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洪流,如黑色的海啸,席卷而来。
那足以踏碎山河的脚步声,那充满了无尽怨念的嘶吼,汇聚成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死亡风暴。
黎清月手心全是汗。
她紧紧握着“月神”剑,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写满了凝重。
虽然她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很有信心,但面对这数以万计、悍不畏死的亡灵军团,她知道,自己就算能杀出重围,也绝对会耗尽最后一丝真气,下场不会比这些骨头架子好看到哪里去。
“夫君!”
她侧过头,想要提醒身旁的男人准备战斗。
却发现,萧远依旧闭着眼睛,那张俊秀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还带着一丝
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武圣都为之头疼的亡灵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上蹿下跳的蚂蚱,连让他睁开眼睛的资格都没有。
“一群被欲望和怨念束缚的可怜虫罢了。”
萧远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都没看远处那个还在狂笑的灵媒一眼,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怜悯与漠然的语气,淡淡开口:
“在我面前玩弄灵魂?”
“简直是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
萧远缓缓张开了嘴。
他并没有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龙吟虎啸,也没有念诵什么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
他只是轻轻地,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玄奥的音节。
一个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大道本源的
创世之音。
“唵(ong)。”
这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一阵拂过心湖的微风,又像是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它没有任何杀伤力。
也没有任何威压。
但就在这个音节响起的瞬间!
“轰——!”
整个暴动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正疯狂冲锋、嘶吼震天的数万亡灵大军,竟然齐刷刷地,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挥舞着残破兵刃的骷髅将军,那些张牙舞爪的怨灵骑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怎怎么回事?!”
远处,那个还在狂笑的黑袍灵媒,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它惊骇欲绝地瞪大了那双由无数人脸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
它发现,自己与亡灵大军之间的精神联系,竟然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本源、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给硬生生地
切断了!
“不!不可能!你们是我的傀儡!给我杀!给我撕碎他们!”
灵媒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白骨法杖,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然而,那些亡灵却对它的指令充耳不闻。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
一副让灵媒彻底崩溃,也让黎清月永生难忘的神迹,发生了。
只见。
那些亡灵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原本燃烧着暴虐与憎恨的幽蓝色鬼火,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解脱。
是一种被囚禁了万年,终于得见光明的
安宁。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咆哮。
它们只是静静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将那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一身青衫、依旧闭着眼睛的男人。
然后。
在灵媒那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数以万计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亡魂。
竟然,齐刷刷地,对着萧远的方向
跪了下去!
它们双手合十,骸骨交叉,用一种最古老、最虔诚的姿态,对着那个给予了它们“解脱”的神明,行了最后一次大礼。
那场面,无声,却又无比的震撼!
仿佛是迟到了万年的
朝拜!
“不不你们快起来!你们是我的奴隶!你们怎么敢”
灵媒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彻底疯了。
它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却没有任何作用。
黎清月也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万千骸骨朝拜的宏大场面,又看了看身旁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这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一句话就让一支亡灵大军倒戈了?)
(夫君他他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萧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故人”。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尘归尘,土归土。”
他轻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
“尔等执念已了,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涟漪般,瞬间笼罩了整座岛屿。
那些跪伏在地的亡灵,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如同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缓缓地,消散在了这片灰暗的天地之间。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安详。
“不——!我的军队!我的养料!”
灵媒看着那漫天消散的光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你到底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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