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主屏幕上,冰冷的实时监控画面如同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市局地下车库!对方竟然能实时监控那里?!甚至能派人发动突袭?!
“钱富!”翟之玉失声惊呼,立刻对着通讯器嘶吼,“地下车库!有人劫囚!重复!地下车库遇袭!请求支援!所有单位”
她的命令还没说完,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那几个伪装成维修工的袭击者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得惊人。一人用高频破窗器瞬间击碎警车防弹玻璃,另一人手中的奇特注射枪毫不犹豫地探入车内,对准惊恐万状、试图挣扎的钱富颈部扣动了扳机!
噗!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泵推动的声音。
钱富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著极度痛苦和某种虚幻愉悦的表情,皮肤下的血管隐约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幽蓝,随即迅速暗淡下去。他的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完成注射,不超过三秒。
等到外围的警察反应过来举枪射击时,那几名袭击者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利用车库复杂的结构作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辆破碎的警车、两名受伤的同事和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低沉的嗡鸣。
对方不仅嚣张到在市公安局内部杀人灭口,更是用一种近乎表演的方式,将整个过程直播给他们看!
这是一种极致的挑衅和威慑!
“混蛋!”翟之玉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南宫离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那惯常的懒散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的凝重。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钱富死前那诡异的表情,缓缓开口:“同样的血清…‘荷鲁斯之眼’…看来灭口的同时,还不忘废物利用,最后采集一次实验数据。”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data acquisitioplete thank you for your operation, detective zhai”
(数据采集完成。感谢你的配合,翟警官。)
“the unworthy have been cleansed the path to the eye is beg unveiled”
(不配者已被清除。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通往‘眼睛’的道路正在展现。)
“and you, detective nan gong… your persistence is… noted”
(而你,南宫警官…你的坚持已被…记录。)
话音落下,主屏幕骤然熄灭,重新恢复了黑暗。实验室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冰冷的电子余音似乎在空气中回荡。
“追踪信号源!立刻!”翟之玉对着技术队咆哮,尽管她知道希望渺茫。
果然,技术员沮丧地汇报:“信号经过无数次加密跳转和卫星反射…源头…消失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专案组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嫌疑人在警方重重保护下被公然灭口,这对所有人的士气都是沉重的打击。
但南宫离和翟之玉都不是轻易会被击垮的人。愤怒过后,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古老!”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现在,唯一已知的、与“衔尾蛇”组织有直接关联且落在他们手里的,就只有那位古老先生了!他一定是关键人物!
审讯室里,气氛更加压抑。
古老先生依旧闭目养神,但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仿佛已经知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翟之玉强压怒火,将一台平板电脑拍在桌上,上面是实验室里“荷鲁斯之眼”血清的介绍和“鬣狗”惨死的照片。
“古老先生!‘衔尾蛇’计划!‘荷鲁斯之眼’血清!你们到底在进行什么反人类的实验?!赵金宝、吴瀚、钱富的死,是不是都与此有关?!‘阿努比斯’是谁?!‘奥丁’又是谁?!”翟之玉连珠炮般发问。
古老先生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说:“翟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俱乐部投资人。至于那些所谓的实验室…或许是某些会员的私人爱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南宫离冷笑一声,拿出那个圣甲虫护身符,“那这个怎么解释?‘尊敬的荷鲁斯’?这可是你的门禁系统对我的‘问候’。”
古老先生看到护身符,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一件小礼物罢了。或许是谁冒用了我的许可权。高科技的东西,总有漏洞,不是吗?”
他滴水不漏,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南宫离却没有继续逼问,他只是走到古老先生身边,绕着他慢慢踱步,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古董。
“古老先生,”南宫离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您说…如果‘奥丁’先生知道,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不仅弄丢了关键的实验催化剂文物(假圣甲虫),导致项目受阻,还让整个实验室暴露在警方视线之下,甚至连‘鬣狗’这么珍贵的实验体都折损了…他会怎么想?”
古老先生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搭在扶手的手指微微蜷缩。
南宫离继续慢悠悠地说,仿佛在闲聊:“我听说,像‘衔尾蛇’这样的组织,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功劳固然奖得重,但这过错…尤其是接二连三的、导致组织蒙受巨大损失的重大过错…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哦,对了,”南宫离仿佛刚想起什么,补充道,“钱富死前,好像还嚷嚷着什么‘假的’、‘骗局’…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冥界’…跟‘阿努比斯’或者‘奥丁’先生,说点什么呢?毕竟,他好像负责帮某些人洗钱和处理赝品吧?”
这些话,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刺向古老先生看似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笃定警方找不到证据,奈何不了他。但他背后的组织,“衔尾蛇”,对待失败者的手段,可能比法律残酷千百倍!
南宫离这是在诛心!
古老先生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气定神闲。
翟之玉看出了他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将一份技术队刚刚恢复的、从俱乐部内部服务器找到的加密财务流水拍在桌上:“古老先生!看看这个!过去三年,通过你名下离岸公司流入‘ouroboros’账户的资金高达数亿美金!这些钱去哪了?!是不是都用来支持那个该死的‘荷鲁斯之眼’实验了?!”
这份财务证据,比之前的任何指控都更加直接和致命!
古老先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份流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他失声道,但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
“怎么可能拿到?”南宫离替他说道,晃了晃手中的圣甲虫,“多亏了它。许可权这东西,有时候就像一层纸,一捅就破。”
在财务铁证和心理攻势的双重压力下,古老先生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眼神灰败,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奥丁…不会放过我的…”
“想要活命,就和我们合作!”翟之玉厉声道,“把你知道的,‘衔尾蛇’,‘荷鲁斯之眼’,‘阿努比斯’,‘奥丁’,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古老先生惨然一笑:“合作?没用的…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眼睛’注视著一切…”
但他求生的欲望终究占了上风。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衔尾蛇…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秘密组织…他们的信仰很古老…认为通过科技和古老的智慧结合,可以解锁人体的神性,达到永生…‘荷鲁斯之眼’计划…就是核心…旨在开发出一种能极大增强人体机能、甚至开启脑域潜能的血清…”
“但血清需要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只能从某些特定的古埃及遗物中提取…非常稀少…赵金宝和吴瀚…是我们物色的寻宝人…钱富负责处理资金和赝品…”
“但赵金宝那个蠢货!他弄来的文物要么是假的,要么活性不足!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奥丁先生很不满…”古老先生的声音带着恐惧,“后来…赵金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消息,说可能存在真正的‘荷鲁斯之眼’…一件蕴含巨大能量的神器…他想以此要挟组织,换取更多好处…”
“然后…‘阿努比斯’就出现了…”古老先生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是奥丁先生最锋利的刀…负责‘审判’和‘净化’…他…他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处决了赵金宝…拿走了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南宫离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古老先生摇头,“只知道阿努比斯带走了它…之后不久,吴瀚也开始变得不正常,整天胡言乱语,说‘钥匙是假的’、‘我们都完了’…我害怕极了,想找他问清楚,结果他就…”
“那‘鬣狗’呢?”
“鬣狗…是血清的不稳定实验体之一…也是组织的外勤人员…负责处理一些…脏活…”古老先生眼神闪烁,“他这次的任务本来是接应钱富和处理首尾…但没想到血清副作用突然加剧…”
“奥丁是谁?阿努比斯又是谁?”翟之玉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古老先生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拼命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奥丁先生只通过网路和加密通讯联系,声音经过处理!阿努比斯更是神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就像…就像一个幽灵!可能随时出现在任何人身边!”
他猛地抓住桌子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我能感觉到!奥丁先生…他就在这座城市!他一直在看着!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他!实验室!俱乐部!甚至…甚至你们警局!”
他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古老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脸上露出极端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
“呃…呃…”他的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呵呵声,嘴角开始溢出混杂着泡沫的鲜血。
“你怎么了?!”翟之玉大惊,立刻冲上前,“医护人员!”
南宫离也脸色一变,迅速检查古老先生的情况。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更像是…突发性的心肌梗死?或者…某种精准的生物手段?
古老先生的力量迅速流逝,他抓住南宫离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眼神死死盯着南宫离,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一丝诡异的提示?
“…眼…睛…”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手臂无力垂下,脑袋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生机。
医护人员冲进来进行抢救,但回天乏术。
古老先生,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在即将吐出更多秘密的瞬间,离奇死亡!
死因初步判断:急性心源性猝死。但时机太过巧合!
南宫离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回忆著古老先生临死前的口型和他最后盯着的方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是观察室。当时里面都有谁?
翟之玉立刻调取观察室的监控记录。
记录显示,在古老先生死亡前后的几分钟内,观察室里只有三个人:负责记录的女警员、技术队的小王、以及…之前负责看守钱富、刚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势回来的——刑警队副队长,高彬!
高彬当时就站在玻璃前,似乎在密切关注审讯过程。
南宫离的目光,落在了监控画面里,高彬那副看似关切、却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想起了古老先生临死前那模糊的音节和惊恐的眼神。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