夫没有？为什么他死后，你们公司很快就拿到了新的投资？”
陈念完全懵了：“什么补偿？我从来没有给任何投资人特殊补偿。你丈夫的投资合同还在公司档案室，我可以现在就给你看。”
刘梅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你骗人。”她最终说，“智云的人告诉我，你当时为了获得新的投资，故意做假账，把早期投资人的钱转移到了个人账户。我丈夫发现后要揭发你，你就制造了那场车祸。”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误会，而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有人利用了刘梅的丧夫之痛，编造了一个完美的故事，让她相信未来资本和她丈夫的死有关。
“刘梅，你被骗了。”陈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智云在利用你。如果你丈夫真的是因为发现公司问题而被灭口，警察会查不出来吗？三年来，你见过任何警察来调查我吗？”
刘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变得坚定：“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
“好，那我们做个实验。”陈念说，“你现在就报警，说我涉嫌谋杀。我会全力配合调查。如果我真的有问题，警察会查出来。但如果我是清白的，你就会被智云当枪使。”
他向前走了一步：“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今天毁掉了公司数据，会有什么后果？公司一百多个员工会失业，那些依赖我们系统的工厂会停产，国家工业互联网建设会受影响。而你女儿——如果她知道自己母亲是商业间谍，是破坏国家重要项目的罪犯，她会怎么想？”
刘梅的手颤抖了一下。女儿是她唯一的软肋。
“智云答应过我，会保护我和女儿。”她说，但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他们用什么保护你？钱？身份？刘梅，你曾经在智云工作过，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你能为他们卖命，明天你失去利用价值了，他们会怎么对你？”
陈念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两米距离。
“把那个u盘给我。”陈念伸出手，“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你配合警方调查，指认智云，我可以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你的女儿还小，她需要母亲。”
刘梅看着手中的u盘，又看看陈念，眼神中充满挣扎。
！突然，机房里的广播系统响了。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出来：“夜莺，不要被他迷惑。执行b方案，立刻。”
刘梅浑身一震，眼神重新变得决绝：“对不起，陈总。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迅速将u盘插入服务器，然后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二、b方案的真相
u盘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
陈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须立刻阻止。他冲向刘梅，试图拔掉u盘。
但刘梅动作更快，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电击枪，对准陈念。
“别过来！”她喊道，“这个u盘里是病毒程序，一旦启动，会永久锁定所有服务器数据。即使你们有备份，也无法恢复。”
陈念停下脚步：“刘梅，想想你女儿。如果你坐牢了，她怎么办？”
“我不会坐牢。”刘梅说，“完成任务后，智云会安排我和女儿出国。我们会开始新的生活。”
“你真的相信他们？”陈念苦笑，“你知道太多秘密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活着出国？刘梅，醒醒吧，你丈夫就是被他们害死的，现在他们又要用同样的方式害你！”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夜莺，不要听他胡说。你丈夫的未来资本害死的，我们有证据。完成任务，你就为丈夫报仇了。”
“证据？”陈念转向广播扬声器的方向，“那就把证据拿出来！现在就拿！如果是真的，我陈念今天就在这里认罪！”
广播里沉默了几秒。
刘梅看着陈念，又看看u盘。红色指示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意味着病毒程序即将完全激活。
“刘梅，把u盘给我。”陈念再次伸出手，“让我证明给你看。如果我真的害死了你丈夫，我任凭你处置。但如果不是，你就被人利用了，你在为你真正的仇人工作！”
最后一句话击中了刘梅。她的手臂开始颤抖，电击枪的枪口垂下了一寸。
就是现在！
陈念猛地扑上去，但不是冲向刘梅，而是冲向服务器。在刘梅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拔掉了u盘。
但太迟了。u盘拔出时，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病毒程序已经传输完成。
服务器机柜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所有显示器的屏幕同时变蓝，上面跳出一行行代码。
“不”刘梅喃喃道。
陈念迅速将u盘扔到地上，用力踩碎。然后他冲到主控制台前，发现屏幕上的倒计时加速了——从四小时变成了四十分钟。
病毒程序修改了后门程序的触发时间！
“赵姐！赵姐你在吗？”陈念对着手机大喊，但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他必须立即恢复电力，重新联系赵姐。
陈念转身去找刘梅，想让她帮忙修复电源，但发现刘梅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骗了我他真的骗了我”刘梅喃喃自语。
“谁骗了你？”陈念问。
“张明华。”刘梅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智云董事长助理。他给我看了伪造的合同、银行流水、甚至还有还有我丈夫的‘遗书’。遗书上说，如果他出意外，一定是未来资本做的。”
陈念心中一沉。对方做得太周密了，连遗书都伪造了。
“刘梅，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陈念把她拉起来，“帮我恢复电力，我要联系技术支援。如果服务器数据被毁，不仅公司完了，你也真的会成为罪犯。”
这句话让刘梅清醒过来。她抹了把眼泪，点点头：“电力总闸旁边有个手动旁路开关，可以绕过短路点。但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
两人快步走到配电箱前。刘梅打开一个隐藏的检修门，里面有两个红色的手柄。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把这两个手柄推到上面。”刘梅说，“但要注意，旁路系统不稳定，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电力。十分钟后必须断开，否则可能引发火灾。”
“明白了，开始吧。”
“一、二、三！”
两人同时用力，手柄被推到顶部。机房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亮起。空调系统重新启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陈念立刻打开手机，信号恢复了。他立刻拨通赵姐的电话。
“陈念！你那边怎么样了？”赵姐的声音充满焦急，“我刚才监测到服务器异常，病毒程序启动了？”
“对，而且倒计时加速了，现在只剩下”陈念看向主控制台，“三十七分钟。”
“该死。”赵姐说，“听着，那个病毒程序我分析过了，它修改了后门程序的加密算法。原来的对抗程序可能失效了，我需要重新编写。”
“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赵姐说，“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陈念感到心脏一阵紧缩。
“但有个好消息。”赵姐继续说，“我在分析病毒代码时，发现了一个后门——不是对方留下的，而是编程错误。这个病毒是用一个开源的黑客工具改写的，原作者在里面留了一个调试接口。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接口，也许能直接关闭病毒程序。”
“怎么找？”
“我需要访问服务器的底层系统日志。”。那台服务器运行着日志管理系统。”
陈念按照指示找到三号服务器。刘梅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陈总，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念说，“如果你真想弥补，就帮我盯紧其他服务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刘梅点点头，开始检查其他机柜。
陈念连接到三号服务器，按照赵姐的指示打开系统日志。屏幕上滚动着成千上万条记录，看得人眼花缭乱。
“找最近五分钟内，包含‘debug’或‘test’关键词的日志。”赵姐说。
陈念快速搜索。两分钟后，他找到了一条可疑记录：
“找到了！有一个调试接口在8888端口，需要验证码。”
“把验证码发给我。”赵姐说。
陈念报出验证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好了，我已经通过调试接口连接到病毒程序。”赵姐说，“现在正在尝试关闭它等等，程序有反制措施，它在检测到调试连接后，启动了自毁倒计时！”
主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再次加速：从三十五分钟变成了五分钟。
“赵姐！”陈念喊道。
“我在尝试绕过给我一点时间”赵姐的声音紧绷，“陈念，我需要你手动输入密码，现在！也许同时操作能打乱病毒的程序逻辑。”
陈念冲到主控制台前。两个密码输入框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自毁程序已启动。”
“输入密码！快！”赵姐在电话里喊道。
陈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先输入王晓东的密码，然后几乎是同时输入了周明远的密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倒计时停在了4分37秒。
“成功了！”赵姐兴奋地说，“病毒程序的核心逻辑被打乱了。现在它处于待机状态，但随时可能重新启动。我必须在这四分钟内彻底清除它。”
“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连接，不要动任何东西。”赵姐说，“我在尝试编写一个清除程序该死，这个病毒的加密方式太复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4分钟。
3分钟。
2分钟。
刘梅突然喊道：“陈总，五号服务器的温度在快速上升！”
陈念转头看去，五号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报警声尖锐刺耳。
“赵姐，五号服务器过热！”
“那是病毒程序的最后一个防御机制。”赵姐说，“它在尝试物理损坏服务器。你们必须立刻给那台服务器降温，否则硬件损坏会导致数据永久丢失。”
陈念环顾机房，发现角落里有一台移动式空调。他和刘梅一起把空调推到五号服务器前，打开最大风力。
冷风直吹服务器外壳，温度计的读数开始缓慢下降。
但时间只剩下1分钟了。
“赵姐！”陈念看着主控制台上的倒计时：57秒、56秒、55秒
“再给我十秒钟”赵姐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倒计时跳到30秒。
陈念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盯着屏幕，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20秒。
10秒。
“完成了！”赵姐大喊，“清除程序启动！”
主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变黑，然后重新亮起。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字：“病毒清除成功。系统恢复中”
五号服务器的警报声也停止了，温度恢复正常。
陈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刘梅也靠着一个机柜，脸色苍白。
“陈念，你做到了。”赵姐在电话里说，“后门程序和病毒都被清除了。但系统需要全面检查，我建议你暂时关闭服务器，进行深度扫描。”
“现在不能关机。”陈念说，“还有三个小时，遴选委员会就要来了。如果服务器关机，他们来考察时系统无法演示，效果和被人入侵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让技术部的人来进行紧急维护。”陈念说，“赵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天公司就完了。”
“别谢我，账单我会寄给你的。”赵姐开了个玩笑，但声音里也透着疲惫，“对了，你那个员工刘梅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念看向刘梅。她已经恢复了冷静，正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我会带她去公安局自首。”陈念说，“但她也是受害者，被智云利用了。我希望她能配合调查，指证智云。”
“明智的决定。”赵姐说，“那就这样，我需要休息了。有事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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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他说，“跟我去公安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刘梅点点头：“我会的。但陈总，在我去自首前，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女儿？我想亲口告诉她真相。”
陈念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距离女儿上学还有两个多小时。
“可以，但必须有警察在场。”陈念说，“我现在就给王队长打电话。”
三、黎明前的对话
凌晨五点四十分，王队长带着两名警察赶到公司。
听完陈念的叙述后，王队长脸色凝重：“智云这次玩得太大了。商业间谍、伪造证据、煽动犯罪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
“刘梅愿意配合调查。”陈念说，“她掌握了很多智云的内部信息，包括他们如何策划这次行动，如何伪造证据，如何控制其他内线。”
王队长看向刘梅：“你确定要指证智云？这意味着你可能面临法律指控，虽然可以从轻，但不可能完全免罪。”
“我知道。”刘梅平静地说，“我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责任。但我希望希望我女儿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隐私。”王队长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你提供所有证据。”
刘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移动硬盘：“这里面有我和张明华的所有通信记录，他给我的转账记录，伪造的文件，还有智云内部的一些机密资料。”
王队长接过硬盘，交给一名警察：“立刻送回局里，让技术科分析。”
然后他转向陈念：“陈总，今天上午的考察还要继续吗？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公司现在”
“考察必须继续。”陈念坚定地说，“如果现在取消，就等于向智云认输。而且，我需要向遴选委员会证明，未来资本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
“但你的两个核心高管还在医院，系统刚刚被攻击过，员工人心惶惶”王队长担忧地说。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继续。”陈念说，“王队长，你知道工业互联网对国家意味着什么吗？它不仅是一项技术，更是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未来资本如果真的成为国家推荐平台，可以帮助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实现数字化改造。”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昨晚我父亲跟我说，工业这东西，说到底，是人用手、用心、用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我们的系统，我们的技术，都是为了帮助那些工厂、那些工人。如果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那些期待我们的人怎么办？”
王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需要警方怎么配合？”
“请派人保护医院里的王晓东和周明远。”陈念说，“另外，今天考察期间，我希望能在公司周围安排一些便衣警察，以防万一。”
“没问题。”王队长说，“刘梅我先带回局里做笔录。等你们考察结束后，你需要来局里补一份正式笔录。”
“好。”
警察带走刘梅后，陈念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机房里。服务器已经恢复正常运行，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如同生命的心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父亲的声音带着睡意：“念念？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公司昨晚被人攻击了。”陈念简单说了情况，“但问题已经解决了，今天上午的考察会照常进行。”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做得对。做企业就像开车，路上总会遇到坑坑洼洼。关键不是躲开所有的坑，而是车坏了知道怎么修，修好了继续开。”
“爸，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陈念难得地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要对付竞争对手，要应对政策变化，要管理团队，还要防着内鬼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选了一条太难的路。”
“难的路才值得走。”父亲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厂里看那些老师傅修机器吗？一台老机床，拆开来上千个零件，老师傅一个个检查，坏的换掉，磨损的修补，最后组装起来，又能用好几年。”
“记得。”
“做企业也是一样。”父亲说，“遇到问题，就拆开来看看，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就修哪个环节。人不行就换人，制度不行就改制度，技术不行就升级技术。但核心的东西不能丢——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要帮助什么人，这个初心不能丢。”
陈念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这些话，父亲以前也说过，但今天听来格外有力量。
“爸，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爸。”父亲说，“去吧，把今天的事做好。晚上回家吃饭，你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挂掉电话后，陈念感到内心平静了许多。他走出机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东方已经泛白，晨光开始染红天际。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今天，将决定未来资本的命运。
！陈念打开电脑，开始准备考察材料。他要把昨晚发生的一切整理成报告，向遴选委员会如实说明情况。不隐瞒，不逃避，因为真正的实力不是从不犯错，而是犯错后能勇敢面对、迅速修复。
早上六点半，陈念收到了王晓东发来的短信：“我醒了，医生说可以出院。明远也醒了，我们八点前到公司。”
紧接着是周明远的短信：“陈总，系统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
陈念回复：“系统已经恢复，但需要全面检查。你们好好休息，今天考察我自己来。”
但两人几乎同时回复：“不行，我们必须到场。”
看着这两条短信，陈念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有这样的团队，有这样的战友，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早上七点，陈念给所有高管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致未来资本全体战友”。
邮件里，他如实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从李维的背叛，到刘梅的真相，再到机房的生死时刻。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的失误和判断。
邮件的最后，他写道：
“创业这条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我们会遇到外部的竞争，会遇到内部的矛盾，会遇到技术的瓶颈，也会遇到人性的考验。
但正是这些挑战，定义了我们是谁，我们要去哪里。
今天上午九点，国家工业互联网平台遴选委员会将到公司考察。这可能是公司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我不会要求大家假装一切正常，因为那是不真实的。我会向委员会展示一个真实的未来资本——有弱点，有错误，但也有勇气面对问题，有能力解决问题。
我们的系统昨晚被攻击，但我们守住了。我们的团队出现了内鬼，但我们清理了。我们的高管遭到暗算，但他们依然选择站在这里。
这就是未来资本——不完美，但真实；会受伤，但坚韧。
无论今天的考察结果如何，我都为能与你们并肩作战而感到骄傲。
因为我们在做的，是一件值得付出一切的事。
八点半，公司见。
陈念”
发出邮件后，陈念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金融街的楼宇。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他知道，今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技术的对抗，也不是商业的博弈，而是信念的坚守。
而他，从未如此坚定。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