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军队！我的养料！”
看着那漫天消散的金色光点，黑袍灵媒发出了歇斯底里、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凄厉哀嚎。
它彻底崩溃了。
它想不通。
它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辛辛苦苦、耗费了数千年光阴才积攒起来的亡灵大军，那每一具骸骨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那每一个灵魂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武王的庞大怨念。
怎么就在对方一个简简单单的音节之下，就这么倒戈了？
还他妈是集体下跪，感恩戴德地去投胎了？！
这简直比杀了它还要让它感到难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灵媒指着萧远，那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面具剧烈扭曲，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
“你到底对它们做了什么？！它们是我的奴隶！是我永生的食粮！你怎么敢”
“奴隶？食粮？”
萧远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怜悯”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所谓的操控，不过是利用它们生前残留的执念和怨恨，将它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这种低劣的手段，也配叫‘玩弄灵魂’？”
萧远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真正的灵魂之道，在于‘轮回’，在于‘解脱’。”
他没有理会那个已经快要疯掉的灵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亡灵军团。
这些曾经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死后却连安宁都得不到，被这不人不鬼的东西亵渎驱使了数千年。
“尘归尘，土归土。”
萧远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股超脱生死的沧桑与慈悲。
“尔等执念已了，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
一道柔和圣洁、却又浩瀚无疆的金色光芒，猛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暖。它像是一圈金色的涟漪，瞬间笼罩了整座岛屿，笼罩了那数以万计的亡魂。
“滋滋滋——”
那些缠绕在骸骨之上、束缚了它们数千年的黑色怨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净化！
“啊”
一声声充满了无尽解脱的叹息，从那些骸骨的口中发出。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燃烧了数千年的鬼火，在这一刻，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宁静。
它们不再狰狞，不再恐怖。
它们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对着那个给予了它们“解脱”的神明，行了最后一次大礼。
然后。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最终，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如同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喜悦，缓缓地，消散在了这片灰暗的天地之间。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详。
“不——！！！”
灵媒看着那漫天消散的光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岛屿，与这些亡魂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本源的力量，彻彻底底地切断！
它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被无情地摧毁！
然而。
它的哀嚎，并没有任何作用。
短短片刻之间。
那支曾经足以踏平整个大陆的亡灵大军，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整座岛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那遍地的残破墓碑，和那呼啸而过的阴冷寒风。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原本灰暗的天空，被一道金色的裂缝撕开。
一股玄之又玄、精纯到了极点的奇异能量，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径直灌入了萧远的体内！
那是——
功德之力！
是这方天地，对萧远超度了数万怨魂、净化了这片污秽之地的最高奖赏！
“嗡——”
萧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感觉自己那早已是坚不可摧的帝尊神魂，在这股功德之力的滋润下，竟然再次变得凝实了几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萧远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睁开眼，将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祭坛之上，那个早已是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黑袍灵媒。
“好了，小的们都送走了。”
萧远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向着祭坛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现在。”
“该轮到你了。”
“你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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