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雷光如茧,将唐五紧紧包裹。体内,那强行吞噬而来的、由神级后期怒魔本源、骨龙与堕落光天使残骸、以及海量沉淀之渊罪业能量混合而成的狂暴洪流,正在丹田“劫罚”气旋中疯狂肆虐、冲撞。每一次冲撞,都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唐五体内生灭,带来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般的极致痛苦。
他的身体表面,灰、紫、红三色雷纹明灭不定,如同活物般游走,时而将他的皮肤灼烧出焦痕,时而又强行修复,让新生的皮肉带上金属般的暗红光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在毁灭与新生中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隐隐有雷光流转。灵魂更是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海量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破碎记忆与执念冲垮。
“坚守本心……我之道,守护与超越……劫罚之力,为我所用,非我为主!”唐五的意志在咆哮,在无尽的痛苦中,将“判官之心”催发到极致。紫金印记在灵魂深处绽放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如同一盏不灭的明灯,指引着方向。眉心的净心符也持续传来清凉的镇魂之力,帮助他抵御着那海量负面情绪的侵蚀。
“炼!炼!炼!”
他以“判官之心”为引,以混沌判官之力为基,将那狂暴的“劫罚”气旋视作熔炉,将涌入的所有驳杂、狂暴、充满罪业的能量,视为矿石燃料,进行着最危险、也最极致的淬炼与提纯!
“嗤嗤嗤——”
气旋中心,那点暗红光芒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大团污秽的能量被强行“审判”、“分解”,其中的暴虐意志被磨灭,混乱属性被调和,只留下最精纯的、与“劫罚”同源的本源之力,融入气旋,壮大其根本。而剔除的杂质与负面情绪,则被“判官之心”的力量强行镇压、净化,化作一缕缕灰烟,从唐五千百个毛孔中排出,随即被周围劫罚领域的余波湮灭。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唐五如同置身炼狱,承受着千刀万剐、灵魂煅烧之苦。但他心志如铁,死死坚持。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炼化,那“劫罚”气旋就凝实一分,旋转速度加快一丝,与自身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一分。他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蜕变!
外界,守池人残魂紧张地注视着那团越来越耀眼、波动越来越恐怖的三色雷茧。他能感觉到,茧中散发出的气息,正从神级初期,一路飙升,突破中期门槛,并且朝着后期稳步迈进!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气息中蕴含的“审判”、“罪业”、“劫罚”道韵,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和谐,仿佛正在孕育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此子……竟真能炼化如此庞杂暴虐之力……他的道心与那‘判官之心’,坚韧到了何种地步?”守池人心中震撼,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或许,这个身负多重因果的年轻人,真的能打破这沉淀之渊的死局,甚至……
时间,在煎熬与期待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自那三色雷茧上响起。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雷茧!
“轰——!!!”
雷茧轰然炸裂!无穷无尽的三色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四面八方奔涌、席卷!所过之处,污秽的因果线被净化、湮灭,沉淀之渊粘稠的黑暗被短暂驱散。一股凌驾于神级之上、带着煌煌天威与森然罪罚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悍然降临!
雷光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依旧是唐五的模样,但气质已截然不同。他一身黑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隐隐有灰、紫、红三色雷纹流转,仿佛烙印着天地至理。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奇异质感。一头黑发依旧,但发梢却染上了一抹暗红,无端增添了几分邪异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混沌生灭,仿佛包容宇宙;右眼紫金流转,蕴含裁决天威;而在双眼瞳孔最深处,都隐隐有一点暗红光芒,如同蛰伏的劫火,散发着令万物战栗的毁灭气息。眉心处,那枚“判官之心”印记已然化为实质,如同一枚小巧的紫金神印,烙印其上,缓缓旋转,垂落下道道神光,护持己身。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神级后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后期,其力量之精纯、厚重,道韵之深邃、复杂,远超同阶。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劫罚”威严,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劫的化身,行走的灾厄,令人望之生畏。
“这就是……万罪劫体?”唐五缓缓抬起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如长江大河般浩瀚的力量,以及那如臂指使、运转如意的“劫罚之力”。此刻的“劫罚”气旋,已然化作一颗缓缓旋转的、三色交织的、内部仿佛有微型“劫罚世界”演化不息的奇异星辰,稳固地悬于丹田,成为他全新的力量核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沉淀之渊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心念一动,周围的罪业气息便自发涌来,被“万罪劫体”吸收、转化,补充消耗。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这片深渊更深处,那些沉睡的、更恐怖存在的模糊轮廓与律动。
“恭喜小友,功行圆满,凝成‘万罪劫体’!”守池人残魂飞近,语气中带着欣慰与复杂,“此体乃是以‘判’为骨,以‘罪’为薪,以‘劫’为火,淬炼而成,古来罕见。从此,这沉淀之渊的罪业,于你而言,既是磨刀石,亦是资粮。不过……此体隐患亦大,需时刻以‘判官之心’镇压,谨守本我,否则恐有沉沦之危。”
“多谢前辈护持与指点。”唐五对着守池人残魂郑重一礼。若非对方提供净魂天心池与净心符,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炼化那狂暴能量,更别说凝聚这“万罪劫体”。
守池人虚影摆了摆手,身形已淡如青烟,仿佛随时会消散:“老朽残魂之力将尽,能看到有后来者承此道统,应对大劫,已是无憾。小友,你既已功成,当速离此渊。那‘血孽’残念虽被古判官镇压,但其根植此渊,未必彻底消亡。且你此番闹出这般动静,恐怕已惊动了渊底那几尊真正古老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望向沉淀之渊更深、更黑暗的某处:“不好!它们果然被惊动了!小友,快走!持此‘净心符’残余之力,可为你指明离开此渊的‘生路’方向!”
只见守池人残魂最后一点金光凝聚,打入唐五眉心的净心符中。符箓微微一热,传来一道清晰的指引,指向斜下方某个方位。
几乎同时,唐五也感觉到,数道比刚才那怒魔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从那渊底最深处缓缓苏醒,带着被惊扰的怒意与难以言喻的恶意,遥遥锁定了自己这个“发光”的存在。其中一道意念,充满了吞噬万物的贪婪;另一道,则散发着冻结时空的极寒与死寂;还有一道,最为诡异,仿佛是由无数混乱知识、疯狂低语与悖论法则构成……
任何一道,都让刚刚突破、信心大增的唐五,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些,恐怕才是沉淀之渊真正的“霸主”,是连古判官和“血孽”残念当年都无法彻底净化或吞噬,只能任其在此沉睡的、源自更古老时代的“异常”!
“走!”唐五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他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绝非与这些不知底细的古老存在硬拼之时。
他背后灰紫红三色光芒一闪,竟凝聚出一对介于虚实之间、由无数细小雷霆与罪业符文构成的宽大光翼——劫罚之翼!光翼一振,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速度暴增数倍,沿着净心符指引的方向,向着斜下方的黑暗,急速遁去!
“想走?留下吧!新鲜的、强大的灵魂与肉体……本座沉眠多年,正好需要补品!”那道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念第一个反应过来,黑暗中,猛地探出一只无边无际、由无数蠕动的、长满利齿的“口器”构成的恐怖巨口,遮天蔽日,朝着唐五吞噬而来!巨口未至,一股恐怖的吸力已锁定唐五,要将他连人带周围空间一起吞下!
“劫罚之雷,破!”唐五头也不回,反手一指,一道水桶粗细、三色交织的恐怖雷霆自指尖迸发,狠狠轰入那巨口之中!雷霆蕴含“审判”与“劫灭”真意,在巨口内部炸开,无数“口器”发出凄厉的尖啸,被炸得粉碎,吞噬之力为之一滞。唐五趁机加速,拉开距离。
“冻结……永恒……”那道散发极寒死寂的意念也出手了,无形的寒意掠过,唐五前方的虚空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漆黑如墨的“绝望之冰”,冰层蔓延,试图将他冰封、拖入永恒的沉寂。
“焚!”唐五双目之中暗红劫火跳动,张口喷出一道由纯粹“劫罚之火”构成的暗红火柱!火柱所过之处,“绝望之冰”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蒸发,露出通道。这劫罚之火,似乎对这类偏向“负面”、“终结”属性的力量,有着额外的克制。
“知识……污染……同化……”最后那道最诡异的意念,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充满混乱与悖论的信息流,试图冲击唐五的识海,污染他的认知,将他同化为混乱知识的一部分。
“判官之心,镇!”唐五眉心紫金印记光芒大放,中正平和的裁决之意化作铜墙铁壁,将那混乱信息流牢牢挡在识海之外。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思维有瞬间的迟滞,这意念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
他强忍着不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劫罚之翼疯狂振动,在三道古老意念的干扰与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艰难而顽强地向着指引方向飞遁。沿途,又惊动了一些稍弱、但同样难缠的沉睡存在,引发了几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都被他以新得的力量或击退,或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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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不知道飞遁了多久,击退了多少波袭扰之后,前方无尽的黑暗虚空中,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净魂天心池那种圣洁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神秘、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灰暗漩涡。漩涡缓缓旋转,边缘流淌着归墟特有的混沌气流,中心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净心符的指引,正指向这个漩涡。
“这就是……离开沉淀之渊的‘生路’?或者说,是通往归墟其他区域,乃至外界的……‘门’?”唐五停在漩涡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三道恐怖的古老意念,在接近这片区域时,似乎变得有些忌惮,攻击也变得稀疏,最终缓缓退去,仿佛不愿靠近这漩涡。
漩涡本身,并未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反而有种“包容一切”、“连接万有”的古老道韵。但它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却让刚刚突破、信心十足的唐五,也感到一丝本能的警惕。
是选择进入这未知的漩涡,赌一把是出路?还是回头,面对那些苏醒的、虎视眈眈的深渊霸主,在沉淀之渊中继续寻找其他可能?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回头是绝路,留下迟早会被那些古老存在围杀。唯有前进,才有一线生机。
唐五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万罪劫体”光芒内敛,劫罚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无尽黑暗、充满罪业与危险的沉淀之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冲入了那灰暗的漩涡之中!
“嗡——!”
进入漩涡的瞬间,天旋地转,时空颠倒。一股比穿越墟界进入归墟时更加狂暴、更加本源的撕扯之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与灵魂都拉成最细微的粒子。他全力运转“万罪劫体”与“判官之心”护持己身,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前方出现光亮,一股迥异于沉淀之渊污秽死寂的、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充满无尽苍凉与破败气息的宏大感觉,扑面而来。
唐五如同炮弹般从漩涡中被“吐”出,狠狠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
他迅速起身,环顾四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深渊或秘境,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无比、难以形容的“残骸”。有断裂的山脉,绵延不知几万里,通体灰败,寸草不生;有破碎的星辰,只剩下冰冷的星核,暗淡无光;有倾覆的宫殿,宏伟壮丽,却已成废墟,散发着破灭的哀伤;更有一些形态奇异、明显不属于常规认知的造物残骸,静静地漂浮着,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恒不变的灰蒙蒙的“天幕”,偶尔有破碎的法则流光如同极光般划过,带来刹那的光明,映照出更多令人心悸的破败景象。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死寂的归墟本源气息,比沉淀之渊更加浓郁,也更加“平静”,仿佛一切都已走到了时间的尽头,只剩下永恒的沉寂。
这里,才是归墟真正的“主体”,是诸天万界破灭后,其核心残骸与最终法则的沉淀之地!是比“沉淀之渊”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归墟”本意的地方!
“这里……就是真正的‘归墟’么?”唐五喃喃自语,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比在沉淀之渊时更加紧密,“万罪劫体”和“判官之心”都在微微共鸣,仿佛回到了“家乡”。
净心符的指引,在进入这里后便彻底消失了。守池人残魂所说的“生路”,似乎就是将他送入了这真正的归墟之地。
那么,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如何找到返回斗罗大陆的路?还是说,要在这片万古死寂的归墟中,探寻更深层的秘密,寻找那“斩断绑定”或对抗祖龙、神界的契机?
唐五正思索间,眉心的“判官之心”印记,突然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指向明确的牵引感,仿佛在冥冥中,呼唤着他,前往这片无边归墟的……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在他视线极远处的灰暗天幕之下,一片尤其巨大、堪比一方大世界的破碎大陆残骸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