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父亲的警醒
周六清晨，陈念难得没有去公司。父亲陈建国一大早就把他叫到书房，说有事要谈。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父亲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
“念念，坐。”父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事情很多？”
陈念有些意外：“爸，您怎么知道？”
“我虽然退休了，但耳朵还没聋。”父亲合上手中的书，“有几个老客户跟我吃饭，聊起工业互联网，都提到未来资本。有人说好话，也有人话里有话。”
陈念心里一紧：“他们说些什么？”
“有人说你们年轻有为，敢闯敢干。”父亲倒了杯茶，推到陈念面前，“也有人说你们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还有人问，你们突然成为国家平台，是不是走了什么关系。”
“都是些闲话吧。”陈念说。
“闲话也要听。”父亲正色道，“念念，你要记住，人在高处时，好话坏话都会来。好话可能捧杀你，坏话可能提醒你。”
陈念点头：“我明白。最近确实有些异常情况”
他把研究院选址、不明投资方、刘建军出狱等事情简要说了。父亲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藤椅扶手。
“这个徐天华，我听说过。”父亲突然说，“徐氏集团的老二，有名的纨绔子弟。不过他大哥徐天明倒是个人物，三十多岁就接手家族企业，把房地产做得很大。”
“爸认识他们？”
“见过几次。”父亲说，“去年市里开企业家座谈会，徐天明坐我旁边。这个人城府很深，说话滴水不漏。他弟弟徐天华也来了，不过一直玩手机，没怎么听会。”
陈念若有所思：“徐天明主营房地产，为什么要插手工业互联网？”
“这就是问题所在。”父亲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念念，商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动作。徐氏集团突然对你们感兴趣，肯定有原因。你要想清楚，他们图什么。”
“技术？市场？还是别的？”
“都有可能，但我觉得还有更深层的原因。”父亲停下脚步，“我听说，徐氏集团最近在转型。房地产调控越来越严，他们想寻找新增长点。工业互联网是国家重点方向，如果能在这个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对他们转型很有帮助。”
陈念明白了：“所以他们想通过投资，进入这个领域？”
“投资只是手段。”父亲摇头，“我怀疑，他们想控制。房地产企业的思维，习惯了拿地、建房、卖房。他们看中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带来的话语权、资源、政策支持。”
这番话让陈念茅塞顿开。确实，徐氏集团这样的巨头，不会满足于仅仅投资一个项目。他们要的是控制，是主导权。
“爸，那我该怎么做？”
“两条路。”父亲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直接拒绝，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但这样可能会得罪人，徐氏集团在政商界都有影响力。”
“第二呢？”
“第二，让他们进来，但设好防火墙。”父亲说，“比如，只接受他们少量投资，不给董事会席位，不让他们接触核心技术。这样既不得罪人，又保护了自己。”
陈念思考着这两种选择。父亲的建议很实际，但似乎还有第三条路——主动出击，搞清楚徐氏集团的真正意图。
“爸，我想试试第三条路。”陈念说，“主动接触徐天明，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父亲愣了愣，随后笑了：“你比你爸有胆量。不过要记住，见蛇不打三分罪，打蛇不死七分险。既然要接触，就要做好完全准备。”
“我明白。”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母亲在外面喊吃早饭。餐桌上，母亲做了陈念最爱吃的豆腐脑和油条。
“念念，你这几天都瘦了。”母亲心疼地说，“工作再忙也要吃饭。”
“妈，我吃得挺好的。”陈念笑着说，“公司食堂伙食不错。”
“食堂哪比得上家里。”母亲又给他夹了个煎蛋，“下周你生日，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陈念这才想起，下周三就是他三十岁生日。时间过得真快，创业三年，自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随便做点就行，别太麻烦。”陈念说。
“三十岁生日，怎么能随便。”父亲开口，“这样吧，咱们在家简单庆祝一下。念念，把晓东、明远也叫上，还有汉斯，他不是要去德国了吗？就当给他送行。”
“好主意。”陈念点头，“我来安排。”
二、徐天明的约见
周一上午，陈念刚到办公室，前台小刘就送进来一封精致的邀请函。
“陈总，这是刚刚送到的，徐氏集团董事长徐天明先生邀请您共进晚餐。”
陈念接过邀请函，烫金的字体，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本周三晚七点，王府半岛酒店翡翠厅。这封邀请函来得如此及时，就像知道他会采取主动一样。
他立即召集王晓东和周明远开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三晚上，徐天明约我吃饭。”陈念把邀请函放在桌上，“你们怎么看？”
王晓东皱眉：“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我们还没行动呢。”
“这说明他们一直在关注我们。”周明远说，“而且时机选得很好，周三晚上，正是你生日前一天。”
陈念这才注意到日期。确实，周三晚上，周四就是他生日。徐天明连这个都知道，调查得够仔细。
“这是个下马威。”王晓东说，“告诉你，他们什么都知道。”
“也可能是示好。”周明远分析，“选在你生日前夕，也许是想表达善意。”
陈念思考片刻：“不管他们什么意图，既然邀请了，我就得去。但我要做好准备。晓东，你继续查徐氏集团的背景，特别是他们在工业互联网领域的布局。明远，你帮我准备一份公司的技术路线图，不涉及机密的部分。”
“要带技术资料去？”王晓东担心，“会不会有风险？”
“不带核心技术，只带公开信息。”陈念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未来资本有自己的发展规划，不是随便就能插手的。”
会议结束后，陈念给林薇打了个电话，说了徐天明邀请的事。
“陈总，你要小心。”林薇提醒，“徐天明这个人，在商界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他表面温和，手段却狠。我建议你带个人一起去。”
“带谁合适？”
“王晓东或者周明远都可以，但要提前给他们交代好角色。”林薇说，“这种场合，一个人去容易陷入被动，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
“好建议，我带王晓东去。”
“另外，我这边对启明资本的调查有进展了。”林薇说，“这家公司确实受徐天明控制，但背后还有一层关系——他们和一家境外基金有联系。”
“境外基金？”
“对，注册在维京群岛，背景很复杂。”林薇说，“我还在查，但有迹象表明，这家基金和美国的一些机构有关联。”
陈念心中一震。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不仅涉及国内商业竞争，还可能牵扯境外势力。
“林总，这个消息很重要。请继续调查，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明白。陈总，周三晚上的饭局，要不要我安排人”
“暂时不用。”陈念说，“公开场合，他们应该不会乱来。不过，我会提高警惕。”
挂掉电话后，陈念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北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却暗藏着各种博弈。而他，正不知不觉地卷入其中。
下午，王晓东送来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陈总，我查清楚了。”王晓东说，“徐氏集团确实在转型，他们成立了‘数字产业事业部’，由徐天明亲自负责。这个事业部已经在深圳、杭州、成都设立了办公室，挖了不少互联网人才。”
“重点投资方向是什么？”
“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王晓东翻着报告，“但他们走的路线和我们不同——他们更倾向于投资成熟项目，然后整合进自己的生态。据说已经在谈几家公司了。”
陈念接过报告仔细看。徐氏集团的布局很清晰：通过资本手段，快速进入数字产业领域。这种做法很“房地产”——买地建房不如直接买楼。
“他们和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陈念问。
“理念。”王晓东说，“徐氏集团把技术当工具，当资产。但我们把技术当使命，当事业。这是根本不同。”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陈念想起父亲的话：房地产企业的思维，习惯了拿地、建房、卖房。他们看中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带来的资源。
“晓东，周三晚上你跟我去。”陈念说，“你的角色是技术负责人，主要谈技术。我负责谈战略和合作。”
“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回答技术问题，但记住一个原则——不透露核心算法和架构细节。”陈念说，“你可以谈理念、谈方向、谈愿景，但具体实现方式要保留。”
“明白。”王晓东点头，“我会把握好分寸。”
三、翡翠厅的对弈
周三晚七点，王府半岛酒店翡翠厅。
陈念和王晓东准时到达。包间很大，装修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徐天明已经到了，正站在窗前看夜景。
“陈总，王总，欢迎。”徐天明转过身，微笑着迎上来。他四十出头，穿着定制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徐总客气了，感谢邀请。”陈念和他握手。
“请坐。”徐天明示意服务员上菜，“我知道陈总明天生日，所以特意选在今天，算是提前为你庆生。”
“徐总消息真灵通。”陈念笑笑。
“做企业的，信息就是生命。”徐天明亲自给两人倒茶，“陈总年轻有为，三年时间就把未来资本做到国家平台，令人佩服。”
“运气好而已。”陈念谦虚道。
，！
“运气只给有准备的人。”徐天明说，“我研究过你们的发展历程，‘小草计划’很有创意，真正解决了中小企业痛点。这种务实精神，现在很多企业都缺乏。”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精致的中式菜肴。徐天明很会调节气氛，聊经济形势，聊行业动态，聊国际环境，就是不进入正题。
酒过三巡，王晓东有些沉不住气，看了陈念一眼。陈念微微摇头，示意他耐心。
果然，徐天明话锋一转：“陈总，我听说你们在筹备研究院，还要制定行业标准。这都是大事，需要大量资源。未来资本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年轻，资源有限。”
来了。陈念放下筷子：“徐总说得对，我们确实面临资源压力。”
“我可以帮忙。”徐天明说得很直接，“徐氏集团转型数字产业，正需要像未来资本这样的合作伙伴。我们可以投资你们的研究院，帮助你们加速发展。”
“徐总想怎么合作？”
“几个方案。”徐天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投资五亿，占研究院30股份。第二，我们投资十亿，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工业互联网平台。第三，我们可以全面战略合作，资源共享，优势互补。”
陈念心中快速盘算。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深入。徐天明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
“徐总，感谢您的认可。”陈念说，“不过我们研究院刚刚筹备，很多细节还没确定。而且，作为国家平台，我们的融资需要符合相关规定。”
“规定我了解。”徐天明笑了，“国家平台确实有要求，但也不是不能引入民间资本。关键是，资本要符合国家战略方向。徐氏集团作为民族企业，一直积极响应国家号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陈念听出了弦外之音——徐氏集团有背景，能搞定相关规定。
“徐总，我能问问吗，您为什么对工业互联网这么感兴趣？”陈念换了个角度。
“两个原因。”徐天明说，“第一，这是国家战略，作为企业要响应。第二，这是未来趋势，徐氏集团要转型，必须抓住趋势。”
“但房地产和工业互联网，跨度很大。”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伙伴。”徐天明看着陈念，“未来资本有技术、有经验、有平台。我们有资本、有资源、有渠道。如果我们合作，可以快速打开局面。”
这时，王晓东开口了：“徐总，技术研发需要长期投入，而且不一定短期见效。您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王总问得好。”徐天明转向王晓东，“我研究过你们的技术路线，也咨询过专家。工业互联网确实需要长期投入，但一旦形成壁垒，护城河会很深。徐氏集团做房地产，最懂什么是护城河。”
“那您对我们技术方向有什么建议？”王晓东继续问。
“建议谈不上，我尊重专业。”徐天明说，“但我有个想法——技术研发要和应用场景结合。徐氏集团在全国有大量商业地产、产业园区，这些都是很好的应用场景。我们可以先在内部试点，成熟后再推广。”
这个想法很实际，也很有说服力。陈念不得不承认，徐天明做了很多功课。
晚餐进行到九点，双方都没有做出实质性承诺。徐天明不着急，陈念也不表态，就像一场高手对弈，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离开时，徐天明送两人到酒店门口。
“陈总，王总，今晚聊得很愉快。”徐天明说，“合作的事不急，你们可以考虑。另外，听说你们要去德国，和西门子谈合作？如果需要，徐氏集团在欧洲也有些资源，可以帮忙。”
“感谢徐总好意。”陈念说，“我们先自己试试，如果有需要，再麻烦您。”
“好，随时联系。”徐天明递上自己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直接电话。陈总，明天生日快乐。”
车上，王晓东长出一口气：“这个徐天明，真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条件又很有诱惑力。”
“所以更要小心。”陈念说，“他提出的每个条件，表面看都是为我们好。但仔细想，每个条件都在试图增加对我们的控制。”
“你打算怎么办？”
“拖。”陈念说，“不拒绝，也不答应。先集中精力把研究院建起来，把德国之行完成。等我们基础更牢固了，再考虑外部合作。”
王晓东点头：“这样最稳妥。不过，我担心他们会用别的手段。”
陈念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长安街灯火辉煌。是啊，徐天明这样的人物，不会轻易放弃。今天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但陈念不害怕。创业三年，他经历过比这更困难的时刻。只要坚持做对的事，坚持初心，就没有什么能动摇他们。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陈总，研究院选址有重大发现，明天上午必须当面汇报。”
陈念回复：“好，明早八点，办公室见。”
夜色渐深，但战斗才刚刚开始。陈念知道，从今天起，未来资本进入了一个新的战场。这个战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未完待续）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