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信号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诱惑的萤火。但南宫离手背上符号传来的灼痛感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被窥视感,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头。
“信号是对的”翟之玉压低声音,枪口依旧警惕地指著小楼方向,“但你的感觉”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南宫离额头渗出冷汗,那灼痛感如此真实,“这玩意儿虽然邪门,但预警还没出过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么刘若愚被控制了,要么除了他,还有别的‘东西’。”
进退两难。放弃刘若愚,可能失去关键线索和盟友,也违背警察的职责。贸然进去,则可能落入陷阱,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南宫离手中的那个密封金属筒,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高频的振动,筒壁甚至微微发烫!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符号灼痛感骤然加剧,仿佛与筒内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筒筒在动!”南宫离低呼。
翟之玉也看到了这异状,她眼神一凛,当机立断:“不能等了!无论里面是什么,必须搞清楚!我掩护,你跟上,保持警惕!一旦有变,立刻撤退!”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工作室紧锁的玻璃门前,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工具,在门锁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咔嚓,门锁应声而开。作为刑警,必要的“技术”手段她同样精通。
推开一条门缝,里面一片死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翟之玉侧身闪入,南宫离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门。
一楼是接待区和普通的办公区域,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休眠的微弱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手电筒光柱小心地扫过,没有发现异常。安全信号来自二楼。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向上,每一步都落得极轻,耳朵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声响。二楼是工作区,摆放著各种昂贵的计算机服务器、3d印表机和电子实验设备,线路杂乱如同蛛网。
在二楼最里面,有一个紧闭的房间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安全信号的光就是从门缝下透出来的。
南宫离手背的灼痛感和金属筒的振动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他甚至可以肯定,那个引起共鸣的“东西”,就在这扇门后面!
翟之玉打了个手势,示意南宫离靠边,自己则贴在门侧,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刘若愚,是我们,翟之玉。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刘若愚带着哭腔的、如释重负的声音:“翟警官!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快!”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刘若愚惊恐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看到真是翟之玉和南宫离,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翟之玉迅速扫视门内,是一个类似数据中心的小房间,布满了机柜和显示屏,没有看到其他人。她这才侧身让南宫离也进来,然后立刻关上门并反锁。
房间内,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闪烁,最大的显示屏上正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刘若愚瘫坐在一张电脑椅上,浑身发抖,指著屏幕语无伦次:“他们他们快找到了我的屏蔽系统撑不了多久了还有还有那个符号它它在‘说话’!”
“冷静点!说清楚!谁快找到了?符号怎么回事?”南宫离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刘若愚猛灌了几口放在桌上的能量饮料,喘著粗气道:“好几拨人!一拨看起来像职业杀手,信号特征很凶!另一拨更奇怪,他们的网路探测方式我从来没见过,像像活的一样,在不断进化!我临时布下的防火墙和地址伪装快被攻破了!”
他指著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著不断被冲击的防火墙日志和几个快速移动的红点(代表追踪源)。“至于符号”他切换屏幕,调出了一个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图,图的中心,赫然是那个“礼泉宫”符号的数字化模型!
“我我偷偷备份了之前研究‘舞胡子’时采集到的所有能量波动数据,”刘若愚声音发颤,“你们走后,我睡不着,就想分析一下那个让我功亏一篑的‘干扰’到底是什么结果,我在杂讯底层,发现了这个符号的能量印记!而且它不是静止的!”
他播放了一段频谱记录。只见代表符号的能量印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缓慢地、有规律地“呼吸”著,并且不断向外散发著一种极其细微的、编码复杂的信息波!
“这这像是一种广播!”刘若愚眼中充满恐惧,“我用我自己开发的脑波模拟器尝试解读了一小段里面的信息全是破碎的画面古老的宴会听不懂的吟唱还有饥饿感!无比的饥饿感!”
南宫离和翟之玉对视一眼,心中骇然。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礼泉宫”符号果然是一种活跃的道标!
“你能解读出更多吗?比如,广播的源头或者目的?”翟之玉急切地问。
“我需要更强大的算力和更直接的信号源!”刘若愚指著房间中央一个造型奇特、布满感测器、看起来像个金属头盔的设备,“这是我最新的脑机接口原型机,灵敏度是之前那个破烂头环的几百倍!如果如果能有一个强烈的信号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宫离手中那个还在微微振动的金属筒,以及南宫离手背上那个发光的符号!
空气瞬间凝固。
刘若愚的想法很清楚——用南宫离手背的符号或者金属筒里的卷轴作为强信号源,连接他的高灵敏度脑机接口,进行深度解读!
“不行!太危险了!”翟之玉立刻反对,“之前文亮的教训还不够吗?直接连接这种未知能量,谁能保证安全?”
“可是这是最快的方法!”刘若愚争辩道,“外面的人随时会攻进来!我们必须知道对手到底是什么!才能想办法应对!而且而且我的设备有安全阀值!一旦脑波负荷过大会自动断开!”
南宫离沉默著,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仿佛活过来的符号,又看了看那个冰冷的金属筒。燕月天生死未卜,“巡夜人”和未知的眼线步步紧逼,翟之玉也身处险境常规调查似乎已经走到了死胡同。这个险,似乎不得不冒。
“之玉,”他抬起头,眼神决然,“他说得对,我们没时间了。让我试试。”
“南宫离!你疯了?!”翟之玉抓住他的胳膊。
“我没疯。”南宫离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就是觉得,这符号既然找上了我,总不能白嫖不给点‘会员福利’吧?说不定它只是想告诉我哪儿有打折烧烤呢?”
他转向刘若愚,表情严肃起来:“怎么操作?需要我做什么?还有,安全阀值调到最低!一有不对劲,立刻切断!”
刘若愚见南宫离同意,又兴奋又害怕,连忙操作起来:“你你坐在这里,戴上这个头盔。不需要你主动想什么,放松就好,设备会捕捉符号散发的被动信号。金属筒先不要打开,能量太强可能过载,先从手背符号开始!”
南宫离依言坐下,戴上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头盔。无数细小的感测器贴附在他的头皮上,传来轻微的麻刺感。翟之玉紧张地站在他身边,手枪握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刘若愚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开始了放松感受它”
南宫离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体。起初,只有头盔带来的不适感和仪器运行的嗡嗡声。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一部分,顺着头盔的线路,流入了一个由数据和能量构成的海洋。而在那片海洋的深处,一个暗红色的、巨大的符号,如同恒星般缓缓旋转,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就是他手背上的符号!但在这种感知下,它变得无比巨大、无比清晰!符号的每一笔每一画,都仿佛由无数细小的、闪烁著的人影和宴乐场景构成!宏大的乐章、迷幻的舞蹈、酣畅的痛饮但在这极致的欢愉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欲望!
这不是人类的欲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的本能!它渴望“盛宴”,渴望“归来”,渴望将这个世界也变成它永恒的宴乐场!
“看看到了吗?”刘若愚的声音颤抖著,在现实世界传来。
显示屏上,开始浮现出模糊扭曲的画面片段,正是南宫离感知到的那些古老宴乐场景,同时还有急剧波动的脑电波图谱!
“能量等级在升高但还在安全范围”刘若愚紧盯着数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南宫离手背上的符号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被这深度连接所激怒!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混乱、充满侵蚀性的信息流,如同海啸般顺着连接通道,反向冲入南宫离的大脑,并涌向刘若愚的设备!
“警告!信号过载!未知意识干扰!”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变得狂暴而扭曲,古老的宴会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献祭,欢快的乐章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啊——!”南宫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这狂暴的信息流撕碎!
“断开!快断开!”翟之玉急声大喊!
刘若愚手忙脚乱地操作,但系统似乎被那股外来的意识干扰了,断开指令失效!
“不行!断不开!它它在反向控制我的系统!”刘若愚惊恐地尖叫!
显示屏上,所有的数据流最终汇聚成了一双巨大的、毫无感情的、仿佛由星辰和深渊构成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房间里的三人!
一个古老、晦涩、直接回荡在三人脑海深处的意念响起:
“祭品通道打开”
“砰!”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翟之玉果断开枪!不是打向屏幕,而是一枪精准地击穿了连接头盔和主机的数据线缆!
电火花四溅!连接被物理切断!
南宫离如同虚脱般从椅子上滑落,被翟之玉一把扶住。他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剧烈地喘息著,脑海中那双冰冷的巨眼久久不散。
刘若愚瘫软在地,吓尿了裤子,指著还在冒烟的主机,语无伦次:“眼眼睛古神它醒了!”
翟之玉虽然同样心惊胆战,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保持镇定。她扶起南宫离,检查他并无大碍,只是精神透支。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她沉声道,“刚才的脑波爆发和枪声,肯定彻底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楼下传来了玻璃破碎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追兵,到了!
然而,祸不单行。
南宫离手背上的符号,在经历了刚才的冲击后,红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并且,开始像真正的血管一样,沿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
同时,那个放在桌上的金属筒,内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密封盖竟然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古老酒香,混合著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符号的侵蚀加剧,契约卷轴自动开启!外面的敌人已经破门而入!
他们,被内外夹击,陷入了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