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还想问，但看到张景川的表情，没再继续。她低下头，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小声问。
张景川没回答。
他放下笔，看向苏媛：“题讲完了，你该回家了。”
苏媛咬了下嘴唇：“你还没回答我。”
“这不重要。”张景川站起来，“走吧，我送你。”
苏媛坐着没动。她看着张景川，眼睛慢慢红了。
张景川心里一紧：“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苏媛声音有点抖，“老是缠着你。”
“没有。”张景川说。
“那你为什么总赶我走？”苏媛问，“每次我想多待一会儿，你就让我回家。”
张景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苏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景川，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我还小，我会长大的。我会考上大学，会有自己的工作，会变成能配得上你的人。”苏媛说，“你能不能……等等我？”
张景川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他看着苏媛，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现在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喜欢。
他该拒绝的。他该说她还小，说他们不合适，说让她好好读书别想这些。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媛媛……”，他声音哑了。
“你别说话。”苏媛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我还小，说我们不可能，说让我别浪费时间。”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就是喜欢你。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你对我好，教我功课，带我玩。我摔跤了你背我回家，我考试没考好你安慰我。”苏媛哭着说，“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叫我媛媛时的声音。”
张景川的手握紧了。他看见苏媛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心里疼得厉害。
“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妹。”苏媛抹了把脸，“我不想当你妹妹，我想当你女朋友。”
这话说得太直白，张景川呼吸都乱了。
“你……别瞎说。”他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我没瞎说。”苏媛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张景川，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张景川对上她的视线。
苏媛的眼睛很红，也很亮，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他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对她没感觉，她在他心里早就不是妹妹了。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你看，你说不出来。”苏媛笑了，眼泪却还在流，“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
张景川闭了闭眼。
“媛媛，你还小……”
“我不小了！”苏媛抓住他的手臂，“我马上就十八了！我有权利喜欢一个人，有权利追求我喜欢的人！”
她的手很用力，抓得张景川手臂发疼。
“可我是你哥的朋友。”张景川说，“我比你大六岁。”
“那又怎么样？”苏媛说，“年龄差六岁算什么？我妈比我爸还大七岁呢。”
张景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有借口都被她堵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苏媛问，“觉得我就是小女孩的迷恋，过段时间就没了？”
张景川确实这么想过。
“我不是。”苏媛说，“我喜欢你三年了。三年，够不够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
三年。
张景川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苏媛喜欢了他这么久。
“那年，你高考完来我家。”苏媛说，“那天你穿了件白衬衫，坐在我家沙发上和我哥聊天。阳光照在你身上，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张景川回忆起来。
他记得那天，苏媛确实有点奇怪。老是偷看他，和他说话时脸红。他以为是小姑娘害羞，没多想。
原来那时候，她就喜欢他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会想起你。”苏媛说，“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交女朋友，想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苏媛说，“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变得更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张景川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校服有点皱，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是那么坚定。
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叫“景川哥哥”。摔倒了哭，他抱起来哄哄就好了。
现在她长大了，会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喜欢，要一个机会。
时间过得真快。
“媛媛。”张景川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答应等你，你会好好读书吗？”
苏媛眼睛一下子亮了：“会！我保证！我一定考上好大学！”
“那如果……”，张景川顿了顿，“如果等你长大了，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你遇到了更好的人……”
“不会的！”苏媛打断他，“我不会变心的！你就是最好的！”
张景川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走过去，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
苏媛抓住他的手：“那你答应了？”
张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头。
“嗯。”他说，“我等你。”
苏媛愣住了，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真的？”她声音发抖。
“真的。”张景川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之前，我们不能谈恋爱。”
“那考上大学之后呢？”苏媛问。
“考上大学之后……”，张景川看着她，“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试试。”
苏媛扑上去抱住了他。
张景川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抱住了她。小姑娘在他怀里，瘦瘦的，抱得很紧。
“你说的！”苏媛说，“不能反悔！”
“不反悔。”张景川说。
苏媛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笑得特别甜。
“那……我现在能亲你吗？”她问。
张景川耳朵红了：“不能。”
“为什么？”
“说好了，考上大学之前不行。”
“就亲一下。”苏媛撒娇，“脸颊，就一下。”
张景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弯下腰，把脸凑过去。
苏媛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盖章了。”她说，“你是我的人了。”
张景川无奈地笑了。
那天晚上，张景川送苏媛回家。送到小区门口，苏媛不肯进去。
“再待五分钟。”她说。
“很晚了。”张景川说，“明天还要上学。”
“就五分钟。”苏媛抓着他的手，“求你了。”
张景川没办法，陪她在路边站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川哥哥。”苏媛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苏媛说，“开心得要飞起来了。”
张景川看着她发光的眼睛，也笑了。
“我也是。”他说。
苏媛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是？”
“嗯。”张景川说，“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开心。”
苏媛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五分钟很快到了。
张景川催她回家，苏媛一步三回头。
“记得想我。”她说。
“好。”
“明天我给你发消息。”
“好。”
苏媛走到门口，又跑回来，塞给张景川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张景川问。
“礼物。”苏媛说，“回家再打开。”
说完她就跑进了小区。
张景川回到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简单。有张小卡片，上面是苏媛的字迹：
“给你的定情信物。要天天戴着哦！”
张景川看着手链，笑了。他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手机震了。是苏媛发来的消息。
“戴上了吗？”
张景川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真好看！”苏媛回，“以后这就是我的标记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主了。”
张景川回了个“嗯”。
“晚安，景川哥哥。”
“晚安，媛媛。”
放下手机，张景川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答应她了。
等那个小姑娘长大。
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看她哭，不想看她难过。
他想看她笑，像今天这样，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还有三个月。
明年她就要高考了。
时间会过得很快的。
张景川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媛的样子。哭的样子，笑的样子，说喜欢他时坚定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那里好像还有她亲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