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东的争夺
王晓东抵达济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没去酒店，直接让司机开往位于济南工业园区的“宏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这是未来资本在山东最大的客户之一，年产值超过十亿，员工两千多人。三个月前，他们刚刚签了“小草计划”的全套系统，原本是未来资本在华北地区的标杆案例。
车刚停稳，王晓东就看到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车牌是北京的。他心里一沉——徐天华果然在这里。
宏达机械的总经理李宏达亲自在办公楼门口迎接，看到王晓东，表情有些尴尬。
“王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正好来济南办事，顺路过来看看。”王晓东保持微笑，“李总，咱们的合作进展得怎么样？系统运行还顺利吧？”
“顺利，很顺利。”李宏达引着王晓东往里走，“不过”
“不过什么？”
李宏达压低声音：“徐氏集团的徐天华徐总也在，他们想和我们谈一个更大的合作项目。”
“多大的项目？”
“数字工厂整体改造，预算两个亿。”李宏达说，“王总，您知道我们厂的情况，设备老旧，管理粗放。如果有机会全面升级，我很难拒绝。”
王晓东心中一凛。两个亿，这确实是徐氏集团的手笔。对于宏达机械这样的企业来说，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李总，我能理解。”王晓东说，“不过我想提醒您，数字工厂改造不是简单的设备更新，涉及到整个生产流程的重构。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团队，很容易花大钱办小事。”
“徐总说他们和德国公司有合作，技术很先进。”
“技术先进是一回事，适用性是另一回事。”王晓东说，“我们‘小草计划’的核心优势，就是针对中国制造业的实际情况，量身定制解决方案。这一点，您应该深有体会。”
李宏达点点头：“这倒是，你们的系统确实很接地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会客室门口。透过玻璃门，王晓东看到徐天华正和一个德国人坐在里面喝茶，旁边还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徐天华看到王晓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转为笑容：“哟，王总，这么巧？”
“徐总，确实很巧。”王晓东推门进去，“听说您来山东考察，我就过来学习学习。”
“王总太谦虚了，未来资本现在是国家平台，应该是我向您学习。”徐天华站起身，“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德国泰克工业的汉斯·施密特先生。施密特先生，这位是未来资本的王晓东王总。”
王晓东心中一震。泰克工业，这不就是林薇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公司吗？那个窃取了智创科技技术的德国公司。
“施密特先生，您好。”王晓东保持着礼貌，“泰克工业在工业自动化领域很有名，我在德国考察时听说过。”
“施密特先生中文真好。”
“我在中国工作过五年。”施密特说，“我很喜欢中国，也很看好中国的制造业。”
李宏达插话道：“施密特先生是泰克工业亚洲区的技术总监，这次专门从德国飞过来，就是为了我们的项目。”
王晓东心中冷笑。什么专门飞过来，分明是早有预谋。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微笑：“那真是荣幸。不过李总，我们的系统刚上线三个月，如果现在进行全面改造，会不会造成浪费？”
“这个”李宏达有些为难。
徐天华接过话头：“王总说得对，确实要考虑兼容性。所以我们提议，在保留现有系统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我们的方案会充分兼容未来资本的平台。”
这话说得漂亮，但王晓东听出了潜台词——先兼容，然后逐步替代，最后彻底架空。
“徐总考虑得真周到。”王晓东说，“不过我记得，泰克工业的产品主要以大型自动化生产线为主，对中小企业可能不太适用？”
施密特开口了：“王总说得对，我们过去确实主要服务大企业。但这次我们带来了全新的解决方案——模块化、可配置、成本更低。专门针对像宏达机械这样的中型企业。”
王晓东心中一沉。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那成本呢？”王晓东问，“两个亿的预算，对宏达来说不是小数目。”
徐天华笑了：“王总放心，资金不是问题。徐氏集团可以提供低息贷款，还可以帮宏达申请政府补贴。我们算过，如果一切顺利，宏达三年内就能收回投资。”
这话彻底打动了李宏达。他眼睛一亮：“三年就能收回？”
，！
王晓东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李总，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您。”。最重要的是——对现有客户免费升级。”
“免费？”李宏达惊讶。
“对，免费。”王晓东说，“作为我们的标杆客户，您将成为第一批试用者。而且，我们承诺，如果升级后生产效率提升达不到20，我们退还全部服务费。”
这个承诺很有分量。李宏达犹豫了，看看王晓东，又看看徐天华。
徐天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王总真是大手笔。不过，免费升级固然好，但毕竟是小修小补。数字工厂改造是系统性工程，两者的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价值不是看投资大小，而是看实际效果。”王晓东针锋相对，“我们‘小草计划’的核心理念，就是用最小的成本，解决最大的问题。宏达已经投入了几百万在我们的系统上，应该继续深化应用，而不是另起炉灶。”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李宏达左右为难，一个是国家平台，实力雄厚；一个是地产巨头，资金充足。两边都得罪不起。
最后还是李宏达打破了僵局：“这样吧，两位的方案都很有吸引力。我需要时间考虑，也要和董事会商量。下周，我一定给两位答复。”
徐天华站起身：“好，那我们就等李总的好消息。施密特先生明天就要回德国，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王晓东也站起来：“李总，我们的技术团队明天会过来，给您做一次详细的系统评估，帮您规划升级路径。无论您最后选择谁，我们都希望宏达越来越好。”
离开宏达机械，王晓东心情沉重。他看得出来，李宏达动摇了。两个亿的投资，三年收回成本，这个诱惑太大。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徐天华和泰克工业的联手。这证实了林薇的推测——徐氏集团确实和那个技术窃取网络有联系。
二、深夜的警告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王晓东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是陈念打来的。
“晓东，情况怎么样？”
王晓东把今天的经过详细说了，特别提到泰克工业的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念才缓缓开口：“泰克工业果然是他们。”
“陈总，我们现在很被动。”王晓东说，“徐天华开出的条件太好了，宏达很难拒绝。而且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可能还会去挖我们的其他客户。”
“我知道。”陈念说，“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不能只是防守。”
“怎么改变？”。第二，联系所有重点客户，提前告知升级计划，稳住军心。第三，我要亲自去一趟山东。”
“您来山东？”
“对。”陈念说，“徐天华玩的是资本游戏，我们要玩的是价值游戏。我要让宏达明白，真正的数字化转型，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王晓东心里一暖。这就是陈念，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从不退缩。
“陈总，我还有个担心。”王晓东说，“泰克工业的那个施密特，中文很好，对中国市场很了解。这样的人，如果真是那个网络的一员，威胁会很大。”
“这个施密特，我查过。”陈念说，“他在中国工作过五年，担任过西门子的技术顾问。三年前回到德国，加入泰克工业。时间点和智创科技案吻合。”
王晓东倒吸一口凉气：“那他现在来中国”
“可能是为了更大的目标。”陈念说，“晓东，你要小心。这些人做事没有底线，什么手段都可能用。”
“我明白。”王晓东说，“对了，汉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下周一去德国。”陈念说，“我让他重点关注泰克工业。另外，林薇派了一个安全顾问跟他一起去，确保安全。”
正说着，房间的门铃响了。王晓东走到猫眼前看了看，是个服务员，推着餐车。
“陈总，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打开门，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这是您点的夜宵。”
“我没点夜宵。”王晓东皱眉。
“是一位姓徐的先生帮您点的。”服务员说，“还有一封信。”
王晓东心中警铃大作。他接过信封，关上门。信封很普通，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打印着一行字：
“山东的水很深，小心淹着。”
没有落款，但意思很清楚——这是徐天华的警告。
王晓东立刻给陈念发信息：“徐天华让人给我送了警告信。”
陈念很快回复：“立刻换酒店，不要告诉任何人新地址。明天一早回北京。”
“可是宏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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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一放，安全第一。”陈念说，“对方已经亮牌了，我们要重新评估局势。”
王晓东收拾行李，退了房，换到另一家酒店。整个过程他都小心翼翼，确认没有人跟踪。
躺在陌生的酒店床上，王晓东失眠了。他想起了很多事——三年前和陈念一起创业时的艰辛，公司差点倒闭时的绝望，成为国家平台时的喜悦。现在，公司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却又面临新的威胁。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兴奋感，就像战士听到冲锋号时的兴奋。
他知道，这是一场必须赢的战斗。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公司，而是为了那些信任他们的客户，为了那些依靠他们系统的工人，为了中国制造业的未来。
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责任。
三、重新布局
第二天上午，王晓东飞回北京。陈念和周明远在机场接他。
车上，陈念说：“昨晚我和几个朋友聊了聊，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什么朋友？”王晓东问。
“不能说太细，但都是相关部门的人。”陈念压低声音，“他们早就注意到那个网络了，但一直苦于证据不足。我们的出现，给了他们新的线索。”
王晓东眼睛一亮：“那他们会帮忙吗？”
“会，但不能公开。”陈念说，“他们建议我们，继续和徐氏集团周旋，但要更小心。同时，要加快国际化步伐，在国外建立防线。”
周明远插话：“研究院的事已经定了，就在海淀。虽然条件不如大兴那个园区，但更安全。另外，我已经开始内部审计，重新审查所有核心员工的背景。”
“刘建军那边呢？”王晓东问。
“还在监视中。”周明远说，“他出狱后，和徐天华见过三次面，每次都去不同的地方，很谨慎。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
陈念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明，对手在暗。但对手也有弱点——他们太自信了，以为可以用钱解决一切。”
“那我们怎么利用这个弱点？”
“用实力说话。”陈念说，“晓东，你负责客户关系，一定要稳住现有的客户。。我负责战略和对外，包括德国之行。”
王晓东点点头：“可是陈总，徐天华那边”
“交给我。”陈念说，“我要亲自会会他。”
回到公司，陈念立刻给徐天明打了个电话。不是徐天华，而是徐天明。
“徐总，我是陈念。”
“陈总啊，昨晚家宴还开心吗？”徐天明的声音很平和，“我听天华说，在山东遇到你们王总了。真是巧。”
“确实很巧。”陈念说，“徐总，我想和您见个面，单独。”
“哦？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陈念说，“关于徐氏集团转型，我有些建议想和您分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时间地点你定。”
“今晚八点，国贸三期顶楼餐厅，我订了包间。”
“行，我一定到。”
挂掉电话，陈念站在窗前。国贸三期顶楼餐厅，是北京最高的餐厅之一，可以俯瞰整个cbd。他选择那里，不仅因为私密，更因为那里象征着高度——他要让徐天明明白，未来资本站的位置，不比徐氏集团低。
晚上七点五十，陈念提前到达。包间很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徐天明准时到达，一个人，没带助理。
“陈总选的地方不错。”徐天明坐下，“这里看北京，确实不一样。”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陈念亲自倒茶，“徐总，我今天找您，是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请讲。”
“我知道徐氏集团想转型，也知道您看好工业互联网。”陈念说，“但我想提醒您，这个行业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玩转的。”
徐天明笑了：“陈总这是在劝退我吗？”
“不，我是在提醒您。”陈念说，“您知道智创科技吗？三年前倒闭的那家公司。”
徐天明的笑容凝固了：“听说过，怎么了？”
“智创科技的技术，最后落到了德国泰克工业手里。”陈念盯着徐天明，“而泰克工业，现在正和令弟合作。”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徐天明放下茶杯，表情严肃：“陈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令弟可能被人利用了。”陈念说，“泰克工业背后有一个跨国技术窃取网络，专门针对中国的高科技企业。徐氏集团如果和他们合作，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徐天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陈总，你有证据吗？”
“有，但不能给您看。”陈念说，“我只能告诉您，相关部门已经在调查了。如果您聪明，现在就应该抽身而退。”
“天华知道这些吗？”
，！
“我觉得他不知道。”陈念说，“他可能只是被人当枪使了。但如果您继续让他胡来，徐氏集团会陷入万劫不复。”
徐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很久没有说话。
“陈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徐天明终于开口，“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会处理。”
“希望如此。”陈念也站起来，“徐总，我还是那句话——未来资本愿意和所有真正做实业的企业合作，但我们不会和窃贼为伍。”
两人握手告别。徐天明先离开，陈念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今晚的谈话只是一个开始。徐天明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约束徐天华？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他发出了警告。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王晓东发来的信息：“陈总，宏达的李总来电话了，说想再谈谈。”
陈念回复：“告诉他，我明天亲自去济南。”
放下手机，陈念看着窗外的北京城。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璀璨，就像中国的制造业，永远充满希望。
而他，要守护这份希望。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多少挑战。
因为他相信，只要坚持做对的事，总会有人站在他这边。
就像今晚的徐天明，虽然态度不明，但至少愿意听。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但战斗还在继续。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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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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