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石黑龙怒吼一声，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
“高枕，我要杀了你！”
一声暴喝，石黑龙双掌齐出，一高一低，带起凄厉的风啸声。
上面一掌势大力沉，直拍高枕颅顶，如怒龙从天而降，要碎天裂地；
下面一掌阴狠刁钻，直取高枕丹田腹部，似毒龙出洞，欲吞日蚀月。
正是石黑龙浸淫几十年的《黑龙掌》，一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点留手。
见状，高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怕你动手，就怕你不动手。
既然你动了，那么，也该死了。
高枕向前迈出一步，双拳齐出。
体内气血轰鸣，如江河奔涌，隐有玄武长鸣，气势雄浑霸道，欲以双拳，荡尽群魔。
“神通，【玄武荡魔】”
拳掌相交。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拳馆内炸开，宛如闷雷滚过低空。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
高枕身形一晃，踉跄后退数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碎石飞溅。
反观石黑龙，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了高枕的拳劲。
一击得手，石黑龙气势更盛。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崩裂，身体前倾，脊背弓起，宛如一条捕食的恶龙，瞬间跨过数米的距离，欺身而上。
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攻势连绵不绝。
石黑龙使用的也是《黑龙掌》和《游龙身》，可相比于唐飞，石黑龙早已将其修炼至圆满无瑕之境。
而且石黑龙是血气化灵后期武者，故而《黑龙掌》和《游龙身》在手中，威力何止倍增。
“杀！杀！杀！”
石黑龙状若疯魔，口中嘶吼不断。
每一掌挥出，都是杀意盈天。
掌风呼啸，如怒龙咆哮。
身形变幻，似飞龙在天。
那双肉掌或是刚猛无铸，或是阴柔诡谲，虚实相生，变幻莫测，威力不俗。
再加上石黑龙此刻怒火攻心，一心只想将眼前这个杀子仇人碎尸万段，招招都是只攻不守的搏命打法，其凶险程度，更甚平日三分。
然而，面对石黑龙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高枕却并不慌乱。
他脚踏玄武桩，身形稳如磐石，双拳开阖间，如玄武沉江弄水，在身前构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故而任凭石黑龙攻势如何凶猛，高枕自岿然不动。
“石黑龙，你就只有这点儿能耐吗？”
高枕侧身避开一记狠辣的撩阴掌，顺势一肘顶开石黑龙后续的杀招，轻蔑道：“就这样还想杀我？”
“我看你连先前那两个接我悬赏的废物都不如。”
“小畜生，闭嘴！”
石黑龙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流出血泪：“我今天非将你抽筋扒皮不可！”
他怒吼连连，攻势愈发凶猛癫狂。
掌风激荡，劲气四溢。
拳馆内的桌椅板凳，被逸散的劲气震得粉碎。
“那你可要努力了。”
高枕身处风暴中心，却如闲庭信步。
“来，再快点儿！再快点儿！”
“没吃饭吗？用力啊！”
“这就这样，你还想为你儿子报仇？软绵绵的像个娘们儿！”
“啊啊啊——”
石黑龙睚眦欲裂，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守，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只求能杀了高枕。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夜色浓稠，如墨倾洒。
拳馆门口，开阳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虽然近在咫尺，可拳馆内的所有人，包括石黑龙在内，似乎都没有发现开阳的存在。
忽而，身侧多了一道影子。
毫无征兆，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微澜都未曾泛起。
开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匕首，身体重心下沉，刚要暴起发难。
“别紧张，是我。”
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闻言，开阳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无奈道：“老大，您走路能不能带点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来人是个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眼皮耷拉着，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正是镇魔司秦城分局北斗小队的队长，代号天枢。
“这不是听说咱们的新人被暗杀了吗？我这个做队长的，总得过来撑撑场子。”
天枢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懒洋洋地嗑着，“现在情况怎么样？”
“是石黑龙干的。”
开阳指了指拳馆内交手的两人，“高枕故意隐藏了实力，正在和石黑龙交手，估计是想激怒石黑龙，使其丧失理智，从而让石黑龙自露马脚。”
“哦？”
天枢吐出一片瓜子皮，看了一眼拳馆内的情况，淡淡道：“石黑龙已经失了方寸，看样子这小子要成功了啊。”
开阳也从天枢手中抓过几颗瓜子，嗑了起来：“嗯，就快成功了。”
“话说，这小子的脑袋还挺灵光的。”
“不错。”
天枢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守律法而不墨守成规，知进退更懂借势。这手段，是个混镇魔司的好苗子。”
“若是稍加打磨，以后未必不能坐我这个位置。”
开阳心中微惊，没敢接茬。
能让眼高于顶的天枢给出如此评价，未来高枕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这时，天枢眼睛一亮，“快看，高潮来了。”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碰撞。
石黑龙身形暴退，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背部撞上墙壁才堪堪停下。
“呼呼”
此时，石黑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狼狈至极。
反观高枕，除了衣衫有些许凌乱，气息依旧平稳绵长，神色从容。
“怎么停了？”
高枕一脸失望地看着石黑龙，“这就没力气了？这才几分钟啊，石馆主，你这持久力不行啊。”
“我看你还是别叫石黑龙了，叫石黑虫得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石黑龙咆哮着，声音嘶哑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