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就在苏浅浅拿出那个黑色小海螺的一瞬间,红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鬼气都猛地收敛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用气音在对着周围那些还不明所以的侍者和刚上任的林芸下令:
“全员跪下!屏住呼吸!把心跳声都给我压下去!”
“要是谁敢发出一点杂音干扰了这通电话,我就把它塞进这酒瓶子里泡酒!”
“噗通!噗通!”
餐厅里瞬间跪倒一片。
原本正在演奏的骷髅乐师们吓得把乐器都扔了,僵尸服务员们更是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芸手里还捏著那只刚喝完“漱口水”的酒杯,见状虽然不解,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赶紧跟着放下杯子,紧张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小海螺。
只有苏浅浅对此一无所觉。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一屋子突然给她行大礼的“员工”,挠了挠头: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呀我就是打个电话。”
红夫人跪在桌边,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得体却卑微至极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实际上额角的冷汗已经快要把那精致的妆容弄花了。
开玩笑。
那是打给谁的?
那是打给深渊禁忌、那个把s级神药当漱口水的魔头的!
如果不跪着听,红夫人怕自己的腿会被那种无形的威压直接震断。
苏浅浅也没多想,她将一缕灵气(吃多了天材地宝体内自带的)注入那枚【传音海螺】。
“嗡”
海螺微微震动,黑色的壳体表面泛起一阵奇异的空间波纹。
并没有那种常见的“嘟嘟”等待音。
仅仅一秒钟。
一道微弱的电流声闪过,信号接通了。
“dead!”(死亡音效)
“ga over。”
首先传出来的,是一阵极其熟悉的、充满了现代电子风格的游戏结束音效,还有快速敲击手柄按键的“噼里啪啦”声。
紧接着,一个慵懒、带着点鼻音、显然是对刚才那把游戏结局不太满意的男声,清晰地从海螺里飘了出来:
“啧这boss的二阶段居然还有霸体?设计这游戏的人脑子有坑吧。
那一刻。
整个总统套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对于苏浅浅来说,这是最熟悉不过的老公的声音,充满了宅男的烟火气。
但对于红夫人,对于林芸,甚至对于躲在门外偷听的厉诡们来说
那个声音,虽然平淡,却仿佛夹杂着深渊的咆哮与规则的回响。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在它们的灵魂深处引发了一场海啸!
那是一种——只要听到声音,就会本能想膜拜的位格压制!
林芸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她死死抓着桌角,仅仅是一个声音,就让她这个刚刚晋升为“超凡者”的总监感到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个男人真的是浅浅口中的“普通店主”?
“老公!”
苏浅浅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找到了主人,声音瞬间甜了好几个度,对着海螺撒娇道:
“你怎么还在打游戏呀?不是说好要给旺财洗澡的嘛?”
海螺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秦寂放下了手柄,正在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洗了。那狗皮太厚,不想搓,直接扔后院水池里泡著了。”
秦寂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
“怎么现在打电话?遇到麻烦了?有人没眼力见?”
话音刚落。
红夫人浑身的鬼气差点炸开。
她死死咬著牙,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疯狂祈祷:夫人!祖宗!一定要说好话啊!不然我这就得灰飞烟灭了!
“没有没有!”
苏浅浅赶紧否认,还开心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红夫人,“这里的人都超级好的!那个经理红姐姐,她认出了你给我的代金券,不仅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大房间,还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服务可周到了!”
“红姐姐”
秦寂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玩味:
“那个丑丫头现在也能当姐姐了?行吧,只要没欺负你就好。
红夫人听到“丑丫头”三个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声“丑丫头”,那是恩公还记得她的证明啊!这是何等的殊荣!
“对了老公!”
苏浅浅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哦!是以前大学的学姐林芸!她现在可厉害了,当上总监了呢!”
“哦。”秦寂反应平淡,他对老婆的社交圈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很配合地随口说道,“那是挺厉害的(并不),让她带你多玩玩。”
一旁的林芸听到自己被提到了,紧张得呼吸都停了。
她对着海螺的方向,慌乱地鞠了一躬,虽然对方看不见,但她本能地想要表达敬畏。
“还有还有!”
苏浅浅把海螺拿近了些,小声汇报工作:
“那个你让我拿的红色杯子,红姐姐已经答应给我了。但是她说那个杯子在架子上放太久了,有点脏,而且好像还挺贵重的所以她正在让人用特殊药水清洗消毒,要等我走的时候才能给我打包。”
说到这,苏浅浅有点担心秦寂会不高兴:
“老公,你不是急着用它喝新茶吗?要不我让红姐姐快一点?”
“咚!”
红夫人跪在地上的膝盖把地板磕出了一条裂缝。
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快一点?
要是现在就给
那今晚的良宵美景,就要变成“尸王拆迁现场”了!
海螺那头沉默了半秒。
似乎是秦寂正在思考“喝茶”和“麻烦”之间的权重。
“算了。”
片刻后,秦寂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不用催她。既然脏了就好好洗洗。我有点洁癖,要是拿回来还有灰,我就不想要了。”
“而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个杯子如果不处理干净,拿在手里冰凉凉的,你也拿着不舒服。”
红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
得救了
看来恩公是知道下面压着那玩意的,也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去处理“尾巴”。
“嗯嗯!我知道啦!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地带回去!”苏浅浅信誓旦旦地保证。
“行了,还有事吗?”
秦寂那边又传来了游戏机启动的音效,“没事我就挂了,刚才那关还没过,趁著感觉还在,我得再去虐一把那个boss。”
“那个最后还有一件事。”
苏浅浅有点犹豫,她看了一眼海螺上那个散发著淡淡荧光的符文按键。
这个海螺她研究了一下,好像不只是能联系家里。
上面有个特殊的刻度盘,指向着一个她非常熟悉、但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坐标——【现世·龙国】。
“老公,这个海螺是不是还可以打给爸爸呀?”
苏浅浅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想家的期待。
“可以。”
秦寂给了肯定的答复,“那个海螺是双向破壁的,不仅能连到旧街,只要你有号码,打到月球都没问题。”
“想家了就打个电话报平安吧。省得那老头子整天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吵得慌。”
(注:苏半城并不在秦寂耳边,但全球直播里苏首富哭得太惨,秦寂通过某种手段‘听’到了,觉得烦。)
“真的吗?!太棒了!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么么哒!”
苏浅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对着海螺重重亲了一口。
“挂了。”
那边的秦寂似乎被这一声“么么哒”弄得有些不自然,匆匆断开了连接。
“嗡——”
海螺上的红光熄灭。
那种笼罩在房间里的恐怖压迫感,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红夫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后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而林芸,此刻正用一种看着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苏浅浅。
刚才那个声音。
虽然听起来慵懒、随意,甚至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那种无法言喻的、如同神祗俯瞰众生的淡漠感,让林芸到现在手脚还是冰凉的。
那就是苏浅浅的老公?
那个在深渊旧街开杂货铺的“f级废物”?
林芸苦笑了一下。
废物?
如果那种存在都是废物,那这漫天神佛又算得了什么?
“红姐姐,你快起来呀!地上凉!”
苏浅浅挂了电话,看到红夫人还坐在地上,赶紧过去扶她,“哎呀,都怪我,跟你聊天聊太久了,是不是腿麻了?”
红夫人借力站起来,擦了擦冷汗,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是高兴的。能听到恩公的声音,是我的福分。”
“嘿嘿。”苏浅浅傻笑了一下,然后举起了那个已经切换了频段的小海螺,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学姐,红姐姐,你们等我一下哦。”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完成一件大事。
她拨动了海螺上的刻度盘,对准了那个代表着“现世”的符文。
“我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把家里的保镖都派来(虽然派不来)。”
她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哪怕在梦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号码。
那是龙国首富,苏半城的私人加密专线。
“嘟嘟嘟”
这一次,传出来的不再是电子音,而是充满了现代社会气息的等待盲音。
而此时此刻。
蓝星,龙国最高战略指挥室。
一群满脸愁容、正盯着直播画面一筹莫展的大佬们。
以及坐在角落里、老泪纵横、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苏半城。
突然。
那部被放置在最高机密桌面上、据说只有天塌下来才会响的红色专线卫星电话。
毫无征兆地——
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