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
从踹开金属检修口,坠入“鹰巢”冰冷的管道迷宫,到他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雪豹,凭借着那冥冥中与白露越来越清晰的微弱联系,在错综复杂的通风井、维修通道和布满监控死角的阴影里穿行,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拐角都可能遭遇致命的伏击,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或机械运转声都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有尖锐管道边缘的刮擦,有在狭窄空间与突然出现的自动防御装置短暂交手留下的灼痕。鲜血和汗水浸透了深灰色的作战服,紧贴着他块垒分明、因高度戒备而绷紧如铁的肌肉。他的呼吸压抑得极低,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灼灼发亮的眼睛,如同两点不熄的鬼火,死死盯着前方无形的目标。
另外几名队员紧跟在他身后,同样浑身浴血,沉默如影。他们见证了头人如何像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又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孤狼,以不可思议的直觉和狠辣,撕开“鹰巢”外围看似严密的防御网,向着最核心的区域不断挺进。多吉甚至没有刻意去记路线,他完全是靠着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与白露共鸣般的悸动在指引方向。
终于,在绕过一处伪装成普通管道枢纽、实则布有生物扫描仪的区域后(多吉凭借非人的反应速度,在扫描光束触及前零点几秒,用一块从敌人身上搜刮的金属牌折射干扰,险之又险地通过),他们抵达了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门前。
这扇门并不显眼,材质是与周围管道类似的哑光金属,但门缝严丝合缝,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暗蓝色的触摸屏嵌在中央,屏幕边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灯闪烁。门的上方,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摄像头缓缓转动着。
门后的空间,给多吉的感觉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封闭、更加“纯净”,却也更加让他心脏揪紧的冰冷感。白露就在里面!近在咫尺!
“就是这里。”多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他靠在门侧的阴影里,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这里是一条死胡同,除了这扇门,只有他们来时的管道。没有其他守卫,但越是这样,越意味着门后的防卫级别极高,或者里面正在进行不容打扰的事情。
多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字眼——“强制激发”、“处境危急”。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暴怒的火焰直冲头顶。他不能再等了!
“准备破门。老办法,但速度要更快,动静要最小。另外你们两个,”他指向另外两名队员,“警戒后方,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然后立刻向我们靠拢。”
没有犹豫,侍从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剩余的高能切割索和微型定向爆破贴片。多吉则死死盯着那个摄像头,计算着它转动的周期。就在摄像头转向另一侧的瞬间——
“动手!”
切割索的白光再次亮起,精准地熔断门锁区域的金属结构,同时爆破贴片被吸附在门轴位置。几乎在切割完毕的同一刻,多吉低吼一声,合身全力撞向已经松动的门板!
“轰隆!”
一声远比踹开检修口时沉闷却也更加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向内猛地凹陷、扭曲,然后被多吉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开,向内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内部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出!多吉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但身体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也瞬间,僵住了。
这是一个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球形空间,比他想象的任何囚室都要“干净”,也都要诡异。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洒下,让一切都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疏离的、类似雪后松林混合着稀有兰花的淡香。
而在这纯白世界的中央,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上,白露静静地坐在一张同样纯白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质地轻柔如云霞的长袍,乌黑如瀑的长发被精心梳理,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她的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鼻梁秀挺,淡色的唇微微抿着。她美得不似真人,像一尊被最顶尖的匠人用冰雪和月光雕琢出的神像,被供奉在这纯白的祭坛之上。
然而,让多吉血液瞬间冻结、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是她周身笼罩着的那层东西。
那不是光,也不是普通的冰。那是一层肉眼可见的、约莫一寸厚的、泛着奇异淡蓝色星辉的“冰晶”。冰晶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在内,却奇异地没有掩盖她的容颜和身姿,反而像一层极度纯净的水晶棺椁,将她绝世的美丽以一种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方式封存、展示出来。冰晶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星尘般的光点在缓缓流动、沉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坐在那里,姿势依然优美,背脊挺直,脖颈修长,双手安然交叠在膝上。但多吉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放松,而是彻底的沉寂。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睫毛的颤动,甚至连生命存在最基本的“场”都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就在多吉撞破大门的巨响回荡在球形空间的同时,平台后方阴影里,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正围着一台复杂仪器的人惊骇地转过头。为首一人,正是陈先生!他脸上还残留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表情,但在看到破门而入、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多吉时,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扭曲。
“不——!拦住他!不能让他靠近样本!”陈先生失声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按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多吉根本听不清他在叫什么,他的全部世界,都在看到白露被那诡异冰晶包裹的瞬间,崩塌了。
“宝宝——!!!”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从多吉的胸腔最深处炸裂开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暴怒、恐惧和绝望,让整个球形空间都为之一震!
他没有去看陈先生,也没有看那些慌忙掏武器或扑过来的研究人员和护卫。他的眼中只有白露,只有那层将他挚爱封存的该死冰晶!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侧方射来的几支麻醉镖(镖尖击中他的肩膀和手臂,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以骇人的速度冲向中央平台!他的目标,是那台正在发出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鸣,屏幕上有奇异能量图谱跳跃的仪器——那显然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阻止他!!”陈先生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两名离得最近的、明显是战斗人员的护卫试图拦截,多吉甚至没有减速,在冲刺中猛地拧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战斧般扫出,狠狠踢在一名护卫的胸腹之间!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瘫软下去。
另一名护卫的短刀刺到,多吉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划破他的肋下,左手却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拧!“咔嚓!”腕骨断裂,短刀脱手。多吉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短刀,反手一刀,精准地抹过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染红了一片纯白的地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多吉甚至没有多看倒下的敌人一眼,他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那台仪器前!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正在急速填充,旁边跳动着警告字样和看不懂的参数。一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从仪器延伸出去,连接着平台下方某个接口,显然正将某种能量输送给包裹白露的冰晶,或者说,在维持或激发着什么。
“给!我!停!下!”多吉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挥起手中夺来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根能量导管和仪器的核心控制面板,疯狂地劈砍下去!
“铛!锵!嗤啦——!”
金属撕裂、电路爆出火花、液体(可能是冷却剂或能量液)喷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和过载的嗡鸣,屏幕瞬间黑掉大半,跳动着乱码!那根能量导管被砍断,断裂处迸射出危险的蓝白色电火花!
“不——!你这个疯子!你毁了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源初共鸣器’!是打开”陈先生状若癫狂,但他的话被多吉接下来更疯狂的行动打断了。
摧毁仪器后,多吉看也没看冒着烟瘫倒的设备,转身就扑向了平台上的白露。
“宝宝,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温柔得令人心碎。他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大手,想要去触碰那层淡蓝色的冰晶,想要拥抱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晶表面的刹那——
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