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高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古老先生已经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医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努力，现场一片忙乱压抑。
而玻璃这一边，高彬副队长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他就那样站着，目光似乎穿透玻璃，落在死去的古老身上，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眼…睛…”
古老先生临死前那模糊的音节和极度惊恐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刻刀，深深刻在南宫离的脑海里。
眼睛？
指的是什么？
是让他注意观察？是暗示凶手与“眼睛”有关？还是…在指向某个具体的人？比如…正在“观察”室内的高彬？
翟之玉的脸色同样难看。高彬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是她的副手，是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事！如果他有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对整个警队的士气和信任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多年的刑警生涯让她学会了冷静和证据至上。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声音尽量平稳：“高队，麻烦你过来一下。”
观察室里的高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表情自然地转身走出观察室，很快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翟队，南宫顾问，”高彬走进来，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疑惑，“这…怎么回事？古老怎么突然就…”
他的表现天衣无缝，完全是一个关心案情进展、对突发状况感到震惊的资深警官模样。
“急性心梗，初步判断。”翟之玉盯着他的眼睛，“高队，刚才在观察室，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高彬露出思索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古老一开始很顽固，后来好像被南宫顾问说动了，正要交代，突然就…”他叹了口气，“太可惜了，眼看就要突破了。”
南宫离在一旁，看似随意地靠在墙上，实则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观察著高彬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生理反应：呼吸频率、瞳孔变化、手指的微小动作…
没有破绽。
至少，肉眼观察不到破绽。
要么他真的毫无问题，要么…他的心理素质和演技已经达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
“高队，”南宫离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听说您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还是电子对抗方面的专家？”
高彬看向南宫离，眼神平静：“都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怎么，南宫顾问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问问。”南宫离笑了笑，“觉得您这样的人才，待在刑警队有点屈才了。那种能远程让人心脏停跳的黑科技，您了解吗？”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几乎等同于直接怀疑。
高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南宫顾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有什么证据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翟之玉立刻打圆场：“南宫离！注意你的措辞！高队，他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毕竟古老的死太蹊跷。”
高彬冷哼一声：“破案要靠证据，不是靠臆测。如果没别的事，我去看看车库那边的现场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高队。”南宫离又叫住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圣甲虫护身符，“您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玩意儿…像不像个远程遥控器？”
高彬的脚步停住，回头瞥了一眼圣甲虫，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不认识。我对这些古董没研究。”说完，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南宫离和翟之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你觉得是他吗？”翟之玉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知道。”南宫离摇摇头，眼神锐利，“但他太‘干净’了。面对这种直指核心的怀疑，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多少应该有点愤怒或者委屈，但他的情绪控制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预设好的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我问他是不是电子对抗专家时，他没有否认，反而下意识地反问我‘什么意思’。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防御姿态。”
“但没有证据。”翟之玉咬牙，“他是副队长，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我们的怀疑，一旦泄露，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就找证据。”南宫离的目光投向那面单向玻璃，“从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找。”
古老先生的离奇死亡，像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在市局上空。
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很快出来：确认为急性心源性猝死。没有发现外伤、毒物或常见诱发药物的痕迹。心脏表面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类似近期电击或异常生物电刺激造成的微观损伤，但无法确定具体成因和来源。
死因依旧存疑。
翟之玉顶着巨大的压力，以“案情重大，需绝对保密”为由，强行将古老的死因暂时压了下来，没有对外详细公布，同时秘密安排更权威的专家进行二次尸检。
另一方面，她以加强内部安保和复盘案情为由，成立了一个极小的、完全由她直接负责的临时技术小组，成员只有她绝对信任的几个人加上南宫离。小组的任务是：秘密调查市局内部的所有监控和通讯记录，尤其是古老死亡前后，以及之前市局停电、赵明遇袭时间段的所有异常数据流。
重点排查对象：高彬副队长，以及所有有机会接触电路和通讯机房的人员。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被发现，就是惊天动地的内部地震。
技术小组的工作在高度保密下进行。南宫离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从古老俱乐部实验室带回来的资料、物证，还有那个诡异的圣甲虫护身符。
他反复观看古老的审讯录像，尤其是他死亡前几秒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放。
古老捂住心脏，表情痛苦，看向单向玻璃，嘴唇翕动…
“…眼…睛…”
他的目光，似乎并非聚焦在玻璃后的高彬身上，而是…稍微偏下一点的位置？
南宫离拿起那个圣甲虫护身符。古老死前，这个东西就放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眼睛…
圣甲虫…荷鲁斯之眼…
实验室里那个需要圣甲虫开启的门禁…
那个实时传输数据的监控系统…
以及，“鬣狗”死前惨叫的“祂看见了”…
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在南宫离脑中成形！
难道…这个圣甲虫护身符，不仅仅是一个许可权钥匙和定位器？
它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伪装成古董的监控和信息传输装置？！那颗闪烁红光的电子元件，就是它的“眼睛”？！
而古老临死前，不是在指人，而是在指这个“眼睛”！他是在警告他们，这个“眼睛”正在监视著一切！甚至…他的死亡，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眼睛”远程触发的？！
他立刻把这个猜想告诉了技术小组，让他们重点扫描圣甲虫的内部结构。
果然！高精度扫描显示，圣甲虫内部除了那个闪烁的定位元件，还集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处于休眠状态的生物信号感测器和微型发射单元！其技术先进程度，远超当前民用水平！
这意味着，佩戴或长时间接近这个圣甲虫的人，其心率、血压甚至脑电波等生物信号，都可能被远程监控！而古老先生，在审讯过程中，一直暴露在这个“眼睛”的监视之下！
“凶手不一定需要在现场！”南宫离得出结论，“他可能就在市局附近，甚至更远的地方，通过这个装置实时监控古老的状态！一旦发现古老有坦白的迹象，就远程启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机制，诱发了他的心脏猝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就在技术小组全力追踪那微小发射单元的信号去向时，另一条线索取得了突破。
他们对高彬的外围秘密调查有了发现。调查显示，高彬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需要一种极其昂贵的进口特效药维持生命。而高彬的银行账户和家庭收入，根本无力长期承担这笔费用。
但在过去三年里，有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名为“荷鲁斯医疗基金会”的机构，定期向高彬妻子接受治疗的医院支付大笔医疗费用，资金来源无法追踪。
“荷鲁斯”！
又是这个名字！
同时，技术小组排查市局停电时的内部通讯记录，发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被加密伪装成系统维护信号的异常数据包，发出时间就在停电前几秒，信号源模糊定位在…刑警队副队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而赵明遇袭那天，虽然整体监控被干扰，但一个不起眼的、对着走廊尽头的备用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身高体型与高彬高度相似，只是动作快得不像常人，一闪而过。
所有的间接证据，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高彬！
他有动机（为妻治病），有能力（电子对抗专家，熟悉市局结构），也有作案时间！
但他如果是“阿努比斯”或者组织成员，为什么要在市局内部冒险袭击赵明？又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杀死古老？仅仅是为了灭口？
南宫离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高彬如果真是内鬼，他的行为似乎过于…主动和冒险了？这不符合一个潜伏者应有的谨慎。
就在这时，技术小组的电脑发出警报！
“找到了！圣甲虫发射器的信号接收端！”一个技术员激动地喊道，“信号没有传向外网，而是传到了市局内部的一个ip地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地址定位在哪里？！”翟之玉急问。
技术员快速操作，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定位结果是…是…证物保管室隔壁的…闲置档案库房？”
证物保管室隔壁？一个闲置的库房？
这怎么可能？
“立刻过去！”翟之玉立刻带队，荷枪实弹，冲向那个位于地下一层的闲置库房。
南宫离也跟了上去，心中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
库房的门被强行打开。
里面堆满了积灰的旧档案箱和废弃办公家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味道。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网线的老旧印表机静静地放在那里。技术员检查后确认，那个接收圣甲虫信号的终端，就是这台印表机的网路接口！信号在这里被接收后，似乎又通过物理网线，接入了市局的内部网路，然后才流向外部！
这是一个精心设置的信号中转站！利用市局内部的设备做跳板，极大地增加了追踪难度！
是谁设置的？什么时候设置的？
调取该楼层的监控（幸好这个库房门口有一个监控），发现近一周内，只有一个人进入过这个库房——
后勤处的一位老员工，张师傅。理由是“例行检查老旧设备，防止安全隐患”。
张师傅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实人，平时默默无闻，根本不起眼。
立刻控制张师傅！
面对突如其来的审讯，张师傅吓得脸色发白，很快就交代了：几天前，高彬副队长找到他，说需要一个安静的、不联网的地方临时存放一些需要保密侦查的案卷，让他帮忙把这个闲置库房的网路接口暂时接到一台旧印表机上，伪装成普通办公设备，还叮嘱他不要声张。
又是高彬！
证据链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翟之玉脸色铁青，下令：“立刻控制高彬！注意，他可能极其危险！”
命令刚下达，她的手机就响了。是高彬打来的。
翟之玉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翟队，”高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疲惫，“不用来找我了。”
“我在天台。”
“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