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叶尘话音未落，李青阳的剑已出鞘大半。脚下一蹬，碎石飞溅，他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口中暴喝一声：“杀！”
这一声又亮又脆，震得通道两侧的夜光石都仿佛轻颤了一下。对面那道幽蓝色屏障猛地一晃，紫光翻涌，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
就在李青阳踏出第一步的同时，王峰手腕一抖，掌中那块打磨过的尖石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左侧岩壁。“砰”地一声闷响，石块撞上凸起的石棱，炸裂四散，碎屑纷飞。声音来得突兀且位置偏高，宛如有人从侧后方突袭而至。
几乎在同一瞬间，石锐指尖轻弹，袖中纸包微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随风飘出，贴着地面迅速扩散。那粉末极细，遇风即散，混入通道原有的尘土之中，几无痕迹，唯有嗅觉敏锐者才能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气息。
三人动作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敌阵果然生变。主控者手掌微顿，紫光停滞一瞬；右侧守卫立即侧身戒备，目光扫向岩壁方向；左侧辅助者也下意识转头，视线追着声响而去。正对李青阳的黑衣人则横刀在前，脚步前压，摆出迎击姿态。
他们分神了。
叶尘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他未曾移动，只是五指在掌心迅速敲击三下——灵识如针，顺着地底灵气脉络疾刺而下，精准命中那半息之间的能量回落节点。
轰！
地下传来一阵沉闷震颤，仿佛某处机关突然失控。屏障上的符文光芒剧烈波动，紫光忽明忽暗，竟似即将崩解。
“趴下！”叶尘低喝。
三人应声伏地，齐刷刷贴墙卧倒，动作干脆利落。
对面四人脸色微变。主控者眉头一皱，左手迅速掐诀，试图稳住阵法流转。但电光石火之间，他察觉异常——能量回流出现断点，源头竟来自西北下方，并非外力冲击所致。
“是地脉扰动。”他低声自语，语气透出凝重，“不是强攻，是干扰。”
即便明白过来，他也必须应对。阵法一旦失衡，侦测功能将彻底瘫痪，整套布置便形同虚设。他抬手一点右侧辅助者：“你去查节点，快！”
那人点头，立刻脱离阵列，俯身朝通道西北方掠去。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叶尘眼神一凛，传音入密，“李青阳、王峰，右翼交给你俩——压上去，别让他回来！”
李青阳早已按捺不住，闻令翻身跃起，长剑横扫，劲风呼啸，直逼那名欲返阵眼的敌人。王峰紧随其后，短刀出鞘，步伐稳健，绕出一个小弧线，封死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李青阳正面强攻，剑势大开大合，逼得对方只能格挡闪避；王峰则伺机而动，一刀削向其小腿，虽未命中，却成功打乱节奏。
那人被迫滞留原地，无法回归阵位。
“左翼交给我。”石锐低语，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篓中取出一只小陶罐，掀开盖子轻轻一吹。一团淡黄色烟雾飘出，不浓却扩散极快，顺风卷向敌阵左翼。
同时，他另一只手悄然将一枚蜡丸塞入口中咬破，舌尖顿时泛起麻意——那是他特制的抗毒剂，以防万一。
烟雾飘至敌阵边缘，左侧守卫忽然眨了眨眼，鼻子微抽，随即抬手揉了揉眼角。反应慢了半拍，握兵器的手也不由自主松了一寸。
“好机会！”叶尘心中一喜。
他不再迟疑，猛然起身，指向左前方：“石锐牵制，李青阳主攻，王峰策应——压上！”
三人立刻响应。
石锐继续扬烟，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竹管，对着地面轻轻一点，几粒黑色小丸无声滚落。那是他特制的“绊魂砂”，遇湿气会微微发热，能干扰对手对地面震动的感知。
李青阳怒吼一声，剑势陡增，连劈三记重斩，直取咽喉、胸口、膝盖三大要害。那人连连后退，勉强架住第三剑，却被王峰一脚踹中膝盖外侧，身形一歪。
说时迟那时快，李青阳旋身跃起，借惯性一脚踹在其胸口，将人直接踢飞，撞上屏障边缘才停下。
“咚”的一声闷响，紫光剧烈震荡，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最后一个站立的敌人——那个原本站在主控者身旁的诱敌者——终于变了脸色。他下意识望向中间那人，却发现主控者正低头查看阵法波动，额角已有冷汗渗出。
“撑不住了。”他心头一沉。
他清楚这套“四象锁灵阵”讲究四人联动，一人脱节，整体威力便折损六成。如今右翼被断，左翼受扰，主控者又要分心修补地脉节点，阵法运转已然迟滞。
不能再守。
他咬牙，猛然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青铜铃铛，抬手便要摇动。
叶尘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铃一响，必生后患。此地设阵，绝非仅此一组人手，极可能另有后备潜伏附近。
不能让他得逞。
“石锐！”叶尘厉声喝道，“迷神粉加量，封他口鼻！”
石锐早有准备，反手从药篓夹层抽出一张浸过药液的薄纱，真气一震，薄纱如蝶飞出，直扑那人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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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本能抬手阻挡，铃铛只发出半声脆响便戛然而止。
“王峰！”叶尘再喝，“钉他右腿！”
王峰会意，手中短刀脱手飞出，旋转疾射，精准扎进那人右小腿肚，深入三分，鲜血立时渗出。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铃铛脱手坠落。
李青阳岂容错失良机，提剑直上，剑锋压住其脖颈，冷声道：“动一下，脑袋搬家。”
那人僵住，不敢再动。
全场骤然安静。
唯有屏障上紫光忽明忽暗的闪烁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叶尘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名敌人。主控者仍盘坐于地，双手按在阵眼石上，面色苍白，显是强行维系阵法导致灵力反噬。其余三人或伤或死，再无反抗之力。
他走到那团悬浮的紫光前，伸出手，轻轻一拨。
紫光晃了晃，竟如水波般荡开一道缺口。
“可以过去了。”他说。
李青阳收剑，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你还真猜对了，他们不是想杀我们，是怕我们太弱闯进去送死。”
王峰拔回短刀，甩去血迹，插回腰间：“不过也够狠的，要是我们没看破阵眼规律，刚才那一波干扰没成功，现在躺下的就是咱们了。”
石锐喘着气，靠在岩壁上检查药篓。边角被飞石划破一道口子，几瓶药粉漏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掏出布条开始包扎。
“值了。”叶尘望着前方幽深的通道，“他们拦得住普通人，拦不住我们。”
他转身看向三人，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李青阳拍拍剑柄：“你说往哪走，我们就往哪冲。”
王峰点头：“听你的。”
石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只要别让我一个人断后就行。”
叶尘也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破裂的屏障，迈步向前。
通道深处，风更冷了些。
前方二十步，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石阶，尽头隐没在黑暗里，不知通向何处。
叶尘走在最前，脚步沉稳。身后三人紧随其后，气息渐匀。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石阶中央，静静躺着一块玉牌。
白色，椭圆，表面刻着一个古体“令”字。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
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牌的刹那——
玉牌下方的石板微微凹陷，像是某种机关的触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