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锣鼓声一浪高过一浪。
齐怀卿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红盖头上的流苏垂在他脖颈,步履间弄得他有些痒的。
像是有什么手在悄悄地抓着她。
出了门,把人送上花轿,迎亲的队伍开始往回拐,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还跟着百来米的嫁妆。
姜幼自己给准备了一些。
钱财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大巫离世时给云漓留下了不菲的遗产,他不动声色的给姜幼也添了些。
齐怀海临出发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十多抬嫁妆也给送了过来,姜幼原封不动,都给带了回去。
蒋氏看人可怜,也给人添了一些。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姜幼便收了。
齐怀卿算着时间,让迎亲的队伍绕回了主干道,主干道连接着南北两道城门。
北边的城门离朱雀街比较近,南边的城门则是齐怀海点兵出征的地方,他要是能按时回来,应该也是走的南门。
队伍在主干道走了一段后就又绕回了朱雀街。
朱雀街的道路相对宽敞一些,也算是掐着点到了地方。
正常来讲,齐怀卿的任务到此就结束了。
齐怀海若是在,兄弟俩基本也就是在这里对接,接下来催新妇下嫁,进门再拜堂就都是齐怀海自己的事情了。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齐怀卿犹豫了一下,往府内走去。
不显眼的角落里,管家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二哥还没回来吗?”
“公子,没呢。”
“大嫂呢?城门口有什么消息吗?”
齐怀卿自己也急,总不可能就这么把花轿放在门口,这样未免有些太不礼貌了。
可接下来的事又不是他能代劳的。
头晕脑胀,齐怀卿一时间都快麻木了。
花轿自落地就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如今更是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外面的人急,里面的人也急。
姜幼好几次想往外看,结果都被小丫鬟给劝了回去,她自己大抵也清楚,可能等不到了。
罢了,日子还长,总归也是她错估了。
云府:
云漓手里拿着南方八百里加急的情报一个人坐在廊下沉默。
消息上说,淮北那一片,地上突然裂了个大口子,要裂个口子就算了,偏偏一炷香后它又和上了。
动静闹的太大,周边百里内塌了不少房屋。
那块地偏还临海,海水涌上岸,到现在都还是汪洋一片。
按照行军的路线和齐怀海喜欢抄近道的习惯,他若是要加速往回赶,必然会经过那一片。
一连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怕是已经遇了难。
云漓看了看天色,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个时间,她差不多要拜堂了吧?
可是缺个人要怎么拜。
宾客到都到了,总不能取消,且齐怀海也只是没有消息,万一呢?万一没死呢?
她那么固执,养只狐狸失踪了都要找到尸体。
什么活要见狐,死要见尸的。
更何况齐怀海这么活生生一个人了。
她要是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云漓有些想象不了,她知道这么消息会怎么样,地裂波及的范围太广,消息肯定也压不下去。
最多明天或者是后天。
整个王庭怕是都要知道了。
云漓烦躁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往屋内走,他琢磨着,齐家的当家主母还在,那么多人,就算是齐怀海不在。
想必他们自己也会想办法,总不至于真的让这场亲事成了闹剧。
无非就是让齐怀卿带替他兄长拜堂。
这样的事虽不常见,倒也不是没有。
前段日子,靖王妃还给她那半身不遂的儿子取了亲,只不过这完全没法比,靖王世子起不来,那姑娘是个公鸡拜的堂。
云漓不想去。
大喜的日子,不管怎么说,也得过了今天。
齐府的婚宴已经开始了,齐怀海不在,代人拜堂这件事,齐怀卿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剩余的步骤就没有必要了。
于情于理也不合。
新房里又添了不少物件,桌上放着喜秤,花生,桂圆,红枣和莲子。
糕点和茶水也一应俱全。
蒋氏甚至还贴心地在床榻上撒了些花瓣。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缺了个人。
姜幼自己给自己掀了盖头,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坐在床榻边,可能是齐怀海离开的太久,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
入眼虽是一片红绸却也显得有些清冷。
“小姐,膳房那边送来了些吃食,说是让您先垫垫。”小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姜幼应了声也没推辞,只是看着面前的玉盘珍羞有些食不知味。
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月上柳梢头,宾客尽散,姜幼心知已经等不到人了,她歇下妆容,取下珠钗,洗漱完又剪了烛心,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烛本要燃上一夜,却早早就熄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姜幼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齐怀海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她照例去给蒋氏敬茶。
!许是府里进了喜气,蒋氏的身体也好了一些。
姜幼陪着聊了会就回去了。
院子里冷冷清清,几个小丫鬟在扫地,她不常在这王都,连带着她的朋友们也不在这边。
没有人说话,总归是有些无聊。
连阙还在边关守着前线,夏日的水草丰茂,蛮夷基本也不会南下,要不然她也回不来。
成亲后的第二日,姜幼带了个小丫鬟去城北的糕点酥买点心,隔的老远,便听见城中有人议论。
说是南下的军队已经到了城门口。
消息不止真假,但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姜幼把手里的糕点给塞到一旁的小丫鬟手里,让她找回去,自己则打算去看看。
姜幼到的时候,云漓已经在了。
队伍最前的两个将领是戊已和庚辛,她还挺熟的,只是放眼望过去,没有见到齐怀海的身影。
是已知理亏,已经回府了吗?
他那么心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姜幼想着,转身就打算走,却被云漓给叫住了。
他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像是在宣告些什么。
她有些不敢相信,手里的缰绳紧了紧,问下面的人:“怀海呢?”
“将军?”戊已不是很理解:“将军早我们两天就出发了,再慢昨日也应该就到王都了的,昨日不是”
话说了一半噎在了喉咙里,他不确定的看了看云漓,又看了看姜幼,“将军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