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电脑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anubis”登录地点的红点,像几滴刺眼的血,扎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吴瀚教授家、钱富的宝缘阁、赵明消费的高端网咖、甚至赵金宝家附近…
这个引导死亡的“阿努比斯”,竟然像幽灵一样,同时在多个地点出没?
“这…这怎么可能?”小陈张大了嘴巴,“难道‘anubis’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伙?他们轮流上线?”
翟之玉脸色铁青,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这个账号的密码被多人共享。他们可能属于同一个…圈子?或者,有人故意在不同的地方登录,混淆视听?”
南宫离没有立刻说话,他反复看着“anubis”和赵金宝的最后那段对话,尤其是那句“圣所之钥,早已置于汝手。回想《太阳金经》末章之图。”,又低头看看手机里那张神秘符号的照片。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也许,我们搞错了一件事。”南宫离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anubis’可能既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团伙。”
翟之玉和小陈都看向他。
“它可能是一个…‘身份’。”南宫离的眼神变得深邃,“一个在特定圈子里流通的、代表某种‘权威’或‘引导者’的身份。谁掌握了这个身份的密码,谁就可以在那一刻成为‘阿努比斯’。”
“而杀死赵金宝的,是最后一次使用这个身份的人。他利用了之前这个身份与赵金宝创建的信任和神秘感,下达了最终的死亡指令。”
这个想法比之前的更让人不寒而栗。一个流动的、共享的“死神”身份?
“你的意思是,吴瀚、钱富、赵明,甚至可能还有别人,他们都知道‘anubis’的账号密码?他们都可能用这个身份活动?”翟之玉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至少,他们中的某些人知道。”南宫离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而且,他们似乎都对‘拉神之瞳’极度感兴趣。赵明刚才冒险去吴瀚家里抢那个圣甲虫护身符,吴瀚又口口声声说为了‘拉神之瞳’,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他晃了晃手机:“还有这个符号。如果我没猜错,这很可能就是那句‘圣所之钥’,是某种开启密室的指令或者密码图形。而它,就夹在吴瀚教授极其看重的那几本书里。”
“赵金宝看懂了,所以他进去了,然后死了。”
“而现在,这张纸落在了我们手里。
南宫离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你们说,如果下一个‘阿努比斯’发现,这把‘钥匙’不见了,他会怎么办?”
翟之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微缩:“你是想…?”
“没错。”南宫离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咱们给他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把这钥匙的消息,稍微‘泄露’那么一点点出去。”
计划很快商定。
由技术小王伪造了几条内部通讯记录,大意是:警方在吴瀚教授的一本古籍中发现关键性密文符号,疑似与凶手作案手法或密室之谜有关,正邀请顶尖密码专家进行破解,不日将有重大突破。
这些伪造的信息,通过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渠道(比如让负责看守吴瀚的队员“不小心”讨论,或者在调查钱富时“无意”中透露),巧妙地散布出去。
同时,警方加大了对吴瀚、钱富以及刚刚被抓回来的赵明的监控力度,布下天罗地2网,静待鱼儿上钩。
南宫离则拿着那张符号纸条的高清照片,躲回了他的社区调解办公室。美其名曰: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进行“学术研究”。
他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对着照片冥思苦想,旁边堆满了从局里借来的关于密码学、符号学以及古埃及文化的书籍——虽然大部分他翻了两页就扔到了一边。
“《太阳金经》末章之图…”他念叨著,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搜索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古埃及符号,“圣甲虫…荷鲁斯之眼…冥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研究了半天,毫无头绪。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撮倔强的头发翘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猫叫。
那只肥硕的狸花猫“咪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老槐树下,正用爪子扒拉着一个小纸团,玩得不亦乐乎。
南宫离眼睛一亮!
他猛地坐直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里面是几片晒干了的、形状奇特的叶子——这是他上次调解宠物纠纷时,从一只“瘾君子”猫咪那里没收来的——顶级猫薄荷!
他捏著一小片猫薄荷,脸上露出一个“怪叔叔”般的笑容,推开窗户,对着树下的咪咪摇晃:“咪咪~乖~来~看这是什么?
浓郁的、让猫咪无法抗拒的气息随风飘散。
原本高冷的狸花猫猛地抬起头,鼻子疯狂抽动,眼睛瞬间直了,发出“嗷呜”一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屁颠屁颠地就冲到了窗台下,使劲蹭著墙根,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想要吗?”南宫离晃动着猫薄荷,如同掌握著无上权柄的神,“帮我个忙,这就是你的了。”
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临摹著那个神秘符号,然后揉成一团,扔到咪咪面前,又把猫薄荷放在纸团旁边。
“叼著这个纸团,去街角那家‘宝缘阁’古董店门口,晃一圈,把它丢在那里。然后回来,这就是你的了。懂?”南宫离试图用眼神和手势传达这复杂的指令。
它扑向猫薄荷,连带碰了一下纸团。
南宫离赶紧把猫薄荷拿高:“不对不对!先干活!叼纸团!去宝缘阁!然后回来领赏!”
咪咪急得原地转圈,尝试跳起来够猫薄荷,几次失败后,似乎终于有点明白这个两脚兽的意思了。它不太情愿地低下头,用嘴巴叼起那个纸团(还好纸团不大),然后疑惑地看着南宫离。
“对!就这样!去!宝缘阁!门口!”南宫离指著街道的方向。
咪咪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在权衡猫薄荷的诱惑和跑腿的麻烦,最终,欲望战胜了懒惰。它叼著纸团,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南宫离满意地拍拍手:“搞定!完美!谁说沟通一定需要语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南宫离靠在窗边,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张大妈和李大爷暂时休战了),一边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回院子,正是咪咪。它嘴里空空如也,直接冲到窗台下,急切地叫着。
南宫离兑现诺言,将那一小片猫薄荷扔了下去。咪咪如获至宝,叼起来瞬间蹿上树冠,享受去了。
“任务完成。”南宫离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他把纸团扔在宝缘阁门口,钱富那个老狐狸,只要看到,不可能不起疑心,不可能不去核实。只要他一动,埋伏在周围的队员就能抓住他的马脚。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钱富那边的消息。
而是翟之玉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
“南宫离!你那边到底做了什么?!”翟之玉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背景音里一片混乱,夹杂着吴瀚教授声嘶力竭的喊叫。
“我没…我没做什么啊?”南宫离有点懵,“我就…按计划,让猫给钱富送了份‘快递’…”
“猫?!快递?!”翟之玉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吴瀚教授刚刚突然像疯了一样!砸了家里的东西,冲出来喊著什么‘亵渎’、‘诅咒’、‘钥匙被玷污了’!现在正开着车朝城西废车场方向狂飙!我们的人正在追!但他情绪完全失控,极度危险!”
南宫离的心猛地一沉。
钥匙被玷污了?
难道…吴瀚教授也有某种方式,得知了“钥匙”(符号)被泄露的消息?甚至…他看到了那个被猫叼过的纸团?或者,他有同伙在钱富店附近,看到了并通知了他?
这个符号对他而言,重要性远超想象!甚至到了能让他瞬间崩溃的地步!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城西废车场!”翟之玉的声音夹杂着警笛声,“那里一定有什么!我们正在赶过去!你立刻过来汇合!”
电话挂断。
南宫离愣了两秒,猛地抓起外套冲出门。
城西废车场。巨大的废弃车辆堆积如山,如同钢铁迷宫,在夕阳下投下漫长而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多辆警车已经将废车场的主要出口封锁。翟之玉正拿着扩音器,对着里面喊话:“吴瀚!你已经被包围了!冷静下来!不要做傻事!”
里面传来吴瀚教授癫狂的哭笑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晚了!都晚了!圣钥蒙尘!仪式被破坏了!‘拉神之瞳’不会再显现了!你们这些凡人!什么都不懂!都要付出代价!”
南宫离赶到翟之玉身边:“什么情况?”
翟之玉脸色极其难看:“他劫持了一个人!”
“谁?”
“是赵金宝的妻子,柳玫!”翟之玉咬著牙,“我们刚才发现,柳玫的车也朝这个方向来了,进去没多久就被吴瀚控制了!他现在用刀抵著柳玫,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里!”
南宫离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柳玫?她怎么会来这里?她和吴瀚又是什么关系?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钓鱼”计划的预料!
“让我进去试试。”南宫离深吸一口气道。
“你?”翟之玉皱眉,“他情绪极度不稳定,太危险了!”
“他现在信仰崩塌,像个绝望的邪教徒。硬冲只会逼他鱼死网破。”南宫离看着那片钢铁废墟,眼神锐利,“或许,只有用他相信的那套‘语言’,才能和他沟通。”
翟之玉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点。狙击手已经就位,但机会不好。”
南宫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慢慢地走向那辆被包围的废弃公交车。
车厢里,吴瀚教授头发凌乱,眼镜碎了一片,脸上还有擦伤,状若疯魔。他一手死死勒著柳玫的脖子,另一手握著一把美工刀,刀刃紧紧贴著柳玫雪白的脖颈。柳玫花容失色,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不敢发出声音。
“站住!别过来!”吴瀚看到南宫离,激动地大喊,“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偷走了圣钥!还用它去喂肮脏的畜生!亵渎!这是最大的亵渎!”
南宫离在距离公交车十来米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吴教授,冷静。我没有亵渎任何东西。我只是想理解它。”
他尝试使用对方的语言:“圣钥指引我来到这里,不是吗?‘杜亚特’(冥界)的入口,或许就隐藏在这些钢铁的残骸之中?”
吴瀚愣了一下,似乎被南宫离的话术带偏了一点,但随即更加激动:“谎言!你在套我的话!你们只想夺走‘神之瞳’!就像赵金宝那个贪婪的蠢货一样!”
“赵金宝死了。”南宫离盯着他的眼睛,“死于‘阿努比斯’的指引。教授,你告诉我,谁是‘阿努比斯’?是你吗?还是…别人?”
吴瀚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狂热,还有一丝…迷茫?
“阿努比斯…是引路者…是审判的预告…”他喃喃道,勒著柳玫的手臂稍微松了一点,“…我们都需要通过审判…才能见到‘拉神之瞳’的光辉…”
“我们?”南宫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还有谁?钱富?赵明?还是…她?”他的目光扫向瑟瑟发抖的柳玫。
吴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柳玫,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他猛地凑近柳玫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由于距离和角度,南宫离只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密码…交换…假的…”
就在柳玫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露出极度惊恐表情的瞬间——
“砰!”
一声突兀的、巨大的爆胎声从不远处响起!
是停在一堆废车顶上一辆破旧的卡车,它的一个轮胎毫无征兆地爆裂了!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平衡!
吴瀚教授受此惊吓,像惊弓之鸟一样,勒著柳玫的手臂猛地收紧,美工刀下意识地就要用力划下!
“不!”南宫离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另一声更加清脆、带着消音器特有闷响的枪声划过天空!
一颗子弹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吴瀚教授持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