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盛家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
不过三五日,房妈妈便亲自到乐安县主府递了话:庄学究答应让陈平安明天先上课,看看资质如何。
蕊初得了准信,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弟弟。
陈平安高兴得脸都红了,连着问了好几遍“真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郑重地向姐姐行了一礼:“谢谢姐姐为我操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蕊初拍拍他的肩,“不过学究肯给机会,你也得争气才是。”
“我一定会努力的!”陈平安用力点头。
第二日辰时,蕊初便带着厚礼,亲自送陈平安去盛府。
到了盛府门口,早有管事等在那里。蕊初将陈平安交给管事,又递上备好的束脩和礼物——六礼束脩,一样不少,还有给庄学究的文房四宝,皆是上品。
“麻烦管事了。”蕊初客气道。
“县主客气了。”管事连声道,“老太太吩咐了,小公子只管放心来读书,午间就在府中用膳,下学时再送回去。”
“有劳了。”
送完陈平安,蕊初又去拜见了盛纮,郑重道谢。
盛纮也很客气,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又夸陈平安看着就是个踏实的孩子,定能得学究青眼。
从盛纮那里出来,蕊初又去了寿安堂向盛老太太道谢。
老太太笑着说这是缘分,又嘱咐蕊初放宽心,庄学究虽然严格,但最是惜才,若平安真有资质,定会收下的。
最后去了王大娘子那里坐了坐,说了会儿话,这才告辞回府。
回到府中时已近晌午。
蕊初用过午膳,又处理了些府中事务,便坐在书房里看书——她如今“学识字”已有小成,能磕磕绊绊读些简单的诗文了,这进度在秦嬷嬷看来已是神速,直夸县主聪慧。
傍晚时分,陈平安回来了。
一进门,脸上就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姐!”他快步走到蕊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庄学究讲得真好!今天讲的是《论语》里的‘学而时习之’,学究讲得深入浅出,连我都能听懂!”
蕊初笑着拉他坐下:“慢慢说。学究待你如何?同窗们呢?”
“学究很和气,问我读过哪些书,又考了我几个问题。”陈平安一五一十地说,“同窗们…盛家长栋哥哥很照顾我,还有几位别府的公子,也都还好。”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觉得…我觉得我这几日记性好像变好了。今天学究讲的那些,我竟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蕊初心中暗笑——那可不,她偷偷让弟弟服下的增智丹,虽不能让人一夜变成神童,但增强记忆力、提升悟性的效果还是有的。
“许是你来了汴京,心情好了,吃得也好了,脑子自然就灵光了。”蕊初随口道,“这是好事,说明你适合读书。”
陈平安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用功,不辜负姐姐,也不辜负庄学究给的机会。”
看着他这般懂事,蕊初心中满是欣慰。
又过了几日,陈平安在盛家私塾的试读期顺利结束。
庄学究亲自跟盛老太太说,陈平安虽启蒙晚,但踏实肯学,记性好,悟性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愿意收他为学生。
这消息传到县主府,蕊初终于放下心来。
有了庄学究的教导,平安的前程便有了保障。至于将来能走多远,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诸事安排妥当,蕊初便想着该进宫去看看曹太后了。
她这县主能有今日,全靠曹太后照拂,如今安顿下来,理应去请个安。
这日一早,蕊初便带着秦嬷嬷,乘马车往皇宫去。
她有自由出入宫禁的特权,宫门口的守卫验了令牌便恭敬放行。
到了慈宁殿,却见殿内气氛有些凝重。
几个宫女内侍垂手立在门外,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嬷嬷拉住一个相熟的内侍,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那内侍苦着脸,压低声音:“大娘娘正生气呢,已经发落了好几个了。秦嬷嬷,您和县主来得可不是时候…”
蕊初和秦嬷嬷对视一眼,但既然来了,总不好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曹太后的声音:“让她们进来吧。”
进了正殿,只见曹太后端坐在上首,面色沉郁,手中拿着一份奏折似的东西,见她们进来,才勉强缓了神色。
“乐安来了。”曹太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吧。”
“给大娘娘请安。”蕊初行过礼,在下首坐下,小心观察着太后的脸色,“大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曹太后摆摆手:“身子倒没什么,就是心里不痛快。”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显是头疼得厉害。
蕊初见状,起身走到太后身后,轻声道:“大娘娘,乐安帮您按按吧。”
曹太后点点头,闭上眼睛。
蕊初站在曹太后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指尖不轻不重地揉压着。
她手法娴熟,又暗中用了一丝内力,不多时,曹太后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你这手法倒是好。”曹太后长长舒了口气,“比太医院那些太医的方子还管用。”
“大娘娘过奖了。”蕊初继续按着。
曹太后比刚才舒服多了,才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唉,果然是人死如灯灭,如今官家…新帝登基,总要折腾些事出来。”
她说着,挥挥手让殿中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秦嬷嬷在门口守着,这才对蕊初道:“这事本不该跟你说,但你也不是外人,听了也无妨。”
原来,赵宗全登基后,竟提出了要追封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皇考。
这在礼法上可是大事——皇考是已故皇帝才有的尊号,赵宗全既然过继给仁宗皇帝,名义上就是仁宗的儿子,该尊仁宗为皇考。
如今要追封生父,那将仁宗皇帝置于何地?
蕊初一听,心中了然——这事她知道。
在原剧情里,这就是所谓的“濮议”之争,是新旧势力、礼法正统的一场大辩论。
而曹太后作为仁宗的皇后,自然坚决反对。
可朝中竟有不少大臣附议,说什么“孝道为先”“情理可通”,吵得不可开交。
太后虽尊贵,但新帝毕竟已经登基,她也不好太过强硬,这才憋了一肚子气。
“还有沈皇后,也是个拎不清的。”曹太后越说越气,她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将心中的烦闷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知她怎么想的,竟想把英国公的嫡女指给沈国舅做续弦。可人家张家姑娘早就跟郑家的小郑将军定了亲,两家连婚期都定下了。
沈皇后倒好,说什么为了弥补小郑将军,就把她最小的妹妹小沈氏嫁过去——这不是瞎搞吗?”
蕊初听着,这确实是原剧情里发生的事。
沈皇后这么做,无非是想拉拢英国公这样的老牌勋贵,平衡新贵与老牌勋贵势力。
可这手段实在拙劣,生生要拆散一桩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