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真的去市场找到了那只小猫。它还在纸箱里，缩成一团，看见人来，怯怯地抬起头。
“就是它。”雁程蹲下来，小心地伸出手。
小猫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轻轻蹭了蹭。
“它喜欢我！”雁程惊喜地说。
摊主是个老大爷，笑呵呵地说：“这猫有灵性，昨天好多人想买，它都不理。就等你呢。”
陈书泉付了钱，雁程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起来。它很小，只有巴掌大，白色毛发，眼睛是蓝色的。
“叫它什么好？”回家的路上，雁程问。
“你起。”陈书泉说。
雁程想了想：“叫雪球吧。白白软软的，像个雪球。”
“好。”
雪球很快适应了新家。它特别喜欢地毯，一进门就在上面打滚。也喜欢植物，总想去抓绿萝的叶子，被雁程及时制止。
“不行，”雁程严肃地教育它，“这是家里的植物，不能抓。”
雪球歪着头看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
陈书泉觉得这画面很有趣。千年的女巫，一本正经地教育一只两个月大的猫。
有了猫，家更像家了。
雪球会在他们吃饭时蹲在旁边看，会在他们看电视时趴在腿上睡觉，会在雁程做噩梦时钻进她被窝，用软软的小身体贴着她。
“它是在安慰我。”雁程感动地说。
“猫很通灵的。”陈书泉说，“它知道你是它的家人。”
雪球确实通灵。
它似乎能感觉到雁程的不同，从来不怕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巫力波动。有时雁程练习巫术，雪球就蹲在旁边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一天，雁程尝试变出一朵小花逗雪球玩。小花浮在空中，缓缓旋转。雪球伸出爪子去抓，没抓到，摔了个跟头。
雁程大笑，陈书泉也笑了。
那一刻，陈书泉真切地感受到，这就是家了。有爱人，有宠物，有笑声，有温暖。
几天后的晚上，陈书泉在画室工作到很晚。他最近在画一幅新作品，灵感来自血誓那天的感受，灵魂交融的瞬间。
画布上是抽象的色彩漩涡，金色和银色交织，中间有两颗紧紧依偎的心。这不是写实的画，而是情感的表达。
雁程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还在画？”她把牛奶放在旁边。
“就快好了。”陈书泉说，“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雁程走到他身后，看着画，“这是……我们？”
“嗯。”陈书泉放下画笔，“血誓的时候，我看到的画面。”
雁程静静地看着画。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很美。”
“不及你美。”陈书泉说。
雁程笑了，从背后抱住他：“嘴巴越来越甜了。”
“跟你学的。”
两人一起看着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给画布蒙上一层银辉。
“书泉，”雁程忽然说，“我想把巫族的法术教给你。”
陈书泉愣了：“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血誓伴侣。”雁程说，“你有权学习我的力量。而且……万一以后有危险，你会法术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我学得会吗？”
“学得会。”雁程说，“你的血很特殊，有巫力天赋。只是你以前没接触过。”
她松开手，走到陈书泉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教你，不只是为了防身。也是因为……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的过去，我的力量，我的所有。”
陈书泉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学。”
从那天起，雁程开始教陈书泉巫术。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凝聚光球。
雁程示范，掌心向上，意念集中，一个柔和的光球慢慢浮现。
“你试试。”她说。
陈书泉学着她的样子，集中精神。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他不放弃，一次次尝试。
第三天晚上，他的掌心终于亮起了微弱的光。光很淡，像萤火虫，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雁程惊喜地说。
陈书泉看着掌心那点微光，也笑了。虽然很小，但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巫力。
雪球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光球，伸出爪子想碰，光球却散了。
“还要多练习。”雁程说，“不过第一次就能成功，已经很厉害了。”
她亲了亲陈书泉的脸颊：“我老婆真棒。”
陈书泉脸红了：“别闹。”
“就闹。”雁程抱住他，“我自己的老婆，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陈书泉拿她没办法，只能任她抱着。
随着时间推移，陈书泉的巫力渐渐增强。他能凝聚更亮的光球，能勉强操控小物件移动，甚至能感应到雁程的情绪波动，这是血誓带来的联系。
“今天心情不好？”有一次他问雁程。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陈书泉说，“心里闷闷的。”
雁程惊讶地看着他：“血誓的联系这么强了？我都还没说……”
“因为我在意你。”陈书泉握住她的手，“所以能感觉到。怎么了？”
雁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千年前的今天，我杀了第一个人。”
陈书泉心里一紧。他把雁程拉进怀里：“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雁程靠在他肩上，“但每到这一天，还是会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要不要做点什么纪念？”陈书泉问。
“纪念什么？”
“纪念那些无辜的人。”陈书泉说，“也纪念……终于结束的一切。”
雁程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白色蜡烛。没有仪式，没有祭品，只有一支蜡烛，和两个人安静的思念。
“希望他们安息。”雁程轻声说，“也希望我自己……能真正放下。”
陈书泉搂着她的肩：“会放下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有你在，时间会快一点。”雁程说。
蜡烛燃尽，两人回屋。雪球已经在地毯上睡着了，蜷成一个小白球。
雁程看着它，忽然说：“书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雁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家是什么样的。”
陈书泉低头吻她：“不用谢。因为你也给了我这些。”
两人相拥而眠。那天晚上，雁程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