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最近做的坯被师傅说了,所以我得多练练。
“只说你?”
“是。”方氏愣了一下:“是不是因为你没有签死契,所以金师傅故意为难你?”
方氏对儿子拜金海为师之事最先是骄傲的。
两个窑场有数十号制陶的窑工,有多少人希望拜在金海门下呢。
但是他收徒可是有高要求的,能得到他的青睐那就是一种荣耀。
可如今见儿子被人刁难,方氏心疼坏了。
“如果实在不行,咱们能不能不学了。”
“娘亲,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拜师必定是有拜师的规矩,三年为限,学会了出师,没学会的继续。
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那不仅仅是学艺的规矩,更是做人的原则。
不管怎么样,陶新礼都不愿意这样做的。
而且,他心里清楚,这真的是金师傅一种考验,也是学出精湛陶艺的必经之路。
“师傅,二师兄这几日一直在苦练拉坯,从来没听他说过一个字的抱怨。”
“早上他比别的师兄们都早来半个时辰,傍晚也比别的师兄们晚走半个时辰。”
柱子向金师傅禀报着陶新礼的动向。
“师傅,二师兄真的是一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
“做陶三分做七分修,不仅仅说的是陶艺,更是人心。如果浮躁了是做不了这一行的。”
什么是入行,有一颗沉得住的心才叫做入行了。
真正的高手,不仅仅是要会拉坯,还要熟练的拉,闭着眼睛都能拉。
这些日子对陶新礼的考验,金海还是比较满意的。
此时的陶新礼,还在家里练习。
做好了后又在修前几天的坯。
刚休息就看到娘亲在艰难的劈柴。
“娘亲,我来吧。”
“哎,这种事儿还是是你来做才行。”方氏劈得手虎口生疼都没有劈动,儿子一上手就劈开了:“要到冬天了,我们得备点柴火,要不然太冻了过不了这个冬。”
“娘亲,我听人说北方会盘炕,要不然我了盘一个炕,到冬日里烧炕就不会冷了。”
“那些炕做什么,这儿不是北方,不适合,更何况我们白日里都在窑场忙活,也就夜里回来住住,哪里就需要烧炕了,那又得用多少柴火?”
方氏再不是秀才家的千金小娘子了,而是一个厨娘,是一个母亲,做什么事儿都要考量半天的人。
母子俩边聊天边劈着柴火,在捡柴火的时候,陶新礼的右手被斧头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哎呀,怎么伤了?”
方氏连忙在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了片布给他包裹上。
“娘亲,没事儿,不用包得这么严实。”
“你这孩子,伤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呢,怎么能不包扎?”
“那我明天还得制陶呢,也是要沾泥的。”
“不行不行,你这只手绝对不能沾泥,到时候会化脓的,你不要命了?”方氏急了:“新礼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娘亲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娘亲,我不会有事儿的。”
陶新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亲掉眼泪。
一看到她抹泪,陶新礼就得败下阵来。
“那你答应娘亲,明天这只手不能沾泥,不能沾水,今天是怎么给你包扎好的,明天就得这样回来,答应娘亲”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她是真正担心啊。
“好,娘亲,我答应你。”
陶新礼有什么办法呢,孝道大于天,他会被娘亲的眼泪所屈服。
第二日,陶新礼果然没用右手而是用左手在制陶。
“你这是在耍杂技?还是你认为自己的本事一只手也可以做出来?”
金海看见了火冒三丈,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师傅,新礼的右手受了伤,阿娘不让沾泥沾水,新礼不想让她为我担忧,所以我用左手试试。”陶新礼道:“师傅,我会努力做,我保证的量不会比昨天少。最早的时候要慢一些,现在基本上能行了。”
你敢信,他用的是左手和右手的手肘来制作。
还做得像模像样了。
金海看了心里不得不说服气了。
年轻人果然有年轻人的脑子。
不过,陶新礼右手受伤的事儿让他也受到了一点启发。
斗陶上,什么情形都可能会发生,如果说右手受伤呢,岂不是又要让对方阴谋得逞。
所以,陶新礼用左手制陶,金海也是默许了。
陶新礼的右手养了七天总算结疤了,而在这七天内,他在窑场待的时间很好,也用做手和右手手肘配合制做出了和前几日手好时一模一样的陶坯。
金师傅看了默默的点头,但是对他的苛刻没有半点放松。
这一日,安文慧到窑场来视察,一眼就看到了陶新礼左手制陶。
有些人习惯性用左手,用刀或者捏筷子都用左手,他用左手倒也无可厚非。
所以没将这事儿当成一回事儿。
安文慧去了磁窑里码头,盘算着方伯应该走到哪儿了。
“小姐。”商行的胡管事走进后院:“小姐,得到方管事的消息。”
“如何?”
“果然不出小姐所料,有人对那批陶下手,也幸好有小姐的布局和后面伙计的帮衬,陶器没有任何损失,将那两人送官府查办了。”
“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安文慧两眼散发出冷意,好一个李家,是想置自己于此地。
呵呵,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她安文慧与众不同,你以为泥土能埋了我?
却不知道,我原本就是一粒种子,遇到了土泥只会助我生根发芽,越长越强大。
咱们,走着瞧!
蜀州,方伯与陈少东家见上了面。
“请陈少东家验货。”
“也好。”
只是,当陈少东家打开用谷草垫着的陶瓷时,瞬间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绿油油的一些豆芽苗长出来了。
“这是对陶器的另一种保护。”
方伯确信,这一批货应该是零耗损!
“安家窑不愧是百年老窑,果然与众不同!”
连送货的方式都这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