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日的糕点。
昨晚被娘亲说破后,今天送糕点的陶新礼有些窘,都不敢正眼看安文慧。
“小礼子,啊不对,二师兄,今天婶子做的是什么糕点呀?”
“是芝麻糕。”
“婶子真是太好了,次次都能做到我心口上,我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
看着安文慧抱着食盒开心的样子,陶新礼觉得能治愈他整天的不愉快。
“对了,二师兄,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陶新礼站在了旁边,静候她的问话。
“坐啊,你这么高一个人,呀,不对,二师兄,你背着我又悄悄的长个头了,你现在居然比我高了那么多?”
好家伙,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啊,就一段时间没注意,好像就蹿了一个头似儿的。
“是吗,有吗?”
“有有有,你看看,我跳起来都没有你高了。”
安文慧一跳,差点撞在了他身上。
陶新礼连忙双手将她接住。
“大小姐,你小心点别摔了。”
“嗯,摔不了,这不有你保护我吗?”
这人的脸红了。
他红脸了也,没事儿逗逗二师兄也是挺好玩儿的。
“大小姐,你说什么事儿?”
“你坐下,有没有吃早饭啊?”
“吃了,今天窑场吃的是稀饭馒头。”
“只有稀饭馒头啊,都是干力气活的,还不到中午就饿了吧?”
“还好。”
饿肯定是饿啊,不过中午的饭菜管够。
安文慧记下了,回头要给管家说说,窑场早上再添加两个鸡蛋。
嗯,虽然成本可能会高一些,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窑工们吃饱了喝足了工作起来更卖力了,创造更多的产值不也就回来了吗?
再说了,安家从来不是那抠抠窑工的人家。
“你吃点芝麻糕吧。”
“不用。”
“吃。别和我客气。”安文慧道:“以前在你们老家的时候,婶子是不是经常做这些吃食给你吃啊?”
老家以前,陶新礼基本上已经猜测到大小姐要说什么了。
“没有经常,偶尔做,是因为外祖父喜好这些。”
但是家里条件实在有限,仅仅几亩薄田,外祖父没生病前还能收点学生得点束修,外公病了后就没有了收入来源了,哪能时时吃这些糕点。
“原来如此,婶子做的是真好吃。
比厨娘的章婶子做的都好吃。
“二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安文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陶新礼。
“你说。”
“二师兄,我可以相信你吗?”
陶新礼一愣:怎么不可以?
“四年后的斗陶,我想让你担任第一大师傅。”陶新礼瞪着眼睛看着她:“要签死契吗?”
“我相信我的眼光,所以我没想过让你签死契。”安文慧看着他:“你,值得我相信吗?”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陶新礼道:“我一定会好好跟着师傅学习的。”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向师傅举荐你。”
陶新礼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努力跟着师傅学好他教的技艺,一定要让安家窑胜出。
第二日,安文慧向金师傅说了。
“确定了?”
“是,师傅,就让陶新礼上。”安文慧道:“我也看过了,他确实很有天赋,他是第一大师傅,余下的听师傅安排。”
“行,那就听你的。”
当师傅的人,自然喜欢的是有天赋善于变通的弟子。
在这六个弟子嗯,算五个吧,安文慧整天都不在窑场上,五个弟子中,最不用让他操心的就是陶新礼。
很难看得出来,他居然会是那个才接触陶瓷不久的人,比知墨他们做了七八年的都还做得好。
所以,天份在这种时候是真的很重要。
从这一天起,金师傅给陶新礼安排上了更多的工序,在制作中对他要求也更苛刻了。
“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坯体怎么做成这样子。”
说完直接将陶新礼做的陶坯扔到地上,不解气,还给跺了两脚,跺得稀烂。
“师傅”
知墨几人一下就傻眼了,看着金师傅又看了看陶新礼。
“我重做。”
陶新礼将地上的陶坯捡起来放进了废料桶,然后又去切割了一块泥土回来默默的重新做。
知墨几人发现,金师傅对陶新礼那叫一个苛刻,怎么做好像都不对,但是陶新礼脾气也是相当好,从来没有气馁。
金师傅说不对,立即就重做;金师傅砸了,立即重做;金师傅嫌弃了,立即重做
回到住处的时候,知墨几人都觉得金师傅变了一个人一般,好恐怖。
同时也很庆幸,金师傅没有这样对待自己。
“你们有没有想过,金师傅为什么会这样对待陶新礼?”
“大约是因为他没有签死契,怕他学了不做安家窑的大师傅。”
“我觉得,金师傅是在对他进行考验。”知行道:“当年大少爷学陶的时候也受过这样的苦难呢,他也从不气馁,我觉得陶新礼是一个可以雕琢的玉,以后肯定可以代表安家窑出战斗陶一事。”
“可是,他没签死契?”
“放心,他和他娘就是来投亲不遇被大小姐收留的,他没有后路,怎么着也是大小姐在帮衬着他,若是还敢背叛,我们先打死他。”
“对,我们看好了他,注意着他,不能让他有异心。”
“好,我们在别的方面帮不上忙了,只能这样。”
“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好学,按照斗陶的规矩,各出五位师傅,一轮一轮的比。”
如果第一轮分出了胜负,后面就不用比了。
若不然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
所以,他们都得做好准备,随时可能会需要自己出力。
“对,我们也要好好学。”
“我们要为大少爷报仇。”
几人都发誓要努力,那边陶新礼也是,师傅说不过关,那他就练,甚至拿了泥坯回家里练。
“新礼,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儿子上工回来后依然在玩泥土,连他一向喜欢看的书都没摸一下,方氏痛心疾首:“新礼,你别忘记了你真正要做的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