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号”穿梭机拖着不祥的黑烟,在淡蓝色的星云物质中歪歪扭扭地疾驰,像一条被鲨鱼咬伤后拼命逃窜的小鱼。左翼的破损处不时爆出细小的电火花,每一次闪烁都让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凄厉地多响一声。
“结构完整性还剩多少?”张甜甜死死盯着后视传感器屏幕,那三个代表“黯影星尘”追击舰的红色光点,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咬在身后,距离在不断拉近。
其他援助?在这片除了巨大水母状生物和发光尘埃外空无一物的星云里?
张甜甜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星钥。星钥依然温热,核心处那个新生的“祝福印记”微微发着光,传递着一种宁静而坚定的抚慰感。但这抚慰无法修补穿梭机的翅膀,也无法让后面的追兵消失。
“他们攻击时的那种侵蚀性能量”柳星哲额角滴下冷汗,“是针对星钥的。他们知道怎么对付我们了。”
“是那个拟态泄露的信息?还是他们早就研究过守护者文明?”张甜甜猜测着,目光扫过舷窗外掠过的、巨大而缓慢的星云生物。那些生物似乎对这场逃亡与追猎毫无兴趣,依旧按照亘古不变的节奏漂浮着。
就在她目光掠过某一片较为空旷的星域时,瞳孔骤然收缩。
“柳星哲!十点钟方向,那个‘水母’后面!有东西!”
柳星哲立刻调整传感器聚焦。在淡蓝色星云背景和一只缓缓飘过的、伞盖直径超过百米的半透明生物后方,一片区域的星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像是高温空气上的热浪,但更规整,更隐蔽。
“是隐形场!”柳星哲低呼,“有另一艘船藏在那里!不是‘黯影星尘’的风格,它们的隐形没这么精细。”
谁?第三方?在这种时候?
“阿尔法,能分析出隐形场的特征吗?”张甜甜急促地问。
“扫描中能量特征与已知的联邦、守护者、黯影星尘技术均不匹配。隐形场效率极高,若非近距离观察星云背景扭曲,极难发现。初步判断:对方拥有远超常规的隐匿与观测科技。”
一个隐匿技术高超、意图不明的第三方,像耐心的蜘蛛,潜伏在猎场边缘。
“他们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柳星哲感到一阵寒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们,就是那只倒霉的蝉。
后方的追兵显然没有发现那个隐形者。三艘漆黑攻击舰呈钳形阵势加速逼近,舰首炮口再次亮起蓄能的暗紫色光芒。
“不能再直线跑了!”张甜甜当机立断,“往那片密集的星云涡流区钻!利用环境干扰他们的锁定和弹道!”
“穿梭机撑不住剧烈机动!左翼可能会断!”柳星哲警告。
“断也比被炸成碎片强!执行!”
柳星哲一咬牙,猛拉操控杆,同时踩下紧急姿态调节踏板。穿梭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以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幅度偏转,险之又险地擦过一块漂浮的、房屋大小的星云凝结物,一头扎进前方那片如同蓝色风暴般的、充满紊乱能量流和高速旋转微粒的涡流区。
剧烈的颠簸瞬间袭来!驾驶舱内灯光疯狂闪烁,仪表盘上的指针乱跳,阿尔法的警报声连成一片。舷窗外,不再是宁静的光带,而是狂暴旋转的淡蓝色与乳白色湍流,穿梭机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被抛起、甩下、剧烈旋转。
后方,三艘敌舰明显犹豫了一瞬。这种环境对它们的舰体也是巨大考验,而且能见度和传感器效能会大幅下降。但它们只停顿了不到两秒,便也跟着一头扎了进来——显然,上级的命令是“不惜代价”。
一场在狂暴星云涡流中的死亡追逐,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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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量乱流中飞行,是对飞行员技术和飞船结构的双重地狱考验。
柳星哲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不是为了解析,而是为了最基础的“生存”。他必须在狂暴无序的能量流动和固体碎屑中,瞬间找出那条稍纵即逝的、相对安全的“路径”。他的大脑如同过载的引擎,超负荷处理着海量的环境信息,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甚至开始闻到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破裂的征兆。
张甜甜则成了他的“稳定器”。她不再尝试张开大型力场护盾(那在乱流中消耗巨大且效果不佳),而是将“稳态力场”精细化、动态化。她的双手虚按在操控台两侧,眼睛紧闭,全部精神都用来感知穿梭机每一寸船体的状态:哪里结构应力即将超标,就在那里瞬间施加一个微小的、反向的“稳定力”;哪里即将撞上隐形的能量湍流,就在那里提前制造一个柔和的“偏转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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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精确控制和精神力消耗。汗水浸透她的训练服,顺着下巴滴落。星钥在胸口持续散发着温暖,姐姐的“祝福印记”传来柔和的鼓励,但这无法替代她自身意志的燃烧。
两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没有语言,甚至没有眼神交流,纯粹依靠直觉、信任和血脉链接的微弱共鸣。穿梭机在狂暴的蓝色涡流中,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机动:时而如游鱼般贴着巨大能量团的边缘滑过,时而急停转向让后方射来的能量束擦着舰尾没入乱流,时而又利用一块高速旋转的金属残骸作为临时掩体。
“黯影星尘”的攻击变得困难。能量束在紊乱的能量场中准头大失,且威力被不断削弱。但它们依然紧追不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耐心地等待猎物自己力竭。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太久”柳星哲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的感知快到极限了”
“前面有一个相对平静的‘气泡’区域!”张甜甜也到了强弩之末,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涡流深处,有一片直径约数公里的、相对稳定的空间,“冲进去!争取喘息时间!”
穿梭机再次做出一个惊险的侧滑,挤过两道合拢的能量湍流缝隙,猛地扎进了那片“气泡”。
瞬间,狂暴的颠簸停止了。这里如同台风眼一般宁静,周围是缓缓旋转的、厚实的涡流壁,将内部的平静与外面的混乱隔绝开来。
“暂时安全了。”柳星哲瘫在驾驶座上,几乎虚脱,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张甜甜也大口喘息,感到精神力近乎枯竭,脑袋像要炸开。但她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传感器屏幕——那三个红点,在涡流壁外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跟进,还是在外面守株待兔。
“它们不敢轻易进来”张甜甜分析,“这种环境对它们同样危险,而且进来后队形会被打乱,容易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虽然我们现在根本没力量‘击破’任何东西。”
她尝试连接空间站的通讯,但干扰太强,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辰可能也在想办法接应我们”柳星哲虚弱地说,“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出去”
短暂的宁静,绷紧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间的间隙。
就在这时,阿尔法发出了提示:“检测到微弱但规律的能量信号,来源:气泡区域中央。”
两人立刻警觉,看向前方。
在“气泡”的中心位置,漂浮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星云物质,也不是天体碎片。那是一个大约轿车大小、外形流畅如水滴、表面覆盖着暗银色哑光涂装的小型飞行器?或者探测器?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主动信号发出,但表面有极其规律、微弱的能量脉动,与星云的整体能量场隐隐共鸣。
“这是什么?”张甜甜疑惑,“不像是‘黯影星尘’的东西,也不像圣地的造物”
柳星哲强打精神,用残存的感知去“触碰”那个物体。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很古老。外壳材质有严重的时间侵蚀痕迹,但内部有非常精密、非常‘安静’的能量系统在运行。像是在沉睡?或者待机?”
一个古老的、隐藏在星云涡流深处的未知造物。
是机遇?还是新的陷阱?
没等他们做出决定,那个暗银色的“水滴”突然有了反应。
它表面的能量脉动频率改变了,从缓慢的休眠节奏,变成了快速的、仿佛被唤醒的律动。紧接着,一道柔和的、扇形的蓝色扫描光束从它前端射出,缓缓扫过整个气泡区域,最后定格在“潮汐号”穿梭机上。
被锁定了!
张甜甜和柳星哲瞬间汗毛倒竖!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扫描光束持续了几秒后,便收了回去。然后,“水滴”朝着他们,缓缓地、平稳地靠近了。
“它想干什么?”柳星哲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虽然只剩下一把没什么用的切割刀。
“别动,看看。”张甜甜制止了他,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没有恶意。
“水滴”停在了距离穿梭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随后,它的侧面光滑地滑开一个舱口,没有伸出武器,而是弹射出了一个小小的、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
球体飘到穿梭机驾驶舱舷窗前,悬浮不动。
阿尔法扫描:“球体为通讯中继装置,正在发送明码通讯请求使用语言:古银河贸易通用语。”
古银河贸易语?那是星际大航海早期,各文明间进行初步交流时使用的混杂语言,现在早就被更高效的语言协议取代了。
张甜甜和柳星哲对视一眼。对方在用一种古老、公开、没有加密的方式尝试接触。
“接受通讯。”张甜甜说。
球体表面亮起,投射出一行清晰的、旋转的文字符号——正是古银河贸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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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单的星图投影,标注着离开这片涡流区、前往另一个相对安全坐标的路径。
“观察者?保管者?”柳星哲皱紧眉头,“听起来不像是敌人,但也不像是朋友。
“他们知道‘星之泪’”张甜甜摸着星钥,“而且称‘黯影星尘’为‘黯影’,明显了解它们。最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离开这里的另一条路。”
她看向传感器屏幕,涡流壁外,那三个红点依然在徘徊。原路返回等于自投罗网。
“我们没有选择。”张甜甜说,“跟着它。但保持最高警戒。”
柳星哲点头,操控穿梭机,缓缓跟上了已经开始移动的“水滴”。
“水滴”引领着他们,没有走向涡流壁,而是朝着气泡区域底部一处看似普通的星云物质飞去。接近后,“水滴”射出一道特定的能量频率,那片星云物质竟然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稳定的、仿佛人工建造的透明通道!
通道笔直地延伸向星云深处,看不到尽头。
“空间隧道?”柳星哲震惊,“在星云内部维持这种结构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跟进去。”张甜甜的心跳加速。他们可能接触到了某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极其神秘的势力。
穿梭机随着“水滴”驶入通道。身后的星云帘幕无声合拢,将狂暴的涡流和追兵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内部光滑、稳定,两侧的壁障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被约束成管状的能量场,能看到外面朦胧的星云景象飞速向后掠去。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惯性感觉。
航行了几分钟后,前方出现光亮。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更稳定的球形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隐蔽的港口。中央悬浮着一个结构精巧、风格与“水滴”类似但大了数十倍的银白色舰船,流线型的船体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或标志,只有一些发光的能量纹路在缓缓流动。
港口周围,还停泊着几艘其他型号、但风格统一的飞行器,都在静默状态。
“水滴”将他们引导到港口边缘一个空闲的泊位,然后自行飞向了那艘中央的大船。
“潮汐号”穿梭机缓缓停靠。泊位自动伸出接口,连接了能源和初步的损伤扫描。
“他们在帮我们?”柳星哲看着仪表盘上显示“外部能源接入,损伤修复程序待授权”的提示,难以置信。
“更像是在展示他们的控制力和技术优势。”张甜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个港口空无一人,只有那些静默的飞行器和中央那艘充满压迫感的银白色舰船。
这时,中央舰船的侧舷滑开一道门,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大约两米高,穿着合体的、没有任何褶皱的银白色连体制服,身形匀称,步态优雅得不似真人。他(或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下颌线。面具眼部的位置,是两片深蓝色的、仿佛蕴含星空的晶体。
“观察者”个体。
它(或许用“它”更合适)走到泊位前,停下。没有开口,但之前那个通讯球体飘到它身边,再次投射出文字:
直接,高效,没有寒暄。
张甜甜和柳星哲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显然知道很多,隐瞒或说谎可能毫无意义,甚至招致敌意。
“星钥是我们继承的遗物,也是责任。”张甜甜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去巨蟹圣地,是为了寻求治愈一位至亲的方法,也是为了了解星座力量的真相。”
“你们观察过其他星钥持有者?”柳星哲立刻抓住了重点。
,!
变量?是指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知道‘噬星者’?知道其他星钥持有者的情况?”张甜甜追问。
天秤座枢纽?
张甜甜和柳星哲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他们从双子星域获得的信息,只指向巨蟹座。天秤座毫无头绪。
看到他们的反应,回响-7面具下的蓝色晶体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它抬手,指向中央舰船。
提供情报?主动帮助?
“代价是什么?”张甜甜没有动,“你们‘观察者’不干涉的原则,为什么会为我们破例?”
回响-7静立了片刻。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出现:
故人?是指姐姐?还是指其他守护者?
没等他们细问,回响-7已经转身,走向主舰。
它消失在舰门内。
只留下张甜甜和柳星哲,站在寂静的港口,面对着一个看似慷慨、却充满谜团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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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简洁得近乎冰冷。银白色的墙壁,柔和的嵌入式照明,几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一个提供基础营养合成物的终端。唯一的舷窗外,是港口那永恒不变的、被约束的星云景象。
张甜甜和柳星哲坐在椅子上,面前悬浮着回响-7提供的“简报”。
简报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黯影星尘”的。内容触目惊心:
- “黯影”并非松散组织,其背后有一个高度集权、被称为“影枢”的核心指挥层。近期,“影枢”对星钥的追捕力度和优先级全面提升,甚至不惜与“噬星者仆从”发生局部冲突。
- 他们在研究一种针对星钥能量特化的“中和/侵蚀”技术,已在巨蟹圣域外首次投入实战。技术原理疑似基于对上古某些“背叛守护者”遗骸或遗物的逆向工程。
- “黯影”在多个星域同步行动,目标不仅是星钥持有者,还包括可能与守护者文明有关的遗迹、文献和血脉后裔。其最终目的推测为:掌控或复制“星穹遗物”的力量,达成某种形式的“绝对秩序”或“净化”。
- 简报特别标注:近期有迹象表明,“影枢”内部对于“如何处理星钥持有者(特别是血脉后裔)”产生了分歧。一派主张“捕捉并研究”,另一派更激进,主张“直接毁灭,以防不可控变量”。
“他们内部分裂了?”柳星哲皱眉,“但这对我们不一定是好事激进派可能更危险。”
张甜甜点头,继续看第二部分:关于“天秤座枢纽”。
这里的信息就模糊许多。
- 天秤座枢纽并非自然天体,而是一个古老的、由多个文明共同建造和维护的“中立仲裁与贸易中心”。在守护者文明鼎盛时期,它曾是十二星座力量交流与平衡的重要节点。
- 大崩溃后,枢纽一度废弃,但近几百年间,又被一些继承(或窃取)了部分守护者技术的势力重新启用,成为一个龙蛇混杂、信息灵通、但规则严密的灰色地带。
- 传说中,天秤座枢纽保存着关于十二星座力量关联、星钥使用秘法、乃至“星穹遗物”最终位置的部分关键线索或地图碎片。
- 然而,枢纽本身被复杂的“平衡法则”和强大的自治武装力量保护,外来者必须遵守其严苛的规则,任何破坏“平衡”的行为都会招致毁灭性打击。
- 回响-7提供的“安全路径”,是一条绕过数个已知“黯影”监控区和太空险境的隐秘航线,终点指向枢纽外围的一个匿名接驳点。
“听起来像是一个宇宙版的‘无法之地黑市’加‘最高仲裁庭’混合体。”柳星哲评价,“危险,但可能是我们获取下一步线索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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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甜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她在消化这些信息,也在权衡。
“观察者”主动提供帮助,理由是“变量需要存活”和“故人气息”。前者可以理解,后者太模糊,太像是某种话术或陷阱。
但他们的处境确实糟糕。穿梭机重伤,后有追兵,前路迷茫。接受“观察者”的情报和维修,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
“阿尔法,”她开口,“分析‘潮汐号’的维修进度和‘观察者’提供的路径可信度。”
数据支持接受。
“柳星哲,你怎么看?”张甜甜问。
“我觉得可以信,但要有防备。”柳星哲认真地说,“他们技术远超我们,真想害我们,没必要这么麻烦。但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我们拿了情报,修好船,尽快离开就是。至于‘故人’什么的留个心眼。”
很实际的判断。
“好。”张甜甜做出决定,“我们接受维修和情报。但在这期间,我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戒。阿尔法,持续监控港口和主舰的能量活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压抑的宁静中度过。
维修进度稳定推进。主舰那边再无动静,回响-7也没有再出现。港口里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和穿梭机外壳被修复时发出的规律焊接声。
张甜甜强迫自己小憩了片刻,但睡眠很浅,梦境里充斥着星云涡流、姐姐消散的光芒和暗紫色的能量束。醒来时,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但心中的沉重感有增无减。
柳星哲则一直在用残存的感知,悄悄探查这个港口。他的发现令人不安:这个前哨站的结构极其坚固,能量系统深不可测,而且似乎有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折叠技术痕迹,这意味着它可能随时“消失”或“转移”到别处。
“观察者”的科技水平,远超他们目前见过的任何势力。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港口外部,坐标与来时通道入口重合。波动特征与‘黯影星尘’舰船跃迁尾声匹配度71。”
张甜甜和柳星哲瞬间弹起,冲到舷窗前。
只见港口外,那条透明通道入口处的星云帘幕,正在剧烈扰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突破通道的隐蔽入口!
“他们找来了?!怎么可能?!”柳星哲难以置信。
“是追踪信号?还是我们被‘观察者’出卖了?”张甜甜心脏狂跳,手按在了星钥上。
就在这时,中央主舰的广播响起,是回响-7那平板的、通过合成器发出的声音(第一次直接用声音沟通):
话音刚落,港口内所有飞行器(除了“潮汐号”)同时启动,如同受惊的鱼群,迅速飞入中央主舰敞开的数个收纳舱口。主舰本身开始发出低沉的、积蓄能量的嗡鸣,舰体表面的能量纹路亮度急剧提升。
“走!”张甜甜和柳星哲毫不犹豫,冲向泊位上的“潮汐号”。
穿梭机驾驶舱内,仪表盘显示“基础修复完成,可执行常规航行”。两人迅速就位,柳星哲启动引擎,脱离泊位接口。
就在他们刚刚飞离泊位的瞬间——
港口外部,星云帘幕被暴力撕裂!
一艘漆黑攻击舰的狰狞舰首,硬生生挤了进来!正是之前追猎他们的三艘敌舰之一!它显然付出了不小代价,舰首装甲破碎,冒着黑烟,但武器系统依然完好,炮口直指刚刚起飞的“潮汐号”!
“锁定我们了!”柳星哲大吼,操控穿梭机进行规避机动。
敌舰开火!暗紫色的能量束射来!
但这一次,能量束在射入港口范围的瞬间,就被港口内某种无形的力场大幅削弱、偏转,擦着穿梭机飞过,击中后方正在闭合的主舰舱门,只激起一阵涟漪。
是港口的自卫系统!
主舰的嗡鸣达到顶峰,整个舰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空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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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去!”张甜甜指向那条正在剧烈震动、边缘开始崩溃的透明通道。
柳星哲将推进器推到极限,“潮汐号”化作一道银光,射向通道入口!
身后,那艘敌舰还想追击,但港口力场对它产生了更强的排斥和干扰,让它动作迟滞。更后方,主舰“静谧回声”连同整个港口,在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光芒中,骤然消失,只留下一个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潮汐号”险之又险地在通道彻底崩溃的前一瞬,冲了出去,重新没入外界的星云之中。
身后,通道入口处爆发出一团无声但耀眼的能量乱流,将那艘追击的敌舰彻底吞没、撕碎。
暂时安全了。
但张甜甜和柳星哲没有丝毫轻松。
他们喘着粗气,看着舷窗外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星云。
“观察者”消失了,如同幽灵。
而“黯影星尘”的疯狂与执着,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为了追捕,不惜动用高代价扫描,不惜强闯未知险境。
他们就像暴露在旷野上的灯火,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飞蛾与猎人。
“阿尔法,设定航线,目标:回响-7提供的‘天秤座枢纽’接驳点坐标。”张甜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航线设定中。预计航行时间:二十七标准时。警告:该航线将经过数个未充分探索的星域,存在未知风险。”
未知风险他们早已习惯了。
“走吧。”柳星哲调整航向,“先去那个‘枢纽’。至少那里可能有关于其他星座,关于如何真正使用星钥力量的信息。”
穿梭机调整方向,朝着星云之外,朝着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银河系深处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星空背景中,那团因通道自毁而产生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
但乱流边缘,一点极其隐蔽的、不同于“黯影”信号的微弱波动,一闪而逝,仿佛有另一双眼睛,在更远的黑暗中,默默记录下了这一切。
螳螂、巨蟹与黄雀的游戏,似乎还远未结束。
真正的黄雀,或许尚未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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