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怡心烦意乱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烦躁地敲击著桌面,试图将夏可可离开前的冰冷眼神和那句不祥的预言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越想越乱,脑海里全是陆天辰冷漠的签字、还有自己跟他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离婚了,并且还赌气又跟顾泽结婚了。
这一切她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应该是陆天辰求着她别离婚,离开她他就会活不下去,然后自己在
她无法想象下去。但是一想到沈志远居然敢算计他的股份,她又很是愤怒,心想陆天辰是有多失望,不然也不会跟自己离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她的新任秘书,一个战战兢兢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沈总”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什么事?”沈欣怡按了按太阳穴,没好气地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汇报道:“沈总,刚刚李总监、张总监、王副总他们几个都提交了辞职信,说说已经收拾好东西,直接走了。”
“什么?”沈欣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他们都走了?我不是在会议室说过了,人事变动一律无效吗?他们没听到?”
秘书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沈总,他们听到了但是,他们说说公司现在人心惶惶,前途未卜,而且而且小沈总那样他们觉得待不下去了。
李总监还说感谢您和陆总以前的提携,但他们不想蹚这趟浑水了。”
沈欣怡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走了?
那些跟着她和陆天辰打拼多年、经验丰富、堪称公司顶梁柱的核心高管,就这么走了?
就因为沈志远那个蠢货的一通胡闹?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沈欣怡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沈志远。她辛辛苦苦、和陆天辰一起创建的基业,就要被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给搅黄了吗?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另一边,天辰集团楼下。
陆天辰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大楼门口附近的临时停车点。
他今天来,只是想取回自己办公室里一些带有私人纪念意义的物品——几本书,一个旧茶杯,还有一张放在抽屉里的、早已过时但对他有特殊意义的老照片。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彻底割裂,就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然而,当他推开车门,刚踏上天辰集团大厦前那熟悉的大理石台阶时,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快步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总哦不,陆先生,请留步。”其中一个保安认出了他,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生硬。
陆天辰脚步一顿,平静地看向他:“有事?”
“那个不好意思,陆先生。”保安挠了挠头,指了指大门,“上面有吩咐,您您现在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陆天辰眉梢微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笑话,“谁的命令?”
“是是小沈总,沈志远先生的命令。”保安赶紧解释,生怕得罪眼前这位虽然“失势”但余威尚存的前总裁,
“他说说您现在不是公司员工了,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出。”
“闲杂人等”陆天辰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效率,还真是沈志远的风格。
“陆先生,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另一个保安小声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们这些底层员工,谁不知道这位陆总才是真正有本事、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可惜唉。
陆天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知道了。那我的私人物品呢?”
“您的私人物品?”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指向大厦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有的有的!小沈总吩咐了,您的私人物品我们已经帮您清理出来了,就放在那边那个纸箱里。您看是不是那些?”
陆天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个堆放垃圾桶和杂物的角落,孤零零地放著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沾了些灰尘的硬纸板箱。
箱子不大,被随意地搁在地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被遗弃的廉价感。
这就是他待了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办公室的“遗物”?
被像清理垃圾一样扔在这里?
陆天辰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走过去细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纸箱上,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几秒钟后,他收回目光,转向保安,语气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哦,看到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上车,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只是路过这里,随意地看了一眼风景。
他没有去碰那个纸箱。
车子发动,平稳地滑入车流,没有半分停留。
陆天辰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曾代表了他半生心血和荣耀的天辰大厦,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不舍,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他甚至连冷笑都欠奉。
沈志远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羞辱伎俩,除了彰显其卑劣和愚蠢,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意义。
那只被遗弃在角落的纸箱,更像是一个无声的讽刺,嘲笑着留在那里的人的狭隘和短视。
拿走?不必了。
连同过去的回忆和这栋大楼里的一切,他都已经彻底放下了。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车子加速,汇入滚滚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