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日的黎明
陈念三十岁生日这天，清晨五点他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北京城还在沉睡中。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客厅时发现父亲已经在阳台上打太极拳了。这套拳父亲打了三十年，风雨无阻。
“爸，早。”
“念念，今天你生日，怎么不多睡会儿？”父亲收拳，擦了擦额头的汗。
“睡不着，脑子里事情多。”陈念倒了杯温水，“昨晚和徐天明吃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父亲接过水杯，坐在藤椅上：“哪里不对劲？”
“表面上看，他提出的合作条件很优厚，态度也很诚恳。”陈念皱着眉头，“但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且，他对我们的了解程度，超出了正常商业调查的范围。”
“比如？”
“他知道我们研究院的筹备细节，知道我们要制定的标准内容，甚至知道我们下个月去德国的具体行程。”陈念说，“有些信息，连公司内部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有特殊渠道，要么你们内部有问题。”
陈念心中一凛。父亲说的第二种可能，是他最不愿面对的。
“我宁愿相信是第一种。”陈念说，“公司经历了上次刘建军的事后，保密措施已经加强了很多。”
“念念，人心难测。”父亲站起身，“你记得小时候我教你下棋吗？重要的不是看对手走什么棋，而是看他在布局什么。”
“您的意思是”
“徐天明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父亲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真正下棋的人，可能还没露面。”
正说着，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你们父子俩一大早聊什么呢？念念，快来吃长寿面，妈给你卧了两个鸡蛋。”
餐桌上，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冒着香气。陈念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意。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妈，谢谢您。”陈念拿起筷子。
“谢什么，快吃，趁热。”母亲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十岁了，该考虑成家了。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姑娘”
“妈，现在公司事情太多，真的没时间。”陈念赶紧打断。
“再忙也要生活啊。”母亲叹气，“你看晓东都要结婚了，明远虽然没说，估计也有对象了。就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
父亲在旁边打圆场：“孩子有孩子的打算，你就别操心了。念念现在做的事，比成家更重要。”
“有什么更重要的？”母亲不依不饶，“成家立业，成家在先。”
陈念埋头吃面，不敢接话。他知道母亲是关心他，但现在确实不是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公司正处在关键时期，研究院要建、标准要定、国际化要推进，每一件事都不能松懈。
吃完早饭，陈念准备去公司。出门前，母亲递给他一个红布包：“拿着，妈去雍和宫求的平安符，保佑你平平安安。
“妈，我不信这个。”
“我信。”母亲执意塞进他口袋，“带着，妈放心。”
陈念没再推辞。他知道，这不仅是平安符，更是母亲的爱和牵挂。
二、周明远的发现
八点整，陈念推开办公室门，周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凝重。
“陈总，生日快”周明远话说一半，看到陈念的表情，改口道，“出事了。”
“坐下说。”
周明远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研究院选址的事，我查清楚了。大兴那个园区，确实是因为技术泄密事件空置的，但泄密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那家企业叫‘智创科技’，主要做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周明远说，“三年前，他们研发出一种新型的工业控制器，性能比国外同类产品高30，成本低40。就在产品即将量产时，核心研发团队集体辞职，带着技术资料去了另一家公司。”
“竞争对手挖角？”
“表面上是这样。”周明远压低声音，“但我查到，那家挖角的公司叫‘星辰科技’，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而且，智创科技泄密后，不仅丢了技术，连客户资料、供应商名单、财务数据也全部泄露。”
陈念皱起眉头：“这不像普通的商业竞争。”
“对。”周明远点头，“更奇怪的是，星辰科技拿到技术后，并没有在国内生产，而是把技术转让给了一家德国公司。那家德国公司很快推出了类似产品，抢占了原本属于智创科技的市场。”
“德国公司？”陈念警觉起来，“叫什么名字？”
“叫‘泰克工业’，是西门子的竞争对手之一。”周明远说，“这件事在圈内被称为‘智创案’，但因为涉及国际商业纠纷，加上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
陈念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智创科技、星辰科技、泰克工业、西门子这些名字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拼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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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你觉得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种可能。”周明远说，“第一，纯属巧合，我们正好看中了那个园区。第二，不是巧合，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去看那个园区。”
“如果是第二种，目的是什么？”
“警告？或者说，展示实力？”周明远分析，“让我们知道，他们有能力让一家科技公司垮掉，也有能力让我们陷入麻烦。”
陈念感到后背发凉。如果周明远的推测正确，那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隐蔽。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周明远调出另一份文件，“我通过朋友查了星辰科技的背景，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这家公司成立时，有个咨询顾问叫刘建军。”
“什么？”陈念猛地转身，“刘建军？我们公司那个刘建军？”
“对，就是他在监狱里认识的人。”周明远说，“但时间点不对，星辰科技成立是三年前，那时刘建军还没进监狱，还在我们公司工作。”
陈念脑子飞速转动。三年前，未来资本刚成立，刘建军是早期员工之一。如果他同时为星辰科技做咨询，那意味着什么？
“明远，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刘建军早就是商业间谍。”周明远说，“他来我们公司，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后来盗取技术资料，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推测太惊人了。陈念回想起三年前，刘建军面试时的情景——一个看起来很踏实的年轻人，说有创业失败经历，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当时公司急需人手，没做太深入的背景调查就录用了他。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我们得重新评估所有早期员工的背景。”陈念说，“特别是技术部门的。”
“已经在做了。”周明远说，“但我担心，如果刘建军真是间谍，那他知道的太多了。公司的技术架构、客户名单、发展规划这些都可能已经泄露。”
陈念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办公桌，深吸了几口气。如果周明远的推测成立，那未来资本从成立之初就处在监控之下。这三年的发展，每一步都可能被人看在眼里。
“陈总，你没事吧？”周明远担心地问。
“没事。”陈念摆摆手，“只是觉得太可怕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像在透明的鱼缸里游泳，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那现在怎么办？”
陈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在危机时刻，越要保持清醒。
“第一，加强内部安全审计，重新审查所有员工的背景，特别是接触核心技术的。第二，调整技术架构，对关键系统进行升级改造。第三，研究院选址重新考虑，那个园区绝对不能要。”
“第四呢？”周明远问。
陈念眼神坚定：“第四，我们要反击。不能一直被动防御，要想办法搞清楚对手是谁，想干什么。”
“怎么反击？”
“从星辰科技入手。”陈念说，“既然他们和三年前的智创案有关，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需要多少资源，我给你多少资源。”
周明远点头：“我明白了。另外，德国之行还要继续吗？”
“继续。”陈念说，“而且要加快。如果我们能在德国打开局面，建立国际合作，对手想动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周明远离开后，陈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一阵寒意。
三十岁生日，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却成了他创业以来压力最大的一天。原来，商场如战场，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敌人可能就在身边，可能已经潜伏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王晓东发来的生日祝福。陈念简单回复后，打开电脑，调出公司的组织架构图。
三百多名员工，每个人都是一个点，连成了一张网。现在，这张网可能已经被撕开了口子。他要做的，不仅是修补，还要找出那个撕口子的人。
三、意外的拜访
下午两点，陈念正在审阅新的安全方案，前台小刘敲门进来。
“陈总，有位客人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老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姓王，叫王建国。”
陈念一愣。王建国？那不是父亲的名字吗？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重名。
“请他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里，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手里拿着一个旧公文包。看到陈念进来，他连忙站起身。
“陈总，打扰了。”
“王先生请坐。”陈念打量着他，“您说我们是老朋友，但我好像”
“我是智创科技的王建国。”男人说，“三年前，我的公司因为技术泄密倒闭了。听说你们在查那个园区的事，我想我想提供一些信息。”
陈念心中一震，但表面保持平静：“王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查？”
，！
“我在园区管委会有朋友。”王建国说，“他告诉我，未来资本的人在打听智创科技的事。我想了一晚上，决定来找您。”
“您想告诉我什么？”
王建国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发黄的文件：“这是当年的一些资料。星辰科技挖走我的团队时，签的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一些照片。”
陈念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越看越心惊——合同条款极其苛刻，几乎是卖身契；转账记录显示，资金来自境外多个账户；照片是团队集体辞职时的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奇怪的表情，不像跳槽的兴奋，更像恐惧。
“王先生，您的团队为什么集体辞职？仅仅是因为高薪吗？”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高薪。”王建国苦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被威胁的。”
“威胁？”
“对。”王建国压低声音，“星辰科技的人找到他们，说掌握了他们的一些‘把柄’。具体是什么，他们不肯说，但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第二天，就集体辞职了。”
陈念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那您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但没用。”王建国叹气，“证据不足，而且涉及境外公司，警方也很难查。再加上我收到过警告。”
“什么警告？”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已经皱巴巴的：“夹在我家门缝里的。上面写着：到此为止，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陈念看着这张纸条，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王建国的绝望。一家辛苦经营的公司，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倒闭，而作恶者却逍遥法外。
“王先生，您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因为我看过你们的‘小草计划’。”王建国眼睛突然有了神采，“我去过河北的一家工厂，他们用了你们的系统。厂长告诉我，生产效率提高了，工人负担减轻了，厂子活过来了。陈总，你们在做对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公司死了，但我不希望更多公司死。如果你们能坚持下去，能做出成绩，那我的失败也许还有意义。”
陈念被这番话打动了。他握住王建国的手：“王先生，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会继续做对的事，而且，我们会查清真相。”
“陈总，我要提醒您。”王建国认真地说，“这些人不简单。他们有资源、有手段、有耐心。智创科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要小心。”
“我会的。”陈念说，“另外，您提供的这些资料，能留给我们吗？我们需要做进一步调查。”
“可以，但我希望你们保密。”王建国说，“我女儿在国外读书，我不想她受影响。”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的信息。”
送走王建国后，陈念立即召集王晓东和周明远开会。他把王建国提供的资料摊在桌上，讲述了整个经过。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王晓东脸色发白，“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
“而且可能涉及境外势力。”周明远补充，“转账记录显示资金来自维京群岛、开曼群岛，这些都是洗钱和隐藏真实身份的天堂。”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这些资料交给林薇，请她的专业团队进行分析。第二，重新评估公司的所有合作方，特别是境外合作。第三，加快德国之行的准备，我们要在国际上建立更多盟友。”
“陈总，要不要报警？”王晓东问。
“要，但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式。”陈念说，“现在证据还不充分，贸然报警可能打草惊蛇。等林薇那边有进一步发现，我们再决定。”
会议结束后，陈念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血红。三十岁生日，本该是新的开始，却让他看到了商场上最黑暗的一面。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坚定了。王建国的遭遇让他明白，如果好人不作为，坏人就会得逞。未来资本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还要为那些被欺压的企业发声，为那些被窃取的技术正名。
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但值得。
因为，总有人要站出来，总有人要坚持正义。
而他，愿意做那个人。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念念，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晓东、明远、汉斯都来了，就等你了。”
“妈，我这就回去。”陈念柔声说。
家宴，生日，朋友这些平凡而珍贵的时刻，正是他奋斗的意义。他要守护这些美好，不让它们被黑暗吞噬。
夜色渐浓，但陈念心中，已经点燃了一盏灯。那是信念之灯，正义之灯，希望之灯。
无论前路多么黑暗，这盏灯都会指引他前进。
因为，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这是他的三十岁生日，也是他新的征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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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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