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拍卖前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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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曲折向下,空气里弥漫着岩石、陈年灰尘、锈蚀金属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电子元件散发的微弱臭氧混合的气味。墙壁上那些抽象的“鸦啼”符号,在间隔设置的、发出惨白微光的简陋壁灯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脚下的地面时而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时而又铺着磨损严重的防滑金属网,显示出这条通道跨越了漫长的年代,并被不同时期的势力断续使用和改造。

多吉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稳,但绷紧的背脊和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的手,透露出他内心汹涌的浪潮。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鲜血渗出布料,带来持续的刺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专注。他的耳朵捕捉着隧道深处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那规律性的、类似“鸦啼”的机械噪音,远处隐约的、可能是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以及更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大而沉默的东西在缓缓呼吸?

贡布和另外两名侍卫紧随其后,屏息凝神,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经历了悬崖平台的伏击,每个人都明白,这条看似指引方向的“鸦啼”隧道,绝不仅仅是安全的捷径,更可能是布满陷阱和未知危险的险途。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隧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岔路口被封死,用的是厚重的混凝土或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面喷涂着早已褪色的、意义不明的警告符号和编号。一些则幽深不知去向。多吉凭借着铁指环上纹路的微妙感应(或许是错觉,也或许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联系),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鸦啼”声指引,选择着方向。

他们经过了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穴,这里堆积着一些早已朽坏的木箱和锈蚀的机械设备残骸,墙壁上有明显爆炸和射击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遗骸,穿着早已无法辨认式样的破烂衣物。这里像是一个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废弃前哨或储藏点。

“老爷,这里”侍卫用刀尖挑起一块锈蚀的金属牌,上面依稀可辨某种非藏文、也非汉文的文字。

多吉瞥了一眼,没有停留。“继续走。”他的心不在这里。白露那双平静的眼睛,像永恒的星辰,指引着他穿越这地下的黑暗迷宫。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的“鸦啼”声骤然清晰响亮起来,几乎就在耳边。同时,隧道也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蚀和凹痕的金属气密门,门旁有一个复杂的、带有机械拨盘和数字键盘的古老锁具,以及一个早已停止工作、屏幕碎裂的视网膜扫描仪。

门的正上方,刻着一个相对清晰、磨损较少的“鸦啼”符号。而那规律的“鸦啼”声,正是从门后传来。

“到了?”侍卫警惕地打量着这扇门和周围环境。门看起来很坚固,但锁具似乎年代久远。

多吉走到门前,没有去尝试那些复杂的锁具。他伸出手,用那枚铁指环,轻轻叩击着门上“鸦啼”符号的某个特定位置——那是纹路中最核心的一点。

“笃、笃、笃。”三声轻响,在寂静的隧道中回荡。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门后传来一连串沉闷的、仿佛巨大齿轮和杠杆开始艰难转动的“咔哒、轰隆”声!那扇看似锈死的厚重金属门,竟然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门后透出的,不是预想中的密室或通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机油、臭氧和某种淡淡草药气味的空气涌出。那规律的“鸦啼”声变得无比清晰,像是一种心跳,或者说,是一种古老的、维持着某种存在的心跳。

多吉没有丝毫犹豫,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贡布等人连忙跟上。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像是一个深埋山腹的、古老的机械殿堂。穹顶高阔,隐没在黑暗中。无数粗大的管道、缆线、锈蚀的齿轮和连杆,如同巨树的根系和枝干,纵横交错,布满视野。中央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半嵌入地面的金属圆台,圆台上布满了早已暗淡的指示灯、密密麻麻的仪表(大部分指针静止或碎裂)、以及一些造型奇特、布满灰尘的操作杆和按钮。那规律的“鸦啼”声,正是从圆台下方某个深处传来。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或暗红的光芒,勾勒出这个庞然巨物沉寂而狰狞的轮廓。空气寒冷,带着浓重的金属和尘埃味道。

这里不是终点,更像是一个中转站?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古老联络节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名侍卫低声惊叹,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引起轻微的回音。

多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空间。很快,他在圆台边缘一处相对干净、似乎近期有人活动过的区域,发现了一个低矮的金属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一盏充电式的led提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产品),灯下压着几张纸。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纸上是用一种娟秀却略显急促的笔迹写下的藏文,夹杂着一些简笔画和符号。

“后来者,若你循‘鸦啼’至此,并能叩开此门,证明你持有‘荆棘之环’,且心志坚韧,或与‘雪山之影’有深切关联。”开头这样写道。

“此乃‘第七鸦巢’,旧日‘灰帐篷’跨域信标之一,今已半废。‘鸦啼’乃维持最低限度定位与休眠警戒之‘心音’,勿扰。”

“近期,‘鸦啼’接收到异常共振。源起东南,特征与古老记载中‘雪山守护者血脉剧烈波动’或‘强制激发’吻合,伴有强烈恶意与禁锢场气息。推测‘银雀’已落入‘亵渎者’之手,且处境危急。”

“亵渎者巢穴,代号‘鹰巢’,疑位于境外‘望月山脉’东南翼,具体坐标如下”后面是一串复杂的地理坐标和参照物描述,笔迹在这里有些颤抖和模糊,似乎书写者也不确定,或者受到了干扰。

“此情报由‘潜影’冒死传出,通道已被污染,吾等难以再近。东南方向三百里外,‘哑婆’或知更多。然‘鹰巢’守卫森严,非人力可强攻。彼等所图甚大,银雀恐为‘饵’或‘钥’。万望慎重,速决。”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像一片被荆棘缠绕的羽毛。

多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信息量巨大,且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胆俱裂!

白露(银雀)确实被带到了境外(望月山脉东南翼)!她正处于“强制激发”状态,处境危急!对方(亵渎者)守卫森严,所图甚大,白露可能被用作“饵”或“钥匙”!还有“潜影”冒死传出消息,“通道已被污染”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纸张,几乎要将它们攥碎。白露在受苦,在被强行激发血脉?为了什么?作为诱饵?还是开启什么的钥匙?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危险!

“老爷!坐标!有坐标了!”侍卫激动地低喊。

多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记忆着纸上的坐标和描述。望月山脉东南翼那是深入邻国腹地、更加偏远险峻的区域。“鹰巢”果然是个巢穴!

“这里不能久留。”多吉将纸张小心折好,贴身收起,又环顾四周,“‘通道已被污染’,可能是指我们来的路,或者‘鹰巢’附近有他们的监控或防御。立刻原路返回,用最快速度与索朗他们会合!有了坐标,我们就有了方向!”

“是!”

四人迅速退出这个被称为“第七鸦巢”的古老空间,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那规律的“鸦啼”声重新隔绝。回程的路上,多吉的脚步更快,心中那团焦灼的火焰,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更加迫切的危机感,燃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化。

宝宝,坚持住!我找到你了!等着我!

纯白囚室,时间依旧虚无。

但白露能感觉到,变化正在发生。不是来自外部环境的波动,而是来自她自身。

在被转移到这个绝对静默空间的大约一天(或更久?)后,那面光滑的墙壁再次无声地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全副武装的“清洁队”,而是李医生和两名助手,推着那辆熟悉的金属推车。只是,这一次推车上的设备看起来更加复杂,一些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的光。

“白露小姐,我们需要进行一项新的评估。”李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依旧平板,但白露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期待?

她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引导到房间中央。这一次,他们没有进行常规的生理检查,而是将她安置在一个带有软垫和固定带的椅子上(固定带很宽松,更像是一种防止她因无力而滑落的措施),然后在她头部、太阳穴、手腕、心口等位置贴上了更多、更精密的传感器贴片。

接着,李医生从推车下层取出一个造型奇特、如同小型头盔般的银色装置,小心地戴在了白露头上。装置内侧有冰冷的凝胶垫紧贴着她的头皮和额侧。同时,助手将一个带有微型显示屏的臂环戴在了她的上臂。

“放松,白露小姐。这只是测量您在特定刺激下的基础神经和生理反应,不会有疼痛。”李医生说着,退到一旁的操作台后。

白露平静地坐着,目光透过额前垂下的发丝,落在李医生的手指上。她看到李医生在操作台上快速输入着什么,然后,按下了几个开关。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声从头盔内部传来,同时,一股奇异的、并非通过耳朵接收,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声音”或“振动”开始出现。那声音难以形容,像是无数种频率混合在一起的混沌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毫无意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达意识深层的穿透力。

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白露感到太阳穴和头皮贴片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酥麻感,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穿梭。与此同时,她手臂上的那个微型显示屏,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起暗红色的光点,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臂环接触处注入她的血管,迅速扩散至全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痛楚,甚至没有明显的不适。但这种多感官、多层次的同时刺激,是前所未有的。

白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颗细小却持续不断的、带着特定频率和能量的石子。湖面依旧冰封,但冰层之下,那些沉寂已久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结构”,似乎被这些特定的“石子”轻轻叩击着,发出极其细微、连她自身意识都几乎无法捕捉的“共鸣”?

不,不是情感共鸣。更像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被动的谐振。就像一座沉寂的古老钟楼,被特定频率的音波扫过,内部的金属结构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精密仪器才能探测到的振动。

李医生和助手们紧紧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上面的数据流飞快滚动,各种波形图剧烈跳动着。他们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越来越明显的兴奋!!”!”

“源场探测器反馈,目标周围三厘米内,出现可识别的、与‘雪山谱系’第七类遗迹能量残波部分吻合的微弱场畸变!!”

“脑波图谱天哪,阿尔法波和西塔波在特定频段出现了短暂的、近似‘解锁’模式的扰动!虽然立刻恢复沉寂,但模式被记录了!”

低声的、压抑着激动的情报在操作台后快速交换。李医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将那些短暂出现的异常峰值和数据片段高亮、保存、分析。

白露安静地承受着这一切。那些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混沌低语、细微电流、以及随红光注入的暖流,并未对她清醒的思维造成任何干扰。她依旧能冷静地分析:这是一种新的、更加“深入”的测试。他们在试图用组合的、特定的刺激,“唤醒”或“探测”她血脉中某种东西的反应。而且,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成果”?

这“成果”是什么?对她意味着什么?更大的研究价值?还是更危险的利用?

刺激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戛然而止。头盔被取下,传感器贴片和臂环也被移除。李医生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数据图谱和报告摘要,久久不语,但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记录所有数据,加密传输给陈先生和‘源点’。”李医生对助手吩咐,然后看向白露,眼神复杂,“带她回去休息。。保持最高级别监护。”

白露被重新“送”回那张纯白的床榻。房间恢复绝对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余震”?不是感觉,更像是一种生理状态的轻微改变,难以言喻。

而她的手腕上,那金属束带内侧,一个极其微小的、原本从未亮起过的暗绿色光点,此刻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在记录着什么,又像是在向外发送着某种信号?

白露闭上眼睛,不再去感知那微弱的闪烁。冰层依旧坚固,但在最深的、连她自己意识都难以触及的层面,那些被特定频率“叩击”过的“结构”,似乎并未完全恢复之前的绝对沉寂。一丝难以察觉的、生物本能的“应激性”,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最外层、最微弱的涟漪,正在以某种超越她当前感知的方式,缓慢扩散。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测试中,她体内被“强制激发”出的、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脉波动,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萤火,已经通过这个高度屏蔽的囚室某种预留的、极其隐秘的“泄密通道”,被刻意地、放大后,“泄漏”了出去。

这泄漏的波动,经过“鹰巢”信息部门的精心“包装”和“放大”,正混杂在“深潜者集市”前期释放的无数真真假假的信息碎片中,如同一滴散发着特殊气息的鲜血,滴入黑暗的海洋,吸引着那些对“雪山之民”血脉敏感或渴望的猎食者。

拍卖会的诱饵,正在被“激活”。而白露,在这绝对寂静的纯白囚笼中,正不知不觉地,向着那个精心布置的、名为“深潜者集市”的黑暗舞台中央,又近了一步。

多吉在荆棘血路上狂奔,追逐着坐标的方向。白露在寂静囚笼中,被动地成为阴谋的焦点。两条线,在巨大的阴谋阴影下,正以不同的方式,飞速地接近那个即将引爆一切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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